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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妈想过了。就算我们一万个不同意，可看得出来，我们的不同意并不能拆散你们。而且，我们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同时失去两个儿子。」老爸边说边往杯子里倒着白酒，一口灌下。 吴邪的心早就已经随着老爸的话悬到了极点，又紧张又期待地等着老爸的下文，可他却咂咂嘴不说了。 「所以，我们还是不同意。」老妈替老爸说完了刚才的话。 吴邪整个人都懵了，爸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会儿不想失去他俩一会儿不让他有遗憾可结果又还是不同意？ 「儿子，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跟你妈目前只能做到这样了。再给我们些时间吧。」老爸叹着气说道，「不然弟弟也不会过年都不回来。」 「什么意思？」吴邪现在完全是在云里雾里。 「他其实月初就回国了。」老爸似乎有些醉了，才说了这些。 而此话一出，不光是吴邪愣了，老妈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老爸，完全不知情。 「不是，他回国了？他回国了怎么不回家？他人呢？」老妈急切地看着老爸，一连串的问题全替吴邪问了。 「可能是因为我跟他说的话。」老爸又倒了杯酒，「我告诉他，我们都需要时间去消化，才不会在再次面对的时候又重新回到起点。」 「那小哥他人呢？」这顿年夜饭大概是吴邪这辈子吃过的最波澜起伏的一顿，他按着老爸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喝酒。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期末结束前就从国外回来了。」老爸摇摇头，面露愧色，「是我话说重了，他才连家都不回的。我问他有没有想过你们在家的时候要怎么面对我和你妈，我们又要怎么看待你俩。不管我们同意不同意，你们在我们的眼里始终是兄弟，我问他我和你妈要怎么适应这种变化。」 尽管吴邪此时满心都是焦急，但他知道老爸说的问题句句都在点子上，就算他给爸妈科普再多同性恋的知识，但在他们眼中自己和张起灵永远是兄弟，这种关系没办法靠着数据和国际形势扭转。正如同当时吴邪不敢当着爸妈的面跟张起灵说些什么一样，他其实很清楚，不光是爸妈难以适应，就连他们自己，恐怕都会有些尴尬。 慢着？ 所以之前张起灵说的没有遗憾，难道指的就是在爸妈面前堂堂正正地作一次吴邪的恋人而不是弟弟？ 所以他没有回家，从出柜到现在，他始终没有回家。他是故意不回来的，他怕爸妈难办，也怕自己和吴邪尴尬，更怕整个家因为他们的事情而家不成家。 吴邪从始至终只想着要想方设法说服爸妈，却从没想到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说服成功了，到时他们四人还是会一样的尴尬。他太着急，才会忽略其实爸妈就像是当初寻找那个平衡点的他一样，需要时间。 「你明明知道竟然都不跟我说一声？还说适应？弟弟连家都不敢回来了你让我怎么适应？」老妈比吴邪还激动，大概是因为在他俩的事情中，老爸从始至终都有参与，可老妈却一直像个局外人，这才让她越想越委屈。「大过年的，你让他一个孩子去哪儿？」 老爸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吴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并不相信老爸对张起灵的行踪一无所知。不然他就算再放心，也不会让张起灵一个人在过年的时候不回家的。 话题至此已经起完全从是否同意他俩的事儿拐到了张起灵的行踪上，老妈不依不饶地念叨着老爸，连饭也不吃了当即就给张起灵打电话想叫他回家。吴邪默默看着老妈连打三个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回想着那天电话里的烈烈风声和张起灵急促的呼吸，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他去了西藏。」吴邪笃定地看着老爸。 老爸有些惊讶地看着吴邪，一番思想挣扎后，点了点头。「所以你俩都别着急了，等到时候他自然就会回来的。」 「什么就到时候，西藏那地方多冷啊，条件又不好，你让弟弟一个人怎么过这么多天。」老妈还是不放心，边埋怨老爸边给张起灵发短信。「你这人简直太狠心了。」 「当初是谁说绝对不同意的？现在又看不得孩子受苦了？」老爸也委屈。 「那不同意不也是因为不想他们受苦嘛！哎呀别跟我说话，打错字了！」老妈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 老爸哭笑不得地看着吴邪，像是在说，你看，这就是父母。 吴邪终于明白，同意和不同意，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老爸之前的话说到底，其实就是默许。但他不愿说透，是因为似乎不说透，将来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这样就够了，无论爸妈是默许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都已经远远足够了。就这样给他们保留一线似乎能留有余地的空间，无论是心理安慰还是自我欺骗，最起码，能让他们不那么难受。 吴邪很想给爸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只不过这会儿老妈忙着给张起灵发短信，老爸又在继续吃刚才没吃完的饭，好像一切本该就是如此，吴邪的感激和拥抱反而才像是多余。 饭菜的香味和白酒香醇勾兑在一起，让吴邪似乎都有些醉意。他既担心张起灵一个人在西藏，可满心又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兴奋。恨不得能现在就飞到张起灵身边，告诉他不用再躲避，爸妈已经默许。 他们经历了人生里最漫长的三个月，最忐忑不安如履薄冰的三个月。从深秋到寒冬，从立冬到大寒。 而现在，春天终于就在眼前。 只待他回来。
第一百零三章 大年初一，几乎一夜没怎么睡的吴邪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昨晚上一直没联系到张起灵，吴邪翻来覆去一宿，决定动身去找他。 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行李，吴邪昨晚已经大致查好路线。这两年西藏已经成为很多驴友和文艺青年心中朝圣之地，所以尽管交通不如去其它地方那么便利，但也比十几年前要好了太多。吴邪计划着先到派镇，然后再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张起灵。他隐约记得小时候老爸说过，张起灵老家好像是在墨脱一带，那既然张起灵去了西藏，十有八九是回老家了。 不过吴邪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爸妈说，毕竟昨天好不容易爸妈才算是勉强默许了他俩，今儿吴邪就要去找张起灵双宿双飞，而且还是大过年的。要是说实话，估计爸妈肯定不同意。 但不说实话，难道说自己心血来潮要出去玩儿？ 吴邪一边琢磨着要怎么找借口，一边在衣柜里摸着衣服。这会儿天才蒙蒙亮，吴邪怕被发现又不敢开灯，可是黑咕隆咚的又看不清。结果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衣柜里的衣服稀里哗啦掉了一片。 心都快从嗓子里冒出来，吴邪坐在地板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屏息静气地听了一会儿，爸妈那屋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吴邪正要继续，就听见窗外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这一家放完紧接着又是另一家，根本不管现在是几点。 然后，吴邪听见爸妈卧室的门开了。 手忙脚乱地把行李箱赶紧盖上，然后关上衣柜往床上一倒，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刚把被子拉上，门被推开了。 屋里挺暗的，吴邪看着门口那个模糊的影子估摸着应该是老爸。正想赶紧闭眼装睡，灯亮了。 「你这是想干嘛去？」老爸站在门口，看着地板上放倒的行李箱。 吴邪蒙着被子装死，这也太点儿背了。本来打算来个先斩后奏，现在可好，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今天是大年初一，不管你要去哪儿，你觉得你买的到火车票么？」老爸抱着胳膊靠着门，打着哈欠道，「要是你想去的地方又偏远，估计更是一票难求。而且，你知道你的目的地在哪儿吗？要怎么去吗？你知道具体路线吗？万一碰上大雪封山封路，你怎么办？」 吴邪攥着被子，听着老爸话里有话的一个个问题，明白他是在劝自己打消去西藏的念头。确实，吴邪只是凭着一腔热血想去找张起灵，但在这些具体的现实问题面前，他根本束手无策。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他回来吗？」吴邪蒙着被子，还是很不甘心。 「他终归是要回来的，而且你和你妈妈的短信就跟轰炸似的，只要他看到，不可能不立马返程吧。」老爸无奈地笑道，「他不是12年前那个只能让人去接的孩子了，他认得家，会回来的。」 吴邪蹬开被子，老爸已经给他关上门走了。 屋里的光线依旧很暗，天光晦涩不清地照进窗户，被窗帘阻隔了大半。吴邪盯着上铺的床板，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承认老爸说的对。 他现在除了等，确实别无他法。 辗转反侧了半天终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正梦到张起灵回来了，短信铃声就把吴邪从梦里揪了出来。 「好，我马上回来。」 吴邪浑浑噩噩地看着这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愣了三秒，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张起灵。顾不上那么多，吴邪直接回拨了过去。没一会儿，电话终于接通了。 「小哥？」吴邪听着电话那头滋滋啦啦的声音，急切地问道，「是张起灵吗？」 估计是信号不好，再加上吴邪这边小区里又响起了鞭炮声，好一阵断断续续之后，吴邪才终于听见了张起灵的声音。 「吴邪，是我。」 「小哥，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原本吴邪就没打消去找张起灵的念头，现在既然联系上，吴邪更是不死心了。 「不用，这两天下了雪，可能会封山。雪停了我就回去。」张起灵的声音忽远忽近，信号差得吴邪想挠墙。「我的手机没电了，这边电力有限信号也很差，等我联系你。」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对了，你住在哪儿？吃的穿的都有吗？」吴邪没想到还真给老爸那乌鸦嘴给说中了，「要是路不好就先别急着回来，安全最重要。」 「放心。」吴邪恨不得能竖着耳朵才好听清张起灵的声音，除了风声，似乎还有人在念经。「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吴邪下意识地压低着声音，就算爸妈默许了，他也不能太放肆。「很想很想你。」 「我爱你，吴邪。」张起灵说完，听筒里又是一阵滋滋啦啦，吴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攥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吴邪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一个小时之前还很晦涩的光线，此时终于突破了黑夜的禁锢，天光大亮地照进了吴邪的房间。就连吵闹的鞭炮声，也在此时多了分喜庆和热闹。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吴邪打开房门冲到厨房，结结实实地给正在做饭的老妈来了个熊抱。「妈，新年快乐！」 「你这孩子，赶紧起开，小心油嘣着你。」老妈拿着锅铲一脸的不情愿，「起开起开，都没洗脸刷牙，一股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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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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