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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松了口气。“沿途有加油点吗?” “油料补充在亚特兰大,但那里是一个大中转站,人多眼杂,你们慎重。千万不能被逮捕,否则——” “不好捞,我知道。”吴邪截断他的话,“哪怕腿着出境我也不会被拘捕,你放心。” 解雨臣鼻子哼了一声,明显是非常不放心。吴邪想到烧毁的画有点心虚,借口备装,匆匆挂断了卫星通讯。 他们从胖子那里拿到了突击用的火力武器,离船之前只开过两发示警弹,弹药十分充足。军民两用直升机上有少许常备武装,吴邪扒拉出两件防弹衣,扔给张起灵一件。 “你帮我。”张起灵一手扶着中央盘一手拉着侧杆,紧紧盯着仪表盘上所有的飞行数据。他们还没有进入自动驾驶高度,手动操作复杂,吴邪了然,将防弹甲给他套上,依次扣好两边的搭扣。他忙活完抬起眼,却发现张起灵在看着他。 “吴邪,我们谈谈。” “飞行稳定再说吧。”吴邪有点逃避的垂下眼睛,将他的衬衣下摆拽出来,把衣服整理到舒适的状态。句芒从张起灵的领子里探出头,吴邪伸手接过去,小蛇身上热烘烘的,应该是从精神图景里出来有一会了,又被贴身暖着,看上去状态很好。 吴邪在医疗舱找了个毛毯,裹在身上,蜷缩在座位里闭上眼睛。他们入境后没有空隙倒时差,连日奔波执行任务,体力与精神耗到极限。几乎只有三秒钟便昏睡过去,句芒也挂在脖子上一动不动了。 他睡眠的呼吸非常的浅,在机械轰鸣中几不可闻。张起灵侧头听了四五次,有时可以听到略微急促的鼻音,约莫是做了不太好的梦。 西湖下雪了。吴邪站在小院子的天井中,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他的手温热,雪很快化成一滴水,被他托在掌心里。雪越下越大,他一动不动,怔怔地想着心事。按照解雨臣的说法,哨向想要割离强链接,互相三五年不见面,链接自然会消逝。像他们这种单向链接的方式,也许要不了太久。只要隔开一段时间…雪兜头浇下来,吴邪摸了摸心口。 从一开始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情感表达分外简单。事后传递的一只烟,一杯酒,裸身搂抱在一起接吻,不必追问来龙与去脉。而爱上一个人让事情变得无比复杂,心开始变得贪婪,想要更多的确认,付出,独属于双方的唯一性,想要能看到的变化,为了对方而割舍掉自我的东西。张起灵,张家的族长,吴邪猛地攥紧掌心。 句芒不见了。吴邪感知到了什么,从图景中挣脱,慢慢睁开眼睛。 飞行已经转为了自航状态,张起灵脱离了驾驶位,在吴邪座位旁边半蹲着,轻轻摩挲着他耳边的碎发。见他醒了,抢先开口道: “错过了亚特兰大油料补给,我们要提前降落。” 吴邪茫然了一瞬,目光一凝,瞬间回到作战状态。 “什么位置?” “目前在宾州上空。”张起灵沉声道,“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吴邪。我天生伴随多重精神屏障,除了你,没有任何向导能突破暴雪,抵达中心建筑。我可能没法产生结合热,没有强链接,你我永远无法在精神图景中相遇。” 这两个话题跳转太快了,让吴邪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他下意识反手抓住张起灵的手,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你实话告诉我,我们是不是降落不了?” “不会,我现在马上要找一个无人区落地。”张起灵看着他,目光凝重里带上一丝奇怪。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的看了几秒钟,吴邪说:“啊?” 他按住额角,努力把思路从刚睡醒的朦胧之中拔出来。张起灵一反常态的冷静,快速地道:“还有十分钟就要落地了,吴邪。我真的,真的——” 他顿住的那个刹那吴邪已经捧着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像过往千百次那样,年长的恋人用体贴包容了年少的涌动与哽咽。他情绪极为强烈的时候,吴邪可以非常清晰的感知到他想要表达的东西,但这一次,张起灵还是固执地亲自说出了口。 他说吴邪,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没有其他的动因。 他们一路坐下来闲话的时候极少,奔波居多,喘息的空隙中剖白了心意,吴邪有种没来由的晕眩。他喃喃地说我知道,张起灵用力回吻他,两人亲的几乎上不来气。 “再给我一次机会。”张起灵分开他的唇,有点喘息地道,“我能感觉到精神图景的松动,我们认识的太短了,也许时间再久点,链接就能建立起来。” “吉林塔怎么办?” “我跟着你走,关老师。”张起灵将脸埋在吴邪双手之中,靠着他的膝盖。这样一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后发尾半长不短且参差不齐,活像没被妥善照顾的流浪小孩,吴邪心里软成了一滩水,轻轻摸着他的发尾。 时间要到了,燃油警报一再闪烁。他们没有这片区域的落地许可,但张起灵站起身,开始做降落准备。吴邪在一旁打开了纸质航图,沉吟道:“这个海上项目的噱头似乎是可以高空跳伞。射杀跳伞中的飞行员无国别违反战争法,可以试试。” “不过,”他话头一转,将航图递给张起灵看。“后面的战术指挥,我听你的。” 张起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跳伞落地缓慢,抵达地面时容易被控制。我们在附近的平地上迫降,伺机离开。” “Copythat.”吴邪笑着回。 仪表盘数据波动着,从两千米空域降到一千米,地面清晰可见,山川河流缓缓滑过视野。管制警戒发挥作用,无线电中一再警告“报告你们的飞行器降落许可”“阁下是非法下降空域高度,请速离开”,张起灵已经将耳机拽下丢在一旁,专心地操作着中央盘。吴邪手撑着内壁从舷窗向外看,地面下方的公路上有几辆警车闪烁鸣笛,与他们前进的方向一致。 “来的好快。不过,没看到有什么重型火力武器配备,无法击落我们。”吴邪报告道。已经下降到200米-100米左右了,看地表十分清晰,除了一条笔直的双向车道公路,附近都是麦田和农场。吴邪甚至看到了五彩斑斓的马,悠然甩着尾巴聚成群吃草,下降高度到50米了,他发觉不是马本身的颜色,是农场主给每一匹马都穿上了毛衣。 “到寒冷的北方了啊。”吴邪说着,两臂生理性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句芒嗜暖,他几乎不会在极北的区域出任务。 直升机桨烈烈作响,距离地面很近了,两个人都听到了警车上外放喇叭的喊话。以机体的重量只能落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张起灵却用最大倾角向左掰动侧杆,手动锁住,站起身掀掉防弹衣扔在地上,又放出精神体。 “给我最大支援。”张起灵手按在格桑尔头上,沉声道。吴邪已经会意,把身侧的舱门拉开。风立刻涌入吹起他的头发和领口,句芒一闪绕上他的颈子,张大嘴巴,露出尖利的毒牙。 “张起灵!”风声和螺旋桨声音太大了,吴邪大声喊,也很难听清楚自己的声音。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毒蛇的牙刺穿他的动脉,将他精神力拉升到极致。张起灵感受着自己力量与平衡快速攀升,上臂已经剧烈地鼓起,撑爆了衬衣袖子。他并起两指按在颈部的天鼎处,看着吴邪的口型回答道: “爱上一个人,会千万次救他于水火。” 直升机不受控制的歪斜过去,侧翻坠落于麦田之中,一声巨响后燃起冲天火光。公路上的警察全部以警车作为掩体向远处撤离,确认燃爆不会持续发生,才持枪靠近检查有无人员生还。 而在坠机的三秒之前,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大无比的雪原狼从舱中一跃而下,四爪纷飞,穿过麦田遁入山林之中。 它宽阔的背上趴着个人,紧紧搂住巨狼的脖颈,鼻血一点点滴落洇进雪白的毛发中。 第二 第25章 (二十五) 脊背滚烫,温暖着吴邪的身体。而北方六月的夜里仍然有丝丝凉意,张起灵跑的太快了,锐利的风从后颈刮过去。天黑透了,他们早已脱离麦田进入森林,参天巨树遮挡住月光,他们好像在漫长而漆黑的梦境中无休无止地狂奔。 “太远了,没有能追上来的人。找个地方休息。”吴邪半梦半醒地说。蛇毒对大脑的反噬起了作用,他头痛欲裂,黏稠的鼻血打湿了巨狼颈侧的毛。巨狼形态的张起灵似乎听懂了,脚步慢下来,鼻头在风中嗅动。 附近有水源,还有硝石的味道,柴火的气息。吴邪不说话了,似乎是昏睡过去,森林茂密黑暗,声音和气味是唯一的路引。张起灵沿着味道的来源调整着方向,不知奔跑了多久,找到了林子深处的湖。 月光明亮地打在湖面上,四周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这个季节是野外垂钓和露营的好时机,湖畔有一栋小小的木屋,屋前还有房车停驻与篝火的痕迹。张起灵嗅动着鼻子,确认建筑里没有人,驮着吴邪闯了进去。 木屋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靠着窗户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张起灵试图将吴邪托到床上,床脚很高,他的兽形躯体不能像人体那样做出许多姿势,吴邪滚落在地毯上,额发无声无息的散落下来。他的鼻血还在流,蜿蜒的半凝固在侧脸,张起灵呜了一声,伸出舌头将血舔掉。 “好,好冷…”吴邪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将身体蜷缩起来。他的脉搏和体温都在降低,趋近于冷血动物,张起灵在他颈窝嗅了嗅,确认他的颈动脉仍在缓慢搏动,趴在吴邪身上,覆了下来。 长毛的狼好像温热的毛毯,用腹部的体温努力温暖着将要冬眠的蛇。吴邪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过了一会,蜷缩的身体也慢慢舒展开。张起灵一直盖在他身上,每隔一会便用舌头舔舔他的脸,闻一闻他的鼻息。 他睡了很久很久,太阳出来又大亮,日头西落的下午,才慢慢转醒。恍惚间吴邪以为自己回到了杭州塔舒适温暖的小窝里,他不喜欢床榻宽大,总有不安全的感觉,因此在双人床的另外半边丢了一床毛毯,睡觉时可以搂抱住,将身体夹在被窝中。像蛇穴居的习惯一样。 “嗯…”毛毯捂得又热又舒服,他把一条腿跨上去,夹紧蹭了蹭。毛太长了,挠得他鼻子痒痒,好像还有热气吹在脸上,吴邪打了个喷嚏,迷茫地睁开眼睛。 进入视野的首先是一只毛茸茸的嘴筒子,鼻尖搁在他脖颈上。吴邪懵逼了三秒,恍然察觉自己搂跨的是一只巨大的高原雪地狼。任何人类睡醒发觉身边紧挨着猛兽都会大惊失色,吴邪被蛇毒暴击的大脑一片空白,意识缓慢回笼,一天前的记忆慢慢浮上来。 “小哥!是小哥吧!”吴邪惊叫道,两手扳住狼毛茸茸的脸。雪原狼闻声睁开眼睛,耳朵抖动着,眸光平静且温和。格桑尔没有这样的目光,这是张起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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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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