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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关上灯，三两步走到吴邪身边，一把将他抱住倒在床上。 「你干嘛，小心一会儿老妈突然进来！」吴邪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两天他们在家一直规规矩矩的，明天就要自由了怎么张起灵倒先绷不住了。 「我在保管我的贵重物品。」张起灵的唇就在吴邪的耳边，随着他说话，湿热的气息不断地扫在吴邪的耳垂上。 「别闹——」吴邪虽然这么说着，可实际上，他也舍不得放开。 十月的南方，夜里已经沾染上了秋天的凉意。张起灵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递到吴邪身上，明明不是多么炙热的温度，却让他全身都开始发烫。 两人都没有说话，生怕出了什么动静会被爸妈听到。就这么静静地在床上互相依偎，谁都不舍得先松开手。 凉风轻轻地吹动窗帘，窗外那一轮即将圆满的银盘遥遥地俯视着这片大地，月色清凉如水，温柔而缱绻。 张起灵温柔地拨开挡在吴邪眼前的刘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不足以照亮整间屋子，但却足够照亮他眼里的吴邪。 「我是不是胖了？」吴邪小声问。 「嗯。」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其实纯属没话找话，他怕自己不说点什么就要把持不住了。他离张起灵那么近，他的眼睛，他的呼吸，他的嘴唇—— 吴邪赶紧把视线移开，「老妈一直念叨我长胖了来着。」 「胖了好。」张起灵轻轻摩挲着吴邪的唇瓣，细细描摹他的唇形。 「怎么就好了…」吴邪心猿意马，恨不得能咬住他的手。 「让我心无罅隙。」张起灵声音低沉，却比月色还温柔。 吴邪心脏猛地一震，终于忍不住含住张起灵的指尖，轻轻咬了一口。他不知道要怎么让张起灵明白他此时满心的甜蜜，但他必须要让张起灵知道，他亦是如此。 他的整颗心早已经被张起灵填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其它。
第八十三章 张起灵的这趟火车旅程，应该是甜蜜且温馨，腻歪并暖心，同时又有一点点的禁欲色彩。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挤上火车找到座位，看着满桌子杂乱的东西和堆成了小山的瓜子壳时，终于明白张起灵为什么一开始不赞成他非要在这个时候去北京了。 人太多了。 整节车厢里全是人，不光是座位坐得挨挨挤挤，走道上，车厢的连接处，甚至连水房和丢垃圾的地方也都站满了人。他们俩能买到硬座已经算是非常幸运，吴邪简直不敢想象张起灵一个人是怎么一路站回来的。 吴邪和张起灵的座位是四人桌，对面坐着的是一对小情侣，女孩子腻腻歪歪地靠在男生身上吃着零食，桌上的瓜子皮看来也是出自她的嘴下。男生的手放在女孩儿的身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吴邪反正是没好意思看。有些尴尬地坐下，吴邪现在只希望这俩人千万别要跟他们同行一路。 老妈一大早出去给他俩买了些口粮，八宝粥方便面零食饮料啥的。张起灵拎着袋子瞥了眼被堆满的桌面，弯腰把东西放在了座椅下面。 昨晚上吴邪光顾着激动，压根忘了要怎么在火车上消磨时间这个问题。手机里也没存什么小说，mp4也没有带。转头看看张起灵，这家伙已经一声不吭地开始闭目养神了。 车厢里虽然有空调，却还是有各种挥散不去的奇怪味道混在一起。吴邪没什么事儿干，只好盯着窗外发呆。火车开出站半个小时候后，他忽然发现对面坐着的那个女生，似乎一直在偷看张起灵。 她男朋友这会儿也已经靠着椅背睡觉，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头上可能即将冒出一片绿光。 女生留意到吴邪在看她，赶紧移开视线装作吃东西。 膨化食品的味道还是很诱人的，更何况车厢里的味道本身已经不怎么好闻。正当吴邪也准备弯腰把口粮拿出来的时候，张起灵醒了。 「不睡了么？」吴邪对上张起灵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便扬起笑脸。 「嗯。」张起灵本来也没睡，这是他第一次跟吴邪单独出门旅行，怎么可能只有吴邪一个人激动。他刚才是实在懒得看对面那俩人，才不得不闭目养神的。 「吃不吃东西？」吴邪边说边把袋子拿出来，「老妈买了好多啊。」 对面的女生看了眼吴邪，一边把桌上自己的东西规整了一下，一边笑道，「放桌上吧，地上脏。」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哥，我要吃薯片。」张起灵没给吴邪回应她的机会，直接抢断了话题。 「你们是兄弟啊？长得不像呢。」对面的女生依然没有放弃搭话。 吴邪礼貌地对她笑了笑，把薯片从袋子里拿出来拆开。 稀里哗啦的动静让女生的男朋友也醒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三个。女生见吴邪和张起灵都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尴尬地靠回男朋友怀里继续吃东西去了。 「宝宝在吃什么？我也要。」男生旁若无人地凑过去，咬走了女生嘴里的薯条。 吴邪是真的不想看的，但问题是这么面对面的坐着，根本由不得他不看不听。而且不光是因为觉得膈应，更是因为有些羡慕。羡慕他们可以旁若无人，可以完全不用在乎旁人的眼光。 「哥。」 「啊？」吴邪一转头，嘴里便被张起灵塞了个薯片。也不知道老妈买的什么味道的，怎么这么奇怪。吴邪拿过袋子仔细一看，竟然是黄瓜味。嘎嘣嘎嘣地嚼着，吴邪忍不住偷笑。 虽说是张起灵提出的要吃薯片，但拆开后他一口都没动过，全都喂给了吴邪。初中的时候解雨臣就说过，比腻歪，谁能比过他俩。 「你俩是兄弟？感情挺好的啊。」对面那哥们儿眼睁睁地看着吴邪和张起灵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的吃完了一包薯片，终于憋不住了。 「是啊，这是我弟。」吴邪笑笑。 反正别人又不知道他跟张起灵到底什么关系，而且本来他们就是兄弟。所以，何必非要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什么，有人见不得男生腻腻歪歪？可他俩是兄弟是一家人，人家家人之间你管得着么。 本来吴邪以为兄弟的身份，只会是他和张起灵之间最大的障碍。可事实证明，这真的是个屡试不爽的挡箭牌。 这么一想，原本还有些束手束脚的吴邪彻底就放开了。 「我们去北京，你们呢？」对面的哥们儿似乎是个自来熟。 「我们也是。」吴邪扯了扯嘴角，心里简直想骂娘。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那个时不时偷偷看看他的女生，放下了心。原来不是在看吴邪，那就好。 人很多，车厢里自然也是乱哄哄的。说话声谈笑声不断在各处响起，时不时夹杂着推着小车的乘务员「花生瓜子八宝粥——脚收一下——啤酒饮料矿泉水」的叫卖声。 越是希望时间快些过去的时候，时间往往越像是度日如年。吴邪吃了会儿零食之后实在是闲得没事儿干，便大大咧咧地靠在张起灵身上睡觉。晚上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要熬，早上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你也睡会儿吧。」吴邪闭着眼睛对着张起灵道。 「嗯。」张起灵轻嗅着吴邪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怕他这样靠着肩膀不舒服，干脆把吴邪搂进了怀里。 「小哥——」吴邪低声惊呼，这毕竟还是在火车上。 「睡吧。」张起灵淡淡地瞥了眼对面你侬我侬的小情侣，把吴邪搂的更紧了。 吴邪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憋着嘴角快要溢出来的甜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张起灵小憩。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连绵的山脉飞速掠过，一座座小村庄在阳光下安逸地生活，偶尔会有一两个池塘，绿色的水藻和白色的鸭子飞快交错，一切都显得静谧又安详。 其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外也很好，张起灵回来的路上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外面经过的事物，但是现在，他终于能看看它们了。倒不是因为站着和坐着的关系，而是因为他的贵重物品，此刻正在他的怀里安睡。他已经抱着全世界最美好的风景，所以连窗外的那些浮云，也都因此而显得格外美丽。 吴邪其实也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过去的，反正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想吃也不想睡的时候就看看窗外的风景跟张起灵聊聊天。好不容易把时间熬过去一半，剩下最难熬的一半，终于到来了。 天色渐渐变得昏暗，车厢里也亮起了灯。泡面的味道从下午开始就没消散过，吴邪看着快要变成镜子的窗户，窗外的景物已经慢慢被夜色吞噬，越发难以看清。 「现在才八点，还有九个小时啊。」吴邪看了眼手机，哀叹道，「白天其实不该睡的，晚上更睡不着了。」 张起灵看着吴邪，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没有说。 对面的小情侣这会儿已经睡了，女孩儿窝在角落里靠着窗户，男生缩在座位上，头枕着她的腿。走道上站着的人已经下去了不少，但依旧有很多没有位置的人，只能趁着有座的人去上厕所或者走动的时候，蹭他们的座位坐一会儿。 吴邪打着哈欠揉揉眼睛，他虽然睡不着，可是疲倦的感觉却依然很强烈。一整天在这儿坐着，也不能干什么也不能跟张起灵表现得太过亲密，吴邪觉着他整个后背都快坐僵了。 火车在夜色中一路疾驰，夜越来越深，车厢里的睡意也越来越浓。吴邪睡不着坐着又难受，决定起来上个厕所，顺便走走活动活动。 「一起。」张起灵看吴邪那坐不住的样子，率先站起身。 他俩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吃的也都差不多快吃完了。旁边站在过道上的人看他们像是要走，赶紧凑过来问能不能坐。吴邪原本想说他们只是去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张起灵却点了点头。 「也是，能坐一会儿也好歹比一直站着强。」吴邪跟着张起灵往厕所的方向走去，白天的时候想上个厕所简直跟打仗一样难，到了这会儿终于是没那么多人挤在过道上了。 张起灵回头看了眼吴邪，微微勾起了嘴角。 零点已过，正是最困的时候。两个厕所都是空着的，吴邪打开门正要进去，身后的张起灵却忽然推了他一把，随后紧跟着吴邪进来了。 「小哥？」吴邪看着张起灵干脆利落地锁上门，话音才刚落，整个人便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四目相对，此时已经不需要语言。 厕所不大，风呼啦啦地从底部的洞口灌上来。吴邪被张起灵死死地压在门上，几乎快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吮吸，舔舐，撕咬，唇舌相互纠缠，像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狂欢。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放肆地亲吻过，无论是谁都不甘下风。呼吸在交错间越发炙热，舌根是隐隐的疼，可舌尖却依旧紧紧裹着对方不愿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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