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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彦踩着精巧的小凳子上了马车,掀开厚厚的锦帘,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钻了进去。车厢内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他抬眼一看,不仅霍去病在,连霍光和霍嬗也在。 “阿兄。”他唤了一声,又看向霍光,“小光。” 霍去病没说话,直接从一个温着的小提梁壶里倒出满满一杯深褐色的汤汁,塞到了霍彦冰凉的手里,语气不容拒绝:“快喝了,驱驱寒气。” 杯中是熬煮得浓浓的姜枣茶,辛辣中带着甘甜。 霍彦捧着手炉般的陶杯,依言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脚顿时活络起来。 “同样是读书,一个先生,你怎么比我强这么多了。” 霍去病看着他喝,发出疑问,顺手揉了揉霍彦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顶。 “我家春和就是聪慧过人。” 《世说新语》中多次出现“我家安石”的表述,霍去病的我家春和倒真类这书里的“我家安石”了。 霍彦咽下姜茶,暖意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闻言笑道:“那骑射冲锋,同样是一个先生,阿兄你把我按在地上打十个来回不带喘气,我又找谁说。” 他故作忧愁,“我家绥之就是这般天神临凡。” 霍去病被他逗乐了,哈哈一笑。 霍彦喝完姜茶,霍去病又把手边一个暖烘烘的鎏金铜手炉塞进他怀里。霍彦便抱着手炉,身体放松地靠在舒适的锦垫上,和旁边的霍光、霍嬗轻声说话。 霍光的眼睛亮得很,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随身带来的书囊,抽出几卷竹简,显然是霍彦讲学时提到的内容。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蹦出来,从《洪范》九畴的关联到《禹贡》中某处地理的今昔对照,问得又快又急。 霍彦虽然疲惫,但看着他如此好学,心中欣慰,强打精神,一一耐心解答,引经据典,深入浅出。霍光听得入迷,翻着书,正欲再问一个关于“五行”与“五事”对应的问题,话还没出口,就被霍去病抬手拦住了。 霍光疑惑地看向兄长。霍去病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霍彦的方向。 霍光顺着目光看去,只见霍彦已经抱着暖烘烘的手炉,裹在厚实的大氅里,头歪在车壁柔软的靠垫上,呼吸均匀绵长,不知何时,竟已沉沉睡去。 连日殚精竭虑的讲学、应对,此刻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终于将他彻底淹没。 霍去病看着弟弟沉睡中依旧难掩倦意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动作极轻地拿过一张柔软的羊毛小毯,小心翼翼地盖在霍彦身上,仔细掖好被角。然后对车夫低声吩咐:“慢些走,稳当点。”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太学宫。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长安街道,发出沙沙的轻响。晚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落叶,在车窗外纷纷扬扬。 温暖如春的车厢内,炭盆散发着橘红的光,手炉暖意融融,霍彦睡得昏天暗地,不知西东,眉宇间那指点江山的意气,化作了沉睡中的恬静。 霍去病靠在对面,目光落在弟弟熟睡的脸上,轻声说了句狂话。 “人皆道我卫霍只识弯弓扬鞭,我之幼弟,幼年即学文,刻苦数年,今日天下便知,诸生才再高,也不过我阿言。” 这话说得任性狂妄。 他说罢,就用手抹了一下嘴唇,轻笑,声音低却极畅快。 长安寄客三千,天下谁人不识你与我!
第125章 大结局下 深秋的长安,天高云阔。太学府邸的朱漆大门前,车马如龙,冠盖云集。庭院中古老的槐树已染上金黄,落叶铺满青石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学子们身着深衣,或三五成群激烈辩论,或独坐廊下苦读简牍,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五日讲学之后,霍泰安之名,再次如惊雷般震动朝野,引得无数学子心驰神往。 太学此番招生,盛况空前,堪称大汉立国以来难逢的文教盛事。人流如织,几乎要将太学的门槛踏破,其中十之七八,皆是慕霍彦之名而来。 霍彦见此形势,立马又贴告示,太学即日招生,凡入我太学者,食宿全免!岁末段考优异者,更有机会,得见天子! 他这一手让太学直接变科举预备班加天子门生直通车,并且穷也不要紧,知识改变命运,你只要优秀,包吃包住还包见皇帝。 你进来,也不用担心是不是会被排挤,我太学的先生都不怕事。 太学是为官之校,与他普及的基础教育不同,在他执掌之下,绝不可鱼龙混杂! “入我门墙,必经考核。”他语调平缓,“若胸无点墨,大字不识,纵有冲天之志,太学亦不敢纳之,恐误国误民。” 此告示与此言一出,不少寒生也没有离开长安,就等着招生。霍彦每天美滋滋的准备卷子,他的印刷厂连日不停,递了上万张卷子。 弹幕觉得他整个人松驰的像只猫儿,每天瞎逛,跟着这个说一句,跟那个聊一头的,直到那三道题一出,弹幕这才知道,他小子是真敢写,前面搞了几个截句,后面直接不装了。 三道试题,问策天下诸生。 一曰钱粮赋税,国之命脉,何以丰盈? 二曰冠军侯、大将军昔年如何慑服诸胡?今又当如何? 三曰何解民之饥谨?黎庶冻馁,根源何在?良方安出? 半月大试,累卷盈万。 霍彦并太学所有饱学博士,连日挑灯夜战,审阅答卷。 灯火摇曳,映照着他们或蹙眉、或叹息、或无奈的神情,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忙碌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清香。 霍彦时而蹙眉沉思,提笔在简侧批注。时而无奈叹息,将一份卷轴轻轻推到一旁。被捉来看第二篇文章的霍去病则显得更为烦躁,手指不耐地敲击着案几,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就差没嘲讽出声了。 辞藻华丽如锦绣,却空洞无物,尽是陈词滥调。 有拾前人牙慧,拼凑成篇,俯拾皆是。 更多的学子,只见眼前一方一隅,眼界狭窄,难窥全局。 霍彦为太学所求,乃万花丛中最绚丽的那一株,更是那冠冕上最耀眼的明珠。 他反复拣选,慎之又慎,案头合意的答卷不过十余篇,心中不由泛起深深的沮丧。 霍去病比他更不耐烦,对着满桌简牍简直如坐针毡,心道还不如去杀匈奴人。 他又拿起一份卷子,只粗粗扫了几行,便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将那简牍重重拍在案上,对着众人抬首,掷地有声地吐出四字评语:“浪费纸张!” 其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霍彦都懵了。 这么暴躁的吗? 弹幕哈哈大笑。 [病病:好浪费我弟的纸,把这个废物砍了!] [言言,能让去病破防的卷子,快让我看看!] 霍彦也好奇,顺手接了过来。粗粗浏览,皱眉道:“文笔虽粗劣不堪,倒也勉强可读,阿兄何至于此?” 霍彦被这动静吸引,好奇地伸手接过。展开卷轴,目光快速掠过那些略显稚拙的字迹,眉头微蹙:“文笔虽粗劣不堪,不想读。不过你不是不看这个的吗?” 霍去病发出一声短促的哂笑,修长有力的食指带着怒气,重重戳在卷面一处关键论述:“阿言,看这儿!他说要把大宛和楼兰一起打了!毕其功于一役!” 霍彦的表情有一刻空白。 霍去病补充道,手指在空气中虚划着,“大宛在西域腹地,楼兰扼守东端门户,两国之间,隔着何止三个国家!东西相去千里之遥!戈壁沙漠,雪山连绵!这厮怕不是连舆图都未曾铺开看过一眼?” 班门弄斧,太岁头上动土,都不过如此。 关键是吹得华而不实,言语间又有几分扇动之意,仿佛在说卫青少智,霍去病无谋,天下他最牛,区区一个西域,他手到擒来。 这让霍去病想起了战前动员的刘彻,不知四六。 “这不会是陛下写的吧!” 他急忙去看糊名,径直揭开糊名的封条,看清落款之名,歪歪扭扭的李广利。 霍去病皱眉,“李,广,利。” 霍彦:…… 这怎么不算被他阿兄猜中了呢? 沉默片刻,霍去病手腕一扬,那份卷子便精准地落入了角落。 “不录。” 语气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是二货将军李广利,哈哈哈。] [是贰师将军,但是二是真的,他与刘彻征大宛至今仍是佳话。] [出师多年,未尝一胜。这次更绝,未曾出师,先被去病KO!] [去病真的忍不了一点儿,给自己都整笑了。] [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 最终,层层筛选,优中选优,太学引入新血五百人。这五百少年英才,如初生之虎犊,带着蓬勃的朝气,踏入太学门槛。他们日后或为郡守牧守一方,或掌中枢运筹帷幄,或入军旅建功立业,几乎个个在各自领域绽放异彩,被后世人称为大汉猛人团。 太学气象一新。霍彦再次广邀朝中百官,举行了盛大的一月讲学,刘彻也凑了进来,讲了几天儒学。 讲学甫一结束,霍彦便大刀阔斧推行新制:舆地、度支、律令、水工农策、军事、外交六项辅学,定为诸生必修之基!考绩亦随之革新,一年分春秋两季,一季三考,分季初、季中、季末,唯才是举,不拘门第,不囿成规。 考绩亦随之革新,一年分两季,一季三考,唯才是举,不拘一格。 这些学生天资聪颖,根基扎实,其他学科自有博士教导,进展顺利。唯独军事一科,让霍彦包括所有人头疼不已。 赵破奴那些人勇则勇矣,却连字都认不全几个,指望他们系统授课?仆多他们倒是能识字,可兵法,他们的兵法就是跟随将军!大将军必胜,骠骑将军必胜! 更别提他们偶尔那些“当年我随将军如何如何,一刀下去匈奴崽子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牛逼,吹起来没完没了,连霍彦都怕。 而找冠军侯霍去病来亲自讲授兵法,呵呵。 那场面更是堪称“天马行空”。他阿兄讲着讲着,思绪便飘到了塞外的骏马如何神骏,草原的风沙何等凛冽,一场突袭需要怎样的准备。 霍彦听完一节完整课,只觉痛彻心扉。 就这云里雾里、跳跃如羚羊挂角的讲法,竟还有胆大的学生能向他求教提问!霍彦只能感慨:“果真是天生将种,非我辈凡夫所能及也!” [阿言: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心绞痛.jpg)] [阿言真的好无力。] [众学霸:虽然听不懂,但那可是冠军侯啊!问就完了!] …… 无奈之下,霍彦连夜去找平阳公主,请出卫青大将军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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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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