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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的走廊上也渐渐传来了走动和说话声，天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不动声色地驱散着黑夜带来的睡意。老大和老四也迷迷糊糊地醒了，他俩跟吴邪同班，想起来今早没课之后，又翻过身开始睡回笼觉。 张起灵睡得很沉，寝室和走廊里的动静都没能把他吵醒。 吴邪绷着不敢动反倒是睡不着了，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打算起来去给他买个早饭。 结果他刚试图从张起灵怀里钻出去，张起灵就动了。 「去哪儿。」收紧手臂抱住吴邪，张起灵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给你买早饭。」吴邪小声道，「你在火车上没睡么？」 「站票。」张起灵说完，抱得更紧了。「不吃饭，睡觉。」 站票？张起灵在火车上站了二十多个小时？还熬了一整夜？ 吴邪心疼得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转过身面对着张起灵，难怪他看起来那么风尘仆仆满面倦容，吴邪简直不敢相信火车上该是有多少人才会只能买到站票。 「嗯？」张起灵微微睁开眼。 「你睡你的。」吴邪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 二子已经去上课了，寝室里只有老大和老四的鼾声。阳光被窗帘遮挡掉了大半的亮度，暖色的光线不由得有些暧昧。吴邪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张起灵的脸，瘦了，确实是瘦了。大概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憔悴。下巴上是青色的胡擦，黑眼圈也特别明显。 吴邪越看越心疼，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张起灵虽然闭着眼，却也能感觉到吴邪视线。放在被子里的手摸索着拉过吴邪的手，十指交缠，紧紧握住。 火车上的疲倦和拥挤对张起灵来说，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没有任何一种痛苦能比得上漂泊无依，也没有任何一种煎熬能比得上思念入骨。 好在此时此刻，他终于得到了救赎。
第八十二章 依旧没有打消吴邪去北京的念头。 毕竟这是爸妈眼皮子底下，干什么都不方便，再加上吴邪也确实是和胖子约好了。这么久没见，不想失约。 陪张起灵睡了半个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吴邪终于说动张起灵，跟他去火车站买到了三号去北京的车票。虽然是硬座，但好歹比无座强。 下午是两节毛概，三个班一起上的大课，张起灵便跟着吴邪一起混进了阶教。因为明天放假，不少学生不是翘课就是请假，整个阶教空了不少。老师慢悠悠地点着名，倒是也没生气。 「你们是不是也要上毛概？」吴邪小声问张起灵。 「嗯。」张起灵靠着椅背点点头。 吴邪所在的校区是老校区，教学楼不少都是上了年纪的。这点跟清华差不多，都是百年老校。无论是年代感还是时代感都特别强。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教室里，爬山虎的影子绰绰约约，再加上老师拖着长音的照本宣科，让人在昏昏欲睡的同时，不由得有种穿越了时空的错觉。 吴邪打着哈欠趴在桌上，时不时地看看张起灵。即便是这么无聊的课，张起灵依旧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而且平时都是这三个班一起上，学生们虽然互相可能不全认识，但多少也是眼熟的。今天冷不丁冒出了个没见过的帅哥，惹得不少女生连连往这边看。 吴邪撇撇嘴，虽说他早就习惯了，但是一想到张起灵在北京的时候也是这样，而且他又不在身边，多少有点不痛快。 张起灵侧过头看了眼吴邪，拿过他的书，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铅笔，低头写起了什么。 吴邪接过来一看，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醋好喝么。」 「还行，开胃。」吴邪刷刷写下，把书推过去。 张起灵无奈的扬起嘴角，本想去捏捏吴邪的手，但一想到周围不少女生正盯着他看，只好作罢。 这么一看，俩人没在一个学校也是有好处的，不然肯定过不了多久就要暴露了。 「哥们儿，清华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前排的老大转过身小声问着张起灵。「跟这儿比怎么样？」 吴邪赶紧趴在书上把字迹挡住。 「各有所长。」张起灵的回答多少也算是抚慰了老大两次都没考上清华的心。 吴邪瞥他一眼，这家伙不是这么谦虚的人啊。 「就是嘛，我也觉得我们学校不比清华差。」老大点点头，对吴邪道，「你弟人还挺不错的，以后常带他来玩儿啊。」 「赶紧坐回去，老师盯着你呢。」吴邪在老大背上戳了一把。转头看着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吴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会说话了。这家伙有心思操心吴邪和室友的关系，还不如好好操心操心他自己。 毛概课可能真的是整个大学里最无聊的课没有之一，本来吴邪以为张起灵在，他起码能醒着听完两节课。没想到撑了半天，还是在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睡着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吴邪还有点睡得迷迷糊糊的，张起灵把他拍醒时吴邪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倒是周围叽叽喳喳凑过来的女生及时提醒了吴邪，不是梦，张起灵是真的回来了。 回寝室收拾了些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吴邪这才发现张起灵是空手回来的，什么都没带。不过想想也是，反正是回家，没什么好带的。结果这么一个空着手一个拎着脏衣服回了家，吴邪还没来得及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就先挨了刚回来的老妈一顿骂。 「自己不会洗衣服吗？非得带回来洗。」老妈一边在洗衣机里挑挑拣拣，一边念叨吴邪，「深色衣服不能和浅色一起，怎么袜子也在里面？这能跟衣服混在一起洗吗？」 吴邪生无可恋地靠在门口听着老妈念叨，这时候能救他的人，只有张起灵了。 像是听到了吴邪内心的呼唤，张起灵悄无声息地从卧室走到老妈身后，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 「赶紧松开，干嘛呢。」老妈还以为是吴邪。 「不是我，我在这儿呢。」吴邪握住老妈的手。 「那是谁？」老妈疑惑地问着，「你爸下班了？」 吴邪憋着笑，看向张起灵。 「妈妈。」张起灵低下头，在老妈耳边轻声叫她。 「…」老妈愣了起码有十多秒，就在吴邪以为把她吓着了的时候，老妈却突然尖叫了一声，拍着张起灵的手从他手下挣脱开了。这一嗓子把吴邪吓得不轻，张起灵也够呛。 「你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也不说声！」老妈拍着张起灵，嘴上不停地念叨，可满脸都是激动又惊喜的笑容。 张起灵一把把老妈抱在怀里，轻晃着说道，「想妈妈了。」 「你哪儿是想妈妈了，你是想你哥了吧。」老妈埋怨地瞪了眼吴邪，丝毫不知道自己这话一说完，两个孩子心里都咯噔一声。「有没有要洗的衣服？正好跟你哥的一起洗了。」 「没有。」张起灵松开老妈，「在学校都洗了。」 吴邪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果然，老妈瞥了一眼吴邪，「弟弟都知道自己洗衣服，你看看你这个当哥的。」 吴邪苦笑着看了眼张起灵，得，早知道还不如也空手回来呢。 晚上老爸回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张起灵也吓了一跳。跟老妈一样，一边念叨着他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一边坐到他身边问他在学校的近况，完全无视了坐在另一边的亲儿子。 吴邪靠在沙发上，听着爸妈的说话声和张起灵时不时的回应，终于有种「这才是在家啊」的感觉。前几周周末回来的时候，爸妈虽然也在家，但屋子里总像是少了什么。无论是跟他们说话还是听他们说话，心里总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而现在，张起灵坐在他身边，终于把那缺了的地方填满了。 吴邪觉得挺奇妙的，张起灵平时在家很少说话，，也很少让爸妈操心，以至于吴邪总担心他是不是没什么存在感。可现在吴邪才明白，张起灵从始至终都才是家里存在感最强的那个人。即便他不说话，即便他不让人担心，但他本身，就是维系这个家最强的纽带。 在家老老实实地待了两天，2号晚上，吴邪撺掇着张起灵去跟爸妈说了他们要去北京的事儿。车票已经买好，就算老妈再不同意说什么明天才是中秋，张起灵也已经回家过了。 吴邪躲在卧室里听着客厅的动静，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张起灵回来了。 「怎么样？」吴邪紧张地看着他。 张起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老妈在客厅里扬声道，「吴邪你过去别给弟弟添乱听到没！」 「知道啦！」吴邪不知道张起灵怎么说服老妈的，不过既然老妈都答应了，还管那么多干嘛。兴奋地朝着客厅回了一嗓子，吴邪激动地看着张起灵，满眼都是期待。 张起灵揉揉他的脑袋，如果可以，他其实不希望吴邪在时间这么紧张的时候去北京。而且又是一整天的硬座票。只不过如果现在不去，寒暑假可能更没办法了。 「胖子？」吴邪已经打通了胖子的电话，「后天早上准备接驾，小爷要去北京了！」 老妈走到卧室门口，无奈地看着兴奋的吴邪，转身走进厨房拿出月饼，既然明天过不了中秋，那今儿就提前把专门给他俩买的月饼先吃了吧。「赶紧来吃月饼，明天我可不给你们带啊。」 张起灵有些好笑地低下头，老妈越来越像小女生了。 「不给他俩吃正好，都是我的。」老爸也跟着起哄。 坐在椅子上看着兴高采烈的吴邪，听着客厅里爸妈的说话声，张起灵微微眯起眼睛，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种充实而满溢的感觉，才是家啊。 但毕竟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以前就算是去长沙，也都有老爸或者老妈陪着，这次完全脱离了大人的管制，老妈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睡前跟吴邪说了一堆注意事项，又叮嘱了他好几遍千万不要跟张起灵走散，这才忧心忡忡地回屋去睡了。 老妈走了，老爸又来说了一通，让俩人路上不要惹事，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光顾着玩记得拜访胖子的父母。本来吴邪都快被老爸给说睡着了，直到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粉色的毛爷爷塞给张起灵，吴邪才猛的清醒。 「我的呢？」吴邪盯着老爸。 「放你那儿不安全，对了，你要是有什么贵重物品，也给弟弟保管吧，省的你丢三落四。」老爸很是义正言辞，说完就走了。 吴邪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张起灵，「放我这儿不安全？」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歪歪脑袋，把钱收好。 拉倒，反正吴邪自己的生活费还没用完，身上有钱。愤愤不平地看了眼张起灵，吴邪准备爬上床睡觉。 「哥。」张起灵站起身，瞥了眼黑漆漆的门口。 「怎么了？」吴邪站在床位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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