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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小哥说他即日就起程回来！」吴邪迫不及待地跟老妈分享着今年的第一个好消息。 「是吗？太好了——」老妈刚笑起来，表情却在瞬间变成了不高兴。「没良心，就知道跟你说，就不知道家里也在担心吗。」 「他那边环境不好，他手机都没电了，还是拿别人的电话打的。」吴邪吐吐舌头，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 老妈瞪了吴邪一眼，抬手想点他脑门却发现够不着。吴邪赶紧低下头，老妈在吴邪脑门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把，「洗脸刷牙去，一会儿吃饭了。」 「好嘞。」吴邪松开老妈，心情大好地洗漱去了。 老妈嗔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辈子能有两个儿子，也算是赚了。至于孙子辈的事儿，换个角度想，就当是他俩给自己退休后减轻负担了。 罢了，随他们去吧，为了孙子丢了儿子，不值当。 从大年初一开始，2012的整个正月吴邪都过得像是在做梦似的。一来确实是因为张起灵不在，以往每一年的寒暑假都是俩人在一起，现在冷不丁剩吴邪一个，是真的不知道干什么好。二来，就是因为爸妈默许的态度，让吴邪始终都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么大的事儿，看人家小说里哪个不是闹得天翻地覆，怎么到他这儿，只是掀了个水花儿就完了呢。 趁着张起灵还没回来，吴邪也拐弯抹角地问过老妈，他俩这到底是怀柔政策，让自己空欢喜一场，还是真的没骗他。结果每次吴邪一问，老妈都能用一句反问噎死他。 「我说过我同意了吗？」 问到最后吴邪也懒得问了，反正他算是看出来了，爸妈现在估计比他还紧张，正处于鸵鸟那种把头埋进沙子装看不见的自欺欺人状态。想让他们打从心里接受并认同，其实还远远没那么简单。 但不管怎么说，革命胜利的火种终于已经点燃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吴邪有信心，只要他跟张起灵好好的，爸妈将来终归是会接受的。毕竟，习惯也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而直到大年初七爸妈的假期结束，张起灵依旧没有回来。手机始终是处于打不通的状态，要么就是没电关机，要么就是不在服务区。有时候张起灵难得用别人的电话给吴邪打一个，但信号也是断断续续。吴邪干等着总觉得心里没底，于是每天依旧照常往他手机上发短信。 眼看着一周就这样过去，张起灵却还是没能出藏区。吴邪不由得又开始担心起来，去找他的念头也再次死灰复燃。 思前想后，吴邪觉得这事儿应该跟胖子商量商量。这两年他捣腾古玩没少到处乱跑，应该比自己有经验。 「胖子，我打算去西藏找小哥回来。」吴邪趁着爸妈还没下班，给胖子打了个电话。「你说这都这么多天了，他还没回来。」 「拉倒吧你，小哥都下不来山，你怎么上去？不是说了大雪封山吗，你就算去了你也只能在山下干瞪眼。」胖子一语中的。 「那也比在家干等着好吧？上次跟他联系都是三天前了，这让人怎么放的了心？」吴邪揪着沙发垫，越说越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天真，你就听胖爷的，别添乱了，小哥那身板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那又是他老家，能出什么事儿，甭瞎操心。」 「死胖子，要是云彩——」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吴邪的话。瞥了眼时钟，可能是老妈提前下班了。「得了不跟你说了，我妈回来了。」吴邪挂掉电话，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又没带钥…」边念叨着边打开门，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吴邪看着面前这个状似流浪汉又意外的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的人，身体在大脑还没发出指令前，先一步冲上去抱住了他。 「小哥！」 顾不上张起灵满身的风尘，吴邪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 从一月初结束研讨会后，张起灵便直接转道去了尼泊尔，然后一路入境进藏，追寻着零碎的记忆几经辗转找到了曾经家的位置。现如今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至于小时候把阿妈赶出家门的外婆，也早就在前些年去世。张起灵无处落脚，最终是在一座寺庙暂住了下来。庙里偶尔会有驴友经过，张起灵就是用他们的手机跟吴邪联系。在庙里住了大半个月，张起灵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当年他没被吴邪家收养，或许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喇嘛。 庙里的喇嘛对他也很好奇，问他哪儿来要往哪儿去。可除了报出几个地名之外，张起灵自己也不懂，这些地方有什么意义。 那些日子里他想了很多，直到大年初一那天，收到了吴邪和老妈的短信。看着吴邪字里行间的兴奋，看着老妈溢于言表的担心，张起灵才发现，他的来处和去处，其实都是同一个地方。 此时此刻，身着一身厚重藏袍的张起灵，像是十二年前那样，紧紧抱住了吴邪。 「我回来了。」 他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而无论来处还是去处，都是他的归处。 ——家。
第一百零四章 不过正如之前老爸担心的那样，家里的气氛好像是有点尴尬。 晚上爸妈回来的时候是张起灵开的门，老妈的反应跟吴邪如出一撤，尖叫着就扑上去把他给抱住了。老爸倒是淡定一些，拍拍张起灵的肩没说什么。 本来到这儿其实也还没什么，吃晚饭的时候老妈还埋怨老爸害得张起灵有家不敢回吃了这么多苦都瘦了什么的。但是，等吃完了饭，老妈打发老爸去洗碗，招呼吴邪和张起灵去客厅吃水果的时候，她漫长的反射弧才突然一下反应过来，好像还有什么事儿被她给忘了。 于是，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本来张起灵和吴邪也没敢太放肆，坐得也都挺远，吃饭的时候连话都没敢说，就怕爸妈心里不舒服。这好不容易相安无事地过渡了一会儿，怎么现在老妈脸色又变了。 「给，吃苹果。」老妈把削了皮去了核的苹果递给张起灵，「那边也没什么蔬菜水果，赶紧补补维生素。」 张起灵接过苹果，默默地咬了一口。 这要是在以前，吴邪肯定得黏着老妈问他的那份儿在哪儿。但是现在，吴邪实在没这个胆子，只好自己拿起一个洗干净的连皮啃。 老妈清了清嗓子，看看吴邪又看看张起灵，想说点儿什么吧，又不知道怎么说。在她曾经的构想里，这种情况分明应该发生在两个儿子各自带着女朋友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尴尬紧张和好奇都是正常的，因为那毕竟是她未来的儿媳妇们。但是现在，这这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是这么个留法，这一下子等于连把她做婆婆的乐趣都给剥夺了。 「你们俩——」老妈拿着水果刀，欲言又止。 吴邪盯着老妈手里寒光闪闪的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 老妈拿起一个橙子，稳准狠地把刀捅了进去。手起刀落，橙子分成四瓣。「再吃点儿橙子。」 吴邪盯着那个橙子，非常怀疑老妈是不是把这个橙子当成他俩了。转头看了眼张起灵，这家伙倒是很淡定，一个苹果都快吃完了。 「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吴邪还是想死的痛快点儿。 「我想说什么？我没什么想说的啊。」老妈咬牙切齿地吃着橙子，「你们俩不吃吗？」 吴邪知道老妈肯定是有话想说的，但估计是没想好怎么说。这会儿老爸还在洗碗，吴邪在犹豫要不要先打着帮忙的旗号开溜。毕竟他已经一个人面对父母这么久了，也该让张起灵也尝尝这滋味。 「那什么，我去帮老爸——」吴邪刚要站起来，就被老妈一个白眼儿翻得又坐了回去。得，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吧。 「妈，您放心吧。」张起灵吃完了苹果，起身在老妈身边坐下。 「放心什么，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老妈怎么说还是憋着气，这会儿跟个闹别扭的小姑娘一样说着反话。 「我会照顾好哥哥。」张起灵说着，看了眼一旁对他龇牙咧嘴让他别说这些的吴邪，「更会好好对吴邪。」 吴邪看着老妈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只想哀嚎。 老妈没看张起灵，转头对吴邪道，「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还要弟弟主动照顾？」 这也怪我？吴邪两眼一黑，又想哭又想笑。「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弟弟。」 「那我跟你爸呢？」老妈还是不高兴。 「这还用说嘛，当然更得好好照顾了。」吴邪赶紧凑过去，捏肩捶腿端茶倒水。 老妈哼了一声，看看她这一左一右两个儿子，越看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欣慰肯定是有的，孩子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选择，她确实没办法干涉太多。那是他们的路，终归要他们自己走。但是，不管怎么想还是很别扭，要是张起灵或者吴邪是个女孩儿——拉倒吧，要是他们其中有个是女儿，那她跟老吴早就打断儿子的腿了。 吴邪看着老妈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俩看，越看脸色还越阴晴不定，心里也不由得更紧张起来。老妈不会这时候反悔吧？ 张起灵原本还算是淡定，但现在也有些紧张起来。刚才的话是想打消老妈的疑虑和担心，怎么看她表情，倒像是起了反作用。 两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老妈的想法早就跑偏到十万八千里远去了，还在那儿惴惴不安着。幸好老爸已经洗完碗，出来一看他们娘儿仨跟演默剧似的，当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行了。在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有一点，将来不管你们俩闹出什么幺蛾子，都不许把这个家给闹散了。」老爸在沙发上坐下，剥着桔子说道，「听见没？」 「不会的爸，我们会一直好好的。」张起灵坚定地说着。 吴邪恨不得能拿个桔子堵住张起灵的嘴，现在这情况也太奇怪了。搞得好像张起灵是他们家的女婿，在跟岳父岳母表忠心似的。本来吴邪也不甘示弱想表明立场，但张起灵一个人说就已经够刺激爸妈的，吴邪是真不忍心火上浇油。 老爸一脸的不忍直视，半个桔子直接就塞进嘴，结果酸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老妈这会儿终于从想象中回过神，瞥了眼老爸话里有话，「酸吧？酸着酸着就习惯了。」 吴邪百感交集地看着他俩，既感动又更加歉疚。「爸，妈，对不起。」 「行了，别再说这种话了。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我们尽力了。」老妈摆摆手，把老爸手里剩下的一半桔子拿过来，边吃边说道，「你们往后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酸甜苦辣，都是你们自己尝。」 「谢谢妈妈。」张起灵握住老妈的手，小的时候老妈第一次牵着他去洗澡时，这双手还是那么的柔软细嫩。而现在，即便不复当年的滑嫩，却依旧温暖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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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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