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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法律上，我不再是你弟弟。」张起灵按着吴邪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没有兄弟这层关系，也许他们心里能好受些。」 「你这简直是脱裤子放屁，法律上你不是我弟，那难道这么多年你就白在我们家待了？法律说不是就不是，那还要人情干嘛？」吴邪气得忍不住爆了粗口，「要是因为这事儿你就不当我们家的人了，那我宁肯跟你——」 吴邪还没说完，便被张起灵按住后脑压倒在床上狠狠亲吻。可吴邪这会儿心里又气又急，硬是把这个吻变成了角力。等两人好不容易分开，都有点气喘吁吁，张起灵的唇角上还有吴邪的牙印。 沉默着躺在床上，吴邪盯着天花板，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混账了。但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要和张起灵在一起，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放弃了家。这条路有多难走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他更不可能让张起灵一个人承受这些。 「小哥，我们出柜吧。」吴邪看着明晃晃的灯光，轻声说着。 他没敢去看张起灵现在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他怕自己一看，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或者说被逼急了涌现出的勇气，就又会变成退堂鼓。但如果再不主动一次，那他们只能被动一辈子了。他确实害怕，害怕出柜之后的种种可能。但这么多年，吴邪内心最深的恐惧从未改变，那就是眼睁睁的失去张起灵。 所以，他必须做些什么。 张起灵握住吴邪的手，手指交叉握紧，掌心相互交叠。他侧过头，看着吴邪在灯光下有些迷惘却又异常坚定的侧脸，心疼和自责在此刻，最终都变成了翻涌的爱意。 「好。」 时钟的指针即将走到12点，在张起灵十八岁生日这天，他收到的最珍贵也是最重要的成人礼，是吴邪为了他不惜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第九十六章 日。但其实吴邪也没想到，他和张起灵决定出柜的日子，竟然会撞上张起灵的十八岁生日。 昨晚张起灵并没有在宾馆待到多晚，毕竟爸妈就在对门儿住着，他们这边儿有什么动静都一清二楚，张起灵不走也得走。 整个晚上吴邪都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胃里就像是灌了两斤水泥似的，又重又难受，可心里却一个劲儿地发虚。早上起来一看，俩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惴惴不安地打开门，爸妈已经在等着他了。 趁着关门做了个深呼吸，吴邪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转身对爸妈道，「走吧。」 十一月初的北京，温度已经比南方要凉了许多。天气很好，所以天空看上去格外湛蓝高远。但吴邪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思再去体味北方的秋，因为过不了多久，他可能直接就要面对凛冬了。 老妈昨天已经订好了蛋糕，三人先去取了蛋糕，随后便到学校门口等张起灵出来。下午的火车，他们吃完了中饭就得走了。 所以，留给吴邪和张起灵的时间并不多。 「弟弟，这边儿！」老妈冲着远远走来的张起灵挥挥手。 吴邪装作漫不经心的瞥了眼老爸，却没想到他竟然正盯着自己看。视线对上的瞬间，吴邪差点吓得心脏都炸了。看来老爸确实意识到什么了，否则不会这样观察吴邪。 原本就忐忑的心情变得更加紧张，吴邪看着走到面前的张起灵，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不能后悔，绝对不能打退堂鼓。 「儿子你今儿怎么了，一路上都不说话？」老妈察觉到吴邪的反常，「黑眼圈也挺重，弟弟昨晚上不是早早就回去了么，你怎么还那么晚睡？」 「认床。」吴邪耷拉着脑袋，生怕被爸妈看出表情不自然。 老爸也始终没说一句话，而正是这样的沉默，更让吴邪焦灼不安。 「弟弟想吃什么？韩国料理还是西餐？」老妈环视着周围，对张起灵问道，「我看你们这儿吃的还不少嘛。」 「听妈妈的。」张起灵本来就不挑食，这会儿也压根没吃东西的心情。 「听我的？那咱们去吃火锅吧？」老妈兴致勃勃地说完，转头征求老爸的意见，「怎么样？」 「都行。」老爸点点头，瞥了眼没发表意见的吴邪。 吴邪拎着生日蛋糕，一言不发地走在老爸身边，张起灵在老妈那边，恰好被他们远远隔开。 就近找了一家火锅店，虽然这才十点多，但周末的食客已经不少。吴邪没去营业员给他们指的桌子，而是带着爸妈走向一处没什么人的空桌。落座的时候，老爸四下看了看，微微皱起了眉头。 老妈似乎是真的想吃火锅了，一坐下就开始点菜。吴邪和张起灵并排坐着，都没有说话。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老妈选完菜，一脸疑惑地看着家里的三个老爷们儿，「看看，还有什么要吃的？」 老爸接过单子递给吴邪，「你们看看。」 吴邪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点点头，「可以了，还有蛋糕呢。」 「去，付钱去。」老妈抽回单子塞给老爸，「记得要面巾纸。」 老爸起身去付钱，老妈看他走远，这才转头看向两个儿子。「你们俩今天怎么了？」 「没、没怎么啊。」吴邪差点被老妈给问愣了。 「没怎么？你一路上都不说话，弟弟也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吵架了？」老妈其实也很敏锐，只不过，没有老爸多心。 「弟弟不是一直都这副没表情的样子嘛，哪儿就不开心了。」吴邪讪讪笑着，也许现在确实已经能开始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老爸付完钱回来，刚好服务员也端上来了锅底。半红半白的鸳鸯锅袅袅地冒着热气，看着那咕嘟嘟的炸开的小泡泡，吴邪感觉自己现在就跟这放在炉子上的锅一样。 「爸，我——」吴邪还没说什么，却被张起灵在桌下按住了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最起码，让老妈安安心心地把这顿饭吃完。 「怎么了？」老爸目光锐利。 「我——想喝饮料。」吴邪捏捏张起灵的手，让他放心。 「饮料我刚才点了，你没看到？」老妈疑惑地看着吴邪。 「点了吗？没注意。」吴邪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食材很快上齐，老妈一边往锅里放着，一边给两个孩子捞已经熟了的肉片。老爸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争宠」。食材裹着汤底的香气，又辣又刁钻地往人鼻子里钻。店里的食客渐渐增多，说话声也慢慢变得嘈杂。但这样的热闹，却更没有办法让吴邪心里的忐忑得以平静。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老妈拿着筷子蹙着眉，「怎么了？」 「吃着呢，太烫了。」吴邪边往嘴里塞肉边说。他其实吃不下，但这会儿吴邪觉得自己必须得多吃一点。起码胃里是满的，好歹也能有些底气。 老妈给四人的杯子里倒上饮料，「来，祝弟弟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老爸也举起杯子。 吴邪忙不迭地放下筷子跟他们碰杯，尽管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张起灵能生日快乐，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生日，注定是快乐不了了。 「谢谢爸妈，谢谢哥哥。」张起灵浅浅地笑了笑。 吴邪端着杯子一饮而尽，张起灵的这个笑容在他眼里，比哭还要难受。 服务员来加了两次汤，盘子里的菜慢慢见了底，这一顿如鲠在喉的火锅终于吃到了尾声。正当吴邪终于忍不住决定一口气都说了的时候，老妈却把蛋糕拿上了桌子。 「差点把蛋糕忘了，这蛋糕不大，但估计还是得剩，弟弟你拿回去记得给室友分着吃。」老妈边说边打开蛋糕盒子，笑吟吟道，「十八岁生日快乐！」 「谢谢妈妈。」张起灵有时候真的很庆幸自己是个没什么表情的人，否则在这个瞬间，他的表情一定会出卖了他。 「谢什么，你是我儿子。」老妈一边说一边往蛋糕上插着蜡烛。 过生日的流程不管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吹蜡烛，切蛋糕，许愿望，这个生日才算是过完。在老妈期待的催促下，张起灵吹灭了蜡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老妈这才满意地鼓起掌来。 「许了个什么愿望？」老妈一边切蛋糕一边随口问着。 「希望您和爸能原谅我。」张起灵说着，把目光转向了老爸。 吴邪明白，终于，要开始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老妈把蛋糕给张起灵递过去，却见不只是他，连吴邪的表情都是紧张又忐忑。「怎么了？」 「爸，妈，我——」吴邪深吸一口气，还没说完，就被老爸打断。 「别说了。」老爸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凝重。 「别说什么？怎么了？」老妈不明就里地看着他们。 「爸，我要说。我已经瞒了你们三年了。」吴邪死死攥着拳头，他原本以为心脏会狂跳不止，可是胸腔里却如一潭死水一般。桌下，张起灵的手再次覆盖在吴邪的手背上，紧紧握住他的拳头。 老爸的神色越发严厉，声音也不由得放低，「那就继续瞒着。」 「爸，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吴邪又没能说完，这次是被张起灵直接打断。 「爸，妈，我和吴邪在一起了。」张起灵声音不大，却犹如雷鸣。 吴邪快要停止工作的心脏终于恢复了跳动，他松开拳头，跟张起灵十指紧扣。 「在一起…？」老妈还没能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一脸大义凛然的吴邪，直到半分钟后，才意识到他俩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你们在谈恋爱？！」 「嗯，我和小哥在一起三年了。」在说出‘小哥’这两个字的瞬间，吴邪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们…你们是两个男的啊！你们是…你们是兄弟啊！」老妈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三年…所以那年，弟弟他爷爷说的是真的？！」 「是。」张起灵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说是兄弟…你们…你们到底…」老妈手里还拿着切蛋糕的塑料刀，白花花的奶油黏腻地粘在她的手上，老妈转身按住老爸的手，惊慌地问道，「老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早就知道吗？」 老爸叹了口气，脸色已经沉得比十二月的天还阴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吴邪和张起灵，眼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爸，我知道你昨晚肯定看出来了，所以我和小哥都不想再瞒着你们。」吴邪用力握紧张起灵的手，紧张得嘴唇都已经发白。「我们是真的要一辈子在一起，是认真的。」 「你们本来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你们是兄弟啊！」老妈的眼泪已经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她红着眼睛瞪着吴邪，「你怎么当哥哥的？你怎么能这么带坏弟弟？！」 「妈，不是吴邪的错，是我。」张起灵把吴邪往后拽了拽，挺起胸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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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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