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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大海，此刻哪吒的心情也有些难以名状：“你在看海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从小在海边长大肯定习惯了吧？” “不……”敖丙摇摇头，顺着哪吒的目光往远处忘，那里有几只海鸥迎着海风盘旋。 “每一次看着大海，我都心生敬畏。像是沙漠之中有吃人的流沙一般，海洋中也有暗流一不小心就再也回不来了。海洋是有力量的，每当我心情平静不下来的时候，看着大海，我觉得我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对不起，离京前说要重新追求你，我却躲回了东海。” “我不是这个意思。”哪吒看到敖丙有些低沉，顿时慌了神。这次来东海本来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有些气恼所以想要逗一逗敖丙。 “当时跟你和离的时候我没说实话。除了我想要跟你开始一段纯粹的关系外，我自己找不到留在京城的理由了。” “从小父亲就告诉我，我应该回京城去为敖家翻案。但是等敖家真正平反之后，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继续读我的圣贤书？还是从小兵做起帮助父守住东海？我每天坐在海石上，想很多，但是什么也想不明白。” “敖丙……” 敖丙知道哪吒想安慰自己，摇摇头示意哪吒自己没事。 “后来，我收到了你转交给我的信。” 哪吒知道敖丙所说的那封信，是当时在自渡关照顾昏迷中敖丙的小姑娘。当时敖丙给了小姑娘一点银子让小姑娘去读书，这封信便是小姑娘亲笔给敖丙写得。由于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信便送到了哪吒手里，再由哪吒夹在给敖丙的回信里来到了东海。 “我没想到会收到这封信，当初我只是随手给她的银子。说是要回自渡关检查她功课，其实我当时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去自渡关了。” 那是一封字迹歪歪扭扭，纸张也发皱的信。信里小姑娘告诉敖丙，她刚刚学会千字文，但是这是一个她从没接触过的世界。 “也就是收到这封信之后，我在信里和你说，我想办书院。海军要求会水，所以多半都是本地子弟，他们在这片海的旁边落地生根，捕鱼，卫国。所以我随父亲上书，请皇上拨款为底层军士的子女建立了新的书院。” 见哪吒没有接话，敖丙以为是自己说得话过于沉闷，确实不太适合刚见面的两人。他脱掉外衣和鞋袜，交给哪吒：“不说这些，带你来海边还有一件事，等我一会。” 说完敖丙一个跃身就进了海里，整个人都不见了。哪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敖丙冒个头出来：“今天的海水还有些凉，等天气再好一些，我再带你下海玩。” 见敖丙又钻进水里，哪吒蹲下来盯着海面。海面下能看得见模糊的敖丙的影子，随着水的波动拉得很长又忽然消失不见。哪吒伸出手浸入海水中，温凉的水包裹着每一根手指，带走指尖上的温度。 这次来找敖丙，面上是兴师问罪，其实敖丙干了什么在信里都和自己说过。只不过再听敖丙说起来，还是有些感慨，敖丙因为敖家平反而失去目标，而自己还被困在李家三小姐的身份里。 想恢复男儿身吗？但是似乎这样也没有什么大碍。在请旨的时候，皇上问过自己，去东海会降职，身份也不能恢复，可能也得不到想要的，那么自己会后悔吗？ 皇上有很多身份，无论是哪一个，回答不后悔才是最优解。但是片刻之后，哪吒还是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我想去见他，每天驿站给我送来他一个月前写得信时，这种感觉就会更热烈一些。我想看看他最近的生活，知道书院屋檐下的燕子到底有没有做窝……皇上经历的比臣多，走过的路，见过的人，那么皇上后悔过吗？” 皇上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愿意回答哪吒的问题还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总之，哪吒求的圣旨还是在第二天送到了李府上。 哪吒盯着海面有些失神，海面涌出了一串串小泡泡。是敖丙—— 海水完全打湿了敖丙的头发，水珠顺着鬓角流下最后滴落没入衣领中。经过海水浸泡，敖丙的指尖发皱，扒在粗糙的岩石上，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贝壳。 敖丙用胳膊撑着翻身上岸，海风一吹有些小冷，敖丙从哪吒侧腰摸出小刀，撬开了贝壳。 一辈子没见过海的哪吒哪见过这些，凑过脑袋，看着敖丙从里面挑出珍珠。 “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圆啊？”哪吒从敖丙手里接过珍珠放在手心里来回滚动。 “因为珍珠本来就不是他们想要的，是他们打磨痛苦之后的产物。想要找到圆润且尺寸一致的天然珍珠很难，要不我们再开一个？”敖丙扭头又要下水。 “算了，改天再说吧。”海水凉加上现在日头已经下去了，哪吒担心敖丙之前受伤的肺受凉再咳嗽，便止住了敖丙下水的动作。 敖丙把手里的贝壳放回大海，道：“那回家吧，我带你看看我收集的珍珠。” 此时的哪吒还没想到敖丙要带自己看什么，最多是和当年送自己的簪子差不多吧？直到敖丙把他带进书房，从匣子里拿出一顶凤冠。 那是一顶敖丙亲手做的凤冠，匣子里还散落着几颗珍珠没镶嵌上去。哪吒伸手拂过凤冠上的珍珠，仿佛能看见敖丙一次次潜入水中取珠蚌，在灯下一颗颗把珍珠点缀上去。 “还没做好，本来打算去京城的时候带过去。没想到你先来了，还是没忍住想提前给你看看。” “怎么样……你，还喜欢吗？” 第67章 “将军，少爷今天带了一位姑娘来……”见敖广和黄氏从军营里回来，管家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敖广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今天傍晚，张副官在摆脱了学院里的孩子之后，先去东海海军大营拜见敖广。将哪吒来上任的消息提前告诉敖广：“皇上的任命函得过几日才到，将军他是带伤日夜兼程赶来的。” 敖广在军营里先暂时安顿好张副官，又去庙里接回还在礼佛的黄氏。 “这和离不是丙儿提的吗？小李将军这是不满意还是？”黄氏一辈子都没离开过东海，之前敖丙入狱敖广也去了京城，回来听敖广说京城里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 “你儿子天天在屋里写信，那是放得下的样子。”敖广说道。 敖丙和哪吒自然在屋里听见动静了，哪吒见是敖广回来后，先给他行了个军礼。 “副将李哪吒拜见东海镇海大将军。” “起来吧，”敖广扶着哪吒的胳膊把人捞起来：“家里哪里有这么多礼数。这是……” 敖广指着黄氏还没开口介绍，就听见哪吒已经脆生生的抢话喊了一声娘。 “啊？”这声娘给黄氏一下子喊懵了，黄氏半辈子，海里大风大浪经历过，面对皇后派来的杀手也能护下敖丙。 “啊，那个，这小伙子真俊啊，配我儿子肯定能生。”黄氏说完还伸手摸了一把哪吒的脸蛋。 “那个相公啊，我刀呢，就咱俩成亲的时候我爹给的刀。” “咳，”敖广听见黄氏说的赶紧拉了一下她：“今天晚了，你娘有点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哪吒从京城赶来一路累了吧，先让丙儿带你歇歇脚。这段时间没有倭寇的消息，等圣旨下了，再带你去熟悉。你和丙儿多转转，这海边不似京城，风土人情也不一样。” “好，谢谢爹！”哪吒又一声爹给敖广喊住了。虽然敖广没有反对哪吒和敖丙两个人的婚事，但是猛地听哪吒一个大小伙子喊爹实在是有点遭不住。 敖广拉着黄氏先回屋去了，之前没想到哪吒能追到东海来，有些事情没和黄氏解释太多。不过看两个孩子的态度，敖广回去跟黄氏说说这事。 “李将军，房间打扫好了，您看……”管家问道。 “没事，刘伯，今晚将军和我商量一些事情，不必操心了。”哪吒好不容易来了，敖丙自然想和哪吒多亲近亲近，想让他跟自己住一间屋。 “哼，本小姐还没和你成亲呢，跟你住一间屋子成何体统。” 刘伯没看出哪吒在看玩笑，下去的时候还在发愁，自家的少爷怎么还没把人哄好。明明老爷很会讨夫人开心，怎么小少爷一点也没跟他父亲学会呢？ “那我看你刚刚那爹娘喊得还蛮顺嘴的。我喊李大将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顺嘴过。”敖丙说道：“那今天晚上，你住我的房间，我去偏房住。” “诶诶诶……我可没那个意思。”哪吒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嘴往旁边一撇。坐在石凳子上把腿翘起来：“你叫不惯说明你没觉得我爹认可你，但是本小姐不一样，本小姐文韬武略，长得漂亮又能打，谁家父母不喜欢我。我觉得你爹娘肯定喜欢我，所以我叫得顺口。” “……可我师傅进京前告诉我，我的娘子在京城打哭过镇远侯的孙子，围猎的时候一箭射在右副使的发冠上……人家去找皇上告状，你还要说你是个弱女子……” “哪有，我……” 敖丙和哪吒在院子里斗嘴说笑，在没人注意的偏房，敖广将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轻轻合上。身后的黄氏捏着帕子，帮敖广将手上的灰擦干净。 “孩子们都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哪吒是个男孩就是个男孩吧，丙儿喜欢着呢。” 敖广说完，见黄氏没有说话，以为黄氏不满意哪吒：“哪吒人是跳脱了一点，但也是真心喜欢丙儿的，你……” 黄氏摇摇头，道：“我以为你这次回京，不会再回来了。当时我知道丙儿入狱，我哭啊，虽说从小到大你对他要求严，但是他也没吃过什么苦头。后来你也去了京城，我还是哭，我怕你和丙儿都回不来了。” 二十年的感情，即使是生拼硬凑的一家人，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即使敖广带着敖丙留在京城，黄氏也不会有所怨言。只不过人总归是有自己的私心，她希望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 敖广知道黄氏所说的回不来是什么意思，他抓住黄氏要缩回去的手，问：“不是的，看着丙儿和哪吒，我是会想起当年。我是个怪物，我怀着孩子在这里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他们。是你帮我圆了我此生最大的谎言。你总说是因为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和丙儿。” 敖广扶着黄氏坐在凳子上，自己半蹲在她面前，拉着黄氏的手放在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上：“摸到了吗？我就在这里。如果我没有死在你身边，那我一定是死在海里。你我和丙儿，我们从二十年前就是一家人了。” 两个人在黑暗里看着对方，默不作声。敖广安抚着黄氏内心深处最后一点不安。敖广很难说清自己对黄氏的感情，绝不是自己曾经对皇上那种炙热的情感。维系两人的是一种更稳固而坚韧的的感情，超越亲情而不满足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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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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