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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总共是80元。” 收银员用简单的英语说了数字，直接就把pos刷卡机转到了伊万面前。王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收银员竟然会默认伊万来付款，匆匆去点手机调出付款码，然而信号不太好，他手机的网页半天都空白打不开，“诶等等……！” “Спасибо (谢谢).” 伊万礼貌地笑了一下，拿出黑色皮夹，直接刷了信用卡。 “祝您用餐愉快。” “其实……！”王耀想不明白为什么收银员会让伊万去付钱，明明他才是东道主啊。王耀低头一看，终于意识到原因……他穿着怪物猎人的游戏T恤，蓝色牛仔裤，背着书包，怀里抱着玩偶，头上甚至戴着粉色小兔帽子……看起来太像学生。而伊万西装革履的，俨然一副社会人的样子。所以收银员大概误以为伊万才是应该结账的一方。 （啊，可恶……这不是又输了一局吗！王耀啊王耀，支棱起来，可不能给人小瞧了。） 耀垂头叹气，捏了捏小熊布偶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熊仔把掏出来的钱包收回去。 “你怎么了，耀？”伊万注意到他小小的情绪。 王耀礼貌地笑了笑，慌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只是……”王耀发现隔壁桌坐着几个正在吃点心的小孩子，正无比羡慕地瞧着他们，大概是看中了他手上的玩具。旁边有几位旅客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打量他和伊万，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耀觉得有些丢脸，又不愿意迁怒于伊万，明明是他自己考虑得不周到穿了一身这么滑稽幼稚的衣服，搞得大家都笑话他。 “没什么啦……”王耀撇了撇嘴，摘下了让他丢脸的粉色小兔帽子，“好啦，我们开开心心吃冰淇淋好不好，万尼亚？你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这么辛苦，来了北京就要好好玩。对了，你是来做什么的，旅游吗？” “……” 伊万观察了片刻，然后从耀手中拿过了粉色小兔帽子，戴在了自己浅金色的脑袋上。“好，现在我们就是一样的了。” “诶？”王耀愣了一下。 伊万现在看起来有些奇怪，一身相当正式的黑衣，头上却戴了一顶孩子气的粉色兔耳帽。他笑盈盈地望着王耀：“大哥哥，我是十岁小熊。” “不，你是一米九巨熊。” 王耀假装生气，但马上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他又想起当年那个小豆熊在自己脚边蹦蹦跳跳，举起两条小胳膊大声宣称自己是上班的成熟男人。十年过去，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伊万还是像以前一样握着他的手，那么信任他，那么纯真又专注地望着他。他们还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王耀轻轻用食指点了点伊万的鼻头，像是在教育一只眼神水汪汪的无辜小熊： “下次可不许抢着结账啦，知道吗？既然你来中国，我作为主人可得拿出待客的礼仪，不然我心里可过意不去呀。” “好吧，小猫。” “别叫我小猫！”王耀不想被这家伙小瞧。以前的小不点，现在倒还想来装他的长辈了？这可不行，他才是哥哥。 伊万微笑：“好的，小猫。” “喂！”王耀发现长大后的伊万似乎处处都想宣示自己的能力，来证明自己不再是一个孩子。“反正我们先说好了，你在北京的吃喝住行我全包了，不许和我抢账单。我都工作好几年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20岁的小孩来结账。” “我也工作好几年了。”伊万耸耸肩。 “你怎么才20岁怎么就工作好几年了？” 王耀大为惶恐，不过一想到小伊万的家庭背景和经济条件，又哀伤起来，“伊万你辛苦了，你真的很了不起。一个人能自食其力养活自己养活家人，这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了。在这方面，我很惭愧，因为我从小娇生惯养的，妈妈也不愿意让我吃苦，我时常反思自己能获得这样的发展和各种机会其实只是因为我幸运地出生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罢了。一个人应该对他人的生活更有同理心……你上学到几年级？” “我大学毕业了。” “啊？”王耀皱起眉头，“你20岁，大学毕业，工作了好几年？那……” 王耀想问伊万读的是不是本科，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未来打算怎么发展。但他又觉得这样的问题非常没有礼貌，就忍住了。他可不能像家里那些亲戚一样，理所当然地冒犯年轻人的隐私。 伊万看出王耀的想法，一本正经地故意逗他： “我毕业后就去了南西伯利亚，从事土豆种植的工作，做了好几年了。” “噢，哦……西伯利亚……种土豆，搞农业挺好的。”王耀有些茫然，愣愣地点头。 伊万乐了，接着面无表情地瞎编：“后来在一次事故里，我伤了手，就没法再种土豆了。” “什么？？你伤了手？？” 王耀急了，赶紧捧住伊万的手想看看伤哪儿了。伊万继续说：“然后我就转行了，去乌拉尔地区搞石油生意。” “啊？石油这玩意儿是想搞就能搞的？你不得挤破头进个国企什么的……？” “搞了一段时间的石油生意，我又决定转行，就去参加北极科考队，我们对北极熊的生存环境非常关注。”伊万从吧台接过两杯冰沙，递给耀。 耀欲言又止，捧着凉冰冰的绿豆牛奶冰沙，慢慢地低头叼住塑料吸管。 “不是……你是不是在骗我？” “怎么会呢？耀，我从来不骗你。”伊万继续胡扯，正经得像是一位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在介绍国情，“我们的科考队到了北极，做了一系列的样本采集工作，收集数据，检测了冰山融化的情况，全球变暖的气温变化，北极熊种群数量等等。” “哇……” 耀认真地想象着伊万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在北极科考的样子，阳光透过蔚蓝的冰川，白茫茫的雪地上的一只熊仔。 “和您说一个在北极的趣事吧。” 伊万潇洒闲适地倚靠着吧台，手肘支撑着，仿佛趁着会议间歇有意地拉拢生意伙伴。“那真是一桩奇闻，那天我们的科考队到离营地十公里外的一处冰川去考察。那处冰川相当古老，然而今年融化得很厉害，我们想通过采集样本来研究看看是否会有冰河时代的微生物因为冰川融化而重新出现。” “听起来很像克苏鲁小说。” 王耀想起嘉龙最近很热衷的跑团游戏，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人也经常一起这么玩。 “确实，但科学可不是小说。我们到了那处冰川，花了一上午的时间采集样品，设置检测仪器。那天很危险，有几处冰面都差点裂了，我们不得不万分小心地前进。” “后来呢？” “奇怪的事情就发生在这里，当晚我们好不容易平安回到营地，马上把采集的样品拿去检验。数据不容乐观，异常的高温几乎让融化的冰川暴露出两万年前的部分，然后……” “然后？”王耀睁大双眼，紧张地继续听下去。 “然后我们发现了冰川样本中存在着2万年前的微生物，当时我看着显微镜，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它们竟然真的复活了，还呈现出非常诡异的状态。” “我的天，那是怎么回事？” “那些被封冻在冰山下的2万年前的微生物……” 伊万轻声叹息，严肃地抬起紫眼睛凝视着王耀金色的双眼，一字一句地把这个可怕的结果告诉他： “复活的远古微生物在显微镜下排成了一句话：‘王耀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 王耀迟疑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这么傻乎乎地就上当受骗了……！伊万花了十分钟绘声绘色地编了这么一个神乎其神的故事，就是为了用最后这句话逗他。 “伊万·布列津斯基！！！” “哈哈哈，瞧你，瞧你。”伊万开心地笑起来，一双紫眼睛也满含笑意，倒映着他心爱的某个身影，仿佛回忆中一个明亮的夏季。“王耀，你开心吗？” 王耀也只得苦笑着摇摇头，拍了拍熊仔的胳膊： “真是的……！那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家伙！就胡闹，你就胡闹……！” “我是认真的。” 伊万忽然敛起笑容，严肃地看着他。 “什么认真的……？嗨，天气太热了，真是受不了啊。”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王耀不由地捏了捏拳头。不知道为什么，伊万的眼神让他紧张。眼前高大的俄国青年变得陌生，显得冷淡又肃穆，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上蹿下跳的小男孩了。王耀尴尬地笑了笑，假装低头喝冰饮料。 “……” 伊万看着王耀，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昔。“你喝慢一点吧，容易胃疼。” “诶呀没事，我自己来！我又不是小孩！” 王耀从伊万手里抢过纸巾，心不在焉地胡乱擦了擦塑料杯上的水珠，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纠结什么，只是他不喜欢伊万这样盯着他，还把他当小孩子对待。不该是这样的，他们还是以前那样，肯定是的。 “万尼亚，你还没说实话呢，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工作？我的工作就是做一只森林里小熊啊。” 伊万笑起来，直接伸手抹了抹耀的嘴角。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让王耀觉得怪怪的，可是抬头一看到熟悉的小熊的笑容，他也无话可说。 （算了，可能俄国人就是这样的，况且这男孩以前就这样粘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耀晃了晃塑料杯，把吸管往里搅了搅，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那说说我的事吧，我现在的工作主要是……” “你是职业的自然摄影师，给你们国家的地理杂志供稿，出版了几个系列的作品集，也在个人作品网站上展示出售作品。去年你又获了一个国际奖项。” 伊万慢条斯理地说。 “噢……”王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都知道啊？” “我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你啊，耀。” 伊万低头望着手中的饮料杯，透明的塑料仿佛明亮的泡泡，倒映着两人模糊的光影。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曾这样沉默地望着天空中高高的星星…… 那么遥远的星星。 还不等王耀说什么，伊万转而轻轻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回家吧。” …… “这就是我家了，请进……不过先说一声，我养了宠物，希望你不会对小猫小狗过敏。” 耀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越多越好。” 伊万心不在焉地点头，其实在悄悄低头观察王耀漂亮的黑色长发轻轻扫过那线条好看的后颈……伊万深呼吸，尽力保持一副“成熟男人”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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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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