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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见他坐稳了,才停下搅拌,走到一旁拿起一个陶罐,里面是研磨成暗红色粉末的最后几味药材。 他走到桶边,毫不犹豫地将粉末悉数倒了进去。粉末入水,药汤的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沉,几乎接近黑色,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腥苦气味猛地爆发出来,甚至压过了电视里灰太狼的惨叫声。 黑瞎子一边将胳膊放在木桶边缘,让顾逍寒枕着舒服些,一边开玩笑道“灰太狼煮不上的羊,让瞎子煮上了啊!” 顾逍寒没看他,眼睛盯着屏幕,画面里沸羊羊正对着狼狈的灰太狼大吼:“灰太狼,你想得美!” 黑瞎子哈哈一笑,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看着药汤里的顾逍寒,眼中满是戏谑:“哟,小羊挺有脾气。不过我这‘羊’啊,可是心甘情愿让我煮的,对吧,小祖宗?” 顾逍寒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注意力似乎又被电视画面吸引过去。 随着药汤的不断翻滚,药力开始在顾逍寒体内发挥作用:“这药味可真够冲的。” 黑瞎子将手探进药汤中,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是药劲太大了?” 顾逍寒哼了一声:“嗯,是有点大,不过还可以接受,”将黑瞎子的手拿出来,闭上眼感受着药力的渗透。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看了看时间,说道:“差不多了,小祖宗,再泡下去,你这皮都得被泡皱了。”说着,他伸手准备把顾逍寒从药汤里拉出来。 顾逍寒却摆了摆手,说道:“再泡会儿吧,能多撑一天是一天,无邪那边怎么说,什么时间动身?” 黑瞎子将给顾逍寒准备好的浴巾放到一旁,手不老实的摸着顾逍寒的耳垂回答道:“两天后,解雨臣应该就会带着黎簇那个小孩到达古潼京,我明天动身。” 顾逍寒点点头:“老和尚的封印已经开始,他们已经可以感受到力量的流逝了,不出半月,力量就会完全消失,到时候无论是康巴洛人,还是海搬山后人,都会大乱,那么到时候汪张两家,就会出手了。” 黑瞎子又点了支烟:“大吉,天罡同时献身,我们……” “到时候可不关你我的事了,自有人出手。”顾逍寒从木桶中站起来,用一旁的浴巾随意裹住下半身,推开禅房的门,一阵清爽的夜风,将一片枯叶送到顾逍寒手中。 “一叶知秋……”
第182章 红府密室(1) 两天后,长沙红府。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木料、尘埃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味道。 一排排蒙着暗红色绒布的座椅沉默地延伸向舞台, 顾逍寒坐在最前排正中央的位置,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扶手,发出细微而规律的“笃、笃”声。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眼神却有些失焦,眉宇间凝着一股清晰的不耐烦。 舞台上,一盏孤零零的追光灯打亮一方小小的区域。一个穿着旧式戏服的伶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 水袖翻飞,身段婉转,唱腔悠长,是经典的《牡丹亭惊梦》。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近,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盏青瓷盖碗茶和一碟精致的苏式茶点。 “逍爷,您的茶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台上的唱腔淹没。 顾逍寒瞥了一眼茶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随即又投向舞台:“他还要咿咿呀呀多长时间?” 端茶的男人抬眼看了看回答道:“还有两个小节,劳烦逍爷再等等。” 顾逍寒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似乎快了一点点,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男人自己知道了。 伶人一个曼妙的水袖回旋,身姿定格,唱腔拔高到某个凄婉的瞬间——人影,重合了。 顾逍寒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模糊,又瞬间清晰。不是幻觉,而是感官被猛地拽入了另一个时空! 台上的伶人的身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与另一个同样装扮、同样唱腔的身影重叠、分离、再融合。 民国 红府梨园,人声鼎沸,叫好声、喝彩声、哄笑声、议论声、瓜子磕开的脆响、茶壶续水的哗啦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滚烫的、充满烟火气的巨大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顾逍寒坐在看台底下,看着二月红在台上咿咿呀呀不知唱的什么,看了一眼身边的听的津津有味的陆建勋,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不是你真是来听戏的?” 路建勋押了口清茶道:“着什么急,已经身受重伤还能唱出这种水平属实不易,听完再搜也不迟!”他语气里的算计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毫不掩饰。 顾逍寒将桌上的花生米丢了一颗到嘴里“老子没这闲工夫!”话音未落,顾逍寒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面前的雕花红木桌沿! “哐当——哗啦!”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沉重的红木桌子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掀翻! 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朝着陆建勋的方向倾覆、飞溅、碎裂! 滚烫的茶水泼了陆建勋一身,瓜果皮核狼狈地挂在他肩头。 陆建勋猝不及防,惊呼一声,狼狈不堪地向后跳开,脸上那点悠闲假笑瞬间被惊愕和恼怒取代。 整 台上,二月红的水袖不滞,唱腔不止,继续沉浸在虞姬的悲怆之中。 台下,陆建勋站直身体,拔高了嗓门,带着被彻底激怒后的狠厉:“既然顾兄等不及了,那咱们就办正事!”他抬手,朝天鸣枪“来人!给我拿下台上私自进矿山夺取宝藏的二月红!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早就埋伏在戏园各处、伪装成茶客或小贩的军人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从人群中暴起! 顾逍寒,冷眼旁观着这混乱骤起的逮捕场面,方才踹翻桌子的那只脚随意地踩在倾倒的桌腿上,手指无意识地、带着某种残忍的韵律,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椅扶手。 笃、笃、笃…… 杂乱过后,顾逍寒跟上陆建勋的脚步,在一群持枪士兵的簇拥下,穿过红府后台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厢房。陆建勋显然做足了功课,手下人粗暴地撬开地板上的暗门,露出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更浓的陈腐气息混杂着纸张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逍寒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地扫过入口,率先拾级而下。陆建勋急于求成,紧随其后。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尤为刺鼻。地上散落着不少烧得只剩边角的纸片,黑灰铺了薄薄一层。陆建勋像饿狗扑食般扑到一张相对完整的矮几前,上面摊着一片焦黄的、边缘卷曲发黑的旧地图残片,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山脉走向和模糊的日文标注——“鸠山美智”。 “找到了!就是这个!”陆建勋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残图捏起,仿佛捏着张启山的官印,“有了这个,再加上二月红在我们手里,我看他张启山这次怎么狡辩! 矿山里的东西,迟早是陆某的囊中之物!”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用这残图和二月红扳倒张启山,夺取矿山控制权。 “顾兄,你慢慢看,我得赶紧回去,趁热打铁!”陆建勋心思已不在此处,将残图小心揣入怀中,对手下吆喝一声,“留两个人在这守着,其他人跟我走!”他迫不及待地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两个士兵在入口处警戒。 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顾逍寒,在陆建勋离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密室内侧靠墙的一个老旧博古架上。 顾逍寒走近架子抽了抽鼻子,指尖在积灰的架面划过,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却并未触碰其它任何物件。 片刻后,他直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陆建勋留下的两个士兵像木桩般杵在入口,见他出来,也只是僵硬地行了个注目礼。 顾逍寒径直离开红府,回到陈皮的院落,还未进门,便听到压抑的、非人的呜咽和重物击打肉体的沉闷声响。 院门虚掩,顾逍寒推门而入, 一个张启山的亲信士兵被捆在院中石墩上,早已面目全非,鲜血染红了半边石面。 陈皮背对着门口,正用一把带倒钩的短匕,慢条斯理地、一下下剐着那士兵大腿上仅存的皮肉,士兵的舌头早已经被割掉,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眼神涣散,濒临死亡。 陈皮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剐肉的动作骤然停下。 看到是顾逍寒回来后,噬人的凶光如同潮水般强行退去,陈皮将滴血的匕首在士兵破烂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反手插回后腰。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到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回来了?饿不饿?我让厨房……” 顾逍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平淡无波,拍了拍将胳膊搭在陈皮肩膀上,摇摇头道:“不饿。倒是你,把这股戾气收一收,比我吃饱的时候都吓人。”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红府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收拾一下,去红府的密室转一圈,有好东西。” 陈皮长长舒了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和碎肉的手,用胳膊肘撞了撞顾逍寒的胸口:“起开,小心弄你一身血!” 说完便挣脱顾逍寒的胳膊走到院角的水缸旁,粗暴地舀水冲洗着手臂和脸上的血污,水冲淡了表面的猩红,却冲不掉他周身萦绕的那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丧”气。 “什么时候?”陈皮甩掉手上的水珠,给顾逍寒搬了把干净凳子问道。 顾逍寒没看陈皮,径直走向那个士兵的尸体,动作粗暴地解下绳索,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将其拖向后院的大坑,拍拍手回答道:“现在呗!” ………
第183章 红府密室(2) 陈皮打晕门口的守卫,点燃了密室里所有的蜡烛,看着顾逍寒所说的博古架,探向架子内侧与墙壁的缝隙,摸索片刻。 “能不能开,不能开咱们就直接砍开。”顾逍寒在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烦,倚在一旁的墙边问道。 陈皮没回答,手指忽然停住,似乎勾到了什么。他手腕一用力,只听极轻微的一声“咔哒”,博古架靠墙的一块背板竟然向内陷进去一小块,露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书本大小的暗格,转动暗格内的花瓶,果然,正前方的地板突然塌陷,漏出楼梯。 陈皮和顾逍寒也不含糊,举着火把就顺着楼梯下去。 火把昏黄摇曳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空气浑浊滞重,弥漫着浓烈的类似硫磺又带点甜腥的奇异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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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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