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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张起灵点点头。 这是个商务宾馆，比小旅店的环境要好一些，但也没其他宾馆那么贵。张起灵先进去开房，吴邪等他弄好再去找他。毕竟这事儿一起去实在是有点尴尬，也免不了让前台多想。 五分钟后，张起灵的短信来了，305。 握紧拳头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吴邪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转身走向宾馆。前台笑吟吟地说了声欢迎，吴邪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找人，直奔电梯而去。 三楼走廊上的灯光很幽暗，过道上铺了地毯，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莫名给人一种软绵绵的醉意。吴邪心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一间间走过去，终于，到了他们的房间。 抬手敲了敲门，房门应声而开。 吴邪看着面前的张起灵，笑得有些羞涩。 而随后又是一道开门声响起，吴邪只见张起灵脸上温柔的笑意慢慢地凝固。还没来得及回头，他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老爸的声音。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 全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回心脏，吴邪全身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对面的房间门大敞着，老爸老妈正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看来，今天真的是要交待在这儿了。
第九十五章 张起灵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把吴邪挡在身后。 爸妈狐疑地看着他俩，都没说话。 幽暗的灯光下，吴邪看不清老爸眼里的狐疑到底是在针对什么。骤停的心脏急速狂跳起来，吴邪紧紧攥着衣摆，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出差？」 「我们来给弟弟过生日。」老妈说着，推了推老爸，两人朝着吴邪和张起灵的房间走去。「你俩过生日还在外面开个房干嘛，直接住宿舍不行吗，成天乱花钱。」 张起灵站在门口，没有动。 「干嘛啊？还不给我们进去了？」老妈瞟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屋里还有别人？」 「啊，对，一会儿胖子和云彩还要来。」吴邪赶紧说道。 「那不是还没来呢么。」老妈推开吴邪，走进了屋。老爸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 「怎么办？」吴邪对张起灵做了个口型。 张起灵微微皱起眉头，现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点儿背到这个份上，估计他俩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这天，竟然把房开到了父母的对门儿。跟着爸妈进了屋，吴邪站在玄关，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好。 好在屋子里没什么奇怪的东西，装着零食和杜蕾斯的袋子在床头柜上放着，幸亏吃的东西很多，那两个小盒子并不起眼。 「你就这样给弟弟过生日？蛋糕都不准备一个？」老妈环视了屋子一圈，开始念叨，「亏得你还特意跑北京来，我还以为你给弟弟准备了多大的惊喜呢。」 本来应该是挺喜的，但现在只剩下惊吓了。吴邪暗自腹诽。 「不是，你俩怎么也来了？上个月不是才来玩儿过吗？」吴邪东拉西扯着，生怕爸妈留意到床头柜上的东西。 「上个月那弟弟不是不在吗，而且怎么说这都是他成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能不来吗。」老妈瞪了眼吴邪，像是在怪他不懂事。「你说说你，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自己就跑来了。早知道你要来，咱们一起多好。」 「现在不也还是一起了。」吴邪小声嘟囔。「这也太巧了。」 老爸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靠椅上坐着，时不时看看吴邪和张起灵。确实太巧了，他们原本是想来北京给小儿子过生日，谁承想竟然门一开就看到小儿子和大儿子都在对面的房间，而且还是个大床房。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在老爸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挡在他和床头柜之间。即便是他，也绝对没想到会遇见如今这种情况。那么多的宾馆，却偏偏就都在这一家。 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丝毫没有庆生的喜悦，只有让人提心吊胆的冷场和沉默。 「那什么，你俩不是说来给弟弟过生日吗，礼物呢？」吴邪清清嗓子，当务之急是先把爸妈支出去，好让他们把那两盒安全套给藏好。 老妈瞥了眼猴急的吴邪，「又不是给你的礼物，你倒是急上了。」 「你去拿吧，我有话跟弟弟说。」老爸对老妈点点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吴邪一听，差点两眼一黑。老爸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被发现了？他俩还什么都没做啊！ 老妈关上门，屋里只剩下吴家的三个老爷们儿。老爸靠在椅背上，白炽灯的光线下，他的表情看起来琢磨不定。吴邪不知道他到底要跟张起灵说些什么，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记。 「我们这次来，不光是为了给弟弟过生日。」老爸看着他俩，终于悠悠地开了口，「同时也是受你爷爷奶奶的嘱托，来看看你。」 吴邪愣了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这个爷爷奶奶，指的不是他的爷爷奶奶。自从高考结束那年暑假把话说开后，这几年来张起灵的爷爷奶奶便再也没在他们的生活中出现过。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他们没有出现，只是吴邪不知道罢了。 所以，老爸要说的是这件事？并不是他和张起灵被撞破？吴邪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了一些。但是立马，又再次提了起来。 「他们嘱托你什么了？」这都几年了，难道他们还没放弃打算把张起灵抢回去？ 老爸瞥了眼吴邪，继续对张起灵说道，「他们的意思是，想让你把户籍迁回去。」 「爸？！」吴邪惊讶地看着老爸，怎么这人说话永远都这么直接。 「我还没说完。」老爸就知道吴邪肯定要炸，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只是把户籍迁回去，你依然是我们家的孩子。」 「哪儿有这种事儿啊？户籍迁回去那不就等于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怎么就还是我们家的孩子了？」吴邪一想到将来张起灵身份证上的地址跟他的再也不是一个，心里就憋屈。「现在是要户籍，那之后是不是就是要人了。」 老爸没搭理吴邪，只是看着张起灵。「这件事肯定还是你自己做决定，户籍其实说明不了什么，你看你来念大学，户口不是照样落在学校。」 「你就不能过两天再说嘛，非要在过生日的时候说这些。」吴邪知道老爸说的也没错，他也好张起灵也好，不可能一辈子跟爸妈住在一起。但有些事情一旦没有了法律的保护，总觉得有点没着没落的。 「本来我也没打算现在说。」老爸说着，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床头柜上的东西。「你让弟弟自己考虑，别乱出主意。」 吴邪正想再顶两句嘴，老妈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愤愤地看了看老爸，吴邪起身去开门。 「你不是说胖子要来么，这都几点了。」老妈拿着个袋子走进屋，「弟弟，这是我跟你爸给你买的生日礼物，看看喜欢不？」 张起灵接过袋子，是一套订制的西装。 「找工作的时候总得有套正装才行。」老妈笑吟吟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这几年你在我们这里保管的奖学金，如今你成年了，这些钱该你自己收着了。」 「妈，这就是给你们的钱。」张起灵不肯接，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减轻家里的负担给爸妈分忧，现在他们又把钱还回来，那他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这是你孝顺我和你爸的，我们心领了就行。再说了，你这几年的学费都是你拿奖学金交的，也没花家里什么钱。」老妈硬是把卡塞到张起灵手上，「你已经帮家里很多了，妈妈都知道。」 张起灵还想把卡再退回去，可老妈却干脆后退着往玄关走。老爸也起了身，说道，「你们不是说还有朋友要来么，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吴邪跟我们一起走。」 「知道了。」吴邪瘪着嘴点点头。 「你们晚上不要闹到太晚，弟弟还要回学校。」老爸站在门口，目光在吴邪和张起灵之间逡巡了片刻，不等他们再说什么，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目送着他俩进了屋，吴邪关上房门，差点腿一软蹲在地上。 张起灵站在他身边，眉头却越皱越紧，几乎快打成一个死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小命不保了。」吴邪扶着墙拐进浴室去洗脸，这才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脸色几乎跟死人没啥差别。 张起灵转头看着床头柜上的袋子，那两盒杜蕾斯混在零食里并不算显眼，可为什么，却还是有种强烈的不安。 「小哥，要不要给胖子打电话叫他过来？」吴邪擦着脸，说话声都不敢太大。 「不用了。」张起灵摇摇头，不管爸妈有没有相信他们刚才的说辞，胖子来或不来，意义都已经不大。老爸已经说得很明显，晚上他不能跟吴邪在一起睡，明天吴邪要跟他们一起回去。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警告。 就算这几年来他们从没被爸妈抓包过什么，但最开始爷爷奶奶告状的接吻事件，也已经足够在今天再次敲响爸妈的警钟。 「小哥，你怎么了？」吴邪这会儿还有点心有余悸，这感觉跟被捉奸在床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爸应该发现了。」张起灵淡淡道。 吴邪愣了愣，他转身看着床头柜上的袋子，又仔细想了想刚才老爸的话，或许是因为刚才已经恐惧到了极致，所以现在吴邪竟然能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冷静，「但他还不敢确定。」 「对。」张起灵点点头，在床上坐下。 他们刚才都忽略了一点，对于一个从没见过安全套的人来说，或许那两个小盒子确实一点都不显眼。但是老爸已经是过来人，这样的障眼法，真的能瞒得住他吗。 「小哥，要不然等我回去之后探探他的口风？」吴邪坐在张起灵身边，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是一样的冰凉，看来张起灵刚才也只是在强装镇定。 「那等于承认。」张起灵回握住吴邪的手，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处于被动，无论是拐弯抹角还是旁敲侧击，都只会让已经心有戒备的老爸意识到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除非他们一直按兵不动，或许才能稍微蒙混过关。 但这样的蒙混过关，还要蒙混多久才是个头。 「小哥，你别迁回去。」吴邪感觉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大，不光是老爸这边，张起灵爷爷奶奶那儿也来添乱。「你要是迁回去，指不定以后还有多少事。」 张起灵沉默了良久，轻叹道，「我得迁。」 「为什么？」吴邪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是真的没想到张起灵会做这样的决定。 「我迁走，或许能让爸妈好接受一些。」张起灵低声道。 「你说什么胡话呢？」吴邪急了，「为什么你走了他们就好接受？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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