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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逍寒走过去，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捡起被潮水冲上沙滩的贝壳。一手一个，拎着苏万和杨好的后衣领，像提溜两只湿透的小鸡崽，把他们从冰冷的沙水里拽起来，随手丢在稍干的沙面上。 站在一旁等着两人缓过来。 杨好率先缓过来，看着在沼泽里挣扎的黎簇急忙喊道：“哥们儿，里边还有一个呢，烟待会再抽，先救人啊！”话说着，杨好整个人已经向沼泽边跑去。 顾逍寒一手揽着想要去救黎簇的杨好，瞥了一眼杨好脖子上的项链，又将视线转移到苏万背后那个硕大的背包上，啧了一声。 杨好瞬时会意将脖子上的项链和苏万之前还在炫耀价值三万多的手表交给顾逍寒。 顾逍寒看小孩儿这么上道，将烟叼在嘴角，接过杨好递上前的东西，塞进书包，摆了一个让二人别动的手势后慢悠悠的朝着沼泽地走去。 二人看着顾逍寒在沼泽地上竟如同平底一般，不由对自己为数不多的物理知识感到怀疑。 一眨眼的工夫，黎簇就被甩到岸上。 “咳咳……咳！谢……”黎簇挣扎着想道谢，喉咙里却像塞满了沙砾，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沙和某种可疑的粘稠混合物，勉强睁开被蜇得生疼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立着的人影：“顾逍寒！你没死！？”黎簇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压过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逍寒没理会黎簇复杂的眼神。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精准地落在了苏万的大背包上：“啧，那个小孩儿，你背包里有什么好东西啊。”顾逍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却吓得苏万不敢回答。 顾逍寒看苏万不说话，只能自己动手，将苏万的背包一手挑起。 “你他妈……”杨好瞬间炸了毛，杨好想要抓住被抢走的书包。 “嗯？”顾逍寒只是微微侧过头，墨镜镜片冷冷地对着杨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杀气外露：“有点意思啊！” 顾逍寒抽着烟，兴致勃勃的翻着苏万的背包。 “小子，可以啊，来沙漠还不忘学习，还带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这玩意，等出去，我让瞎子教你也不和你多要……” “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生，带我们去找他。”黎簇嘶哑着嗓子打断顾逍寒的抱怨。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劲，只能死死盯着顾逍寒，“带我们出去！去找梁湾！” 顾逍寒被黎簇扰了兴致，将背包扔回给苏万，慢悠悠地踱开几步，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干爽的小沙丘旁，身子一歪，毫不讲究地就靠坐了下，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然后，在黎簇目光注视下，懒洋洋地、毫无诚意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太累了，不想去。” 黎簇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梁湾可对你老板无邪有用，他死了你老板饶不了你！” 顾逍寒被黎簇的话逗的一笑：“他可不是我老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刚刚背包第二层露出的小截金灿灿的、弯曲的金属管口，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坐直身体，下巴朝苏万的方向抬了抬，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那是什么？” 苏万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向自己的背包，也看到了那露出的萨克斯管口。他有些茫然地回答：“萨……萨克斯。” “萨克斯……”顾逍寒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舌尖仿佛在品味某种新奇的味道。他盯着那截金色的管身，眼神专注得有些异样“你还会吹这玩意？”顾逍寒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玩具。 斜倚在沙丘上的姿态依旧慵懒“把它拿出来，给我来一段。”说着顾逍寒又给自己点了支新烟“吹的好，我就给你们找找！” 黎簇和杨好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这诡异的发展。找人？吹萨克斯？在这鬼地方？这人是疯子吗？ 苏万的脑子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我……”苏万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恐惧和荒谬感交织着冲击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看向黎簇和杨好，想寻求一点支持或主意。 黎簇升起一种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拳头捏得咯咯响咬着牙道：“给他吹！” 苏万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声音烫了一下。巨大的恐惧压倒了所有荒谬感和抗拒。他动作僵硬地反手去解背包的带子，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笨拙得不听使唤，几次都没解开扣环。 终于，苏万解开了背包。他把萨克斯管取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胡乱袖子擦了擦吹嘴处的水渍，把哨片含进嘴里，举起沉重的萨克斯，试图摆出平时练习的姿势，可手臂抖得厉害，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用力朝吹嘴吹去。 “呜——！” 黎簇和杨好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灌耳，惊得同时一个激灵，他们死死捂住耳朵，看向顾逍寒。 顾逍寒靠在沙丘上，似乎也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第一声给“震撼”到了。 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竟然……轻轻地、无声地敲打起来，像是在等待下一乐章的开场。 苏万的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调整口型和气息，拼凑出那首熟悉的《寄哀思》的旋律。 那调子跑得九曲十八弯，破音和错音此起彼伏，节奏更是随心所欲，忽快忽慢，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绝望的气流嘶鸣。 黎簇已经痛苦地把头埋进了沙子里，肩膀不住地耸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无声地咒骂。杨好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顾逍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同归于尽。 而顾逍寒，靠在沙丘上，膝盖上敲打的手指，却意外地没有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万整个人吹的都虚脱了，抱着沉重的萨克斯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黎簇和杨好慢慢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沙丘上的顾逍寒。 顾逍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微微上扬的唇角，仿佛在确认那抹笑意是否真实存在。 然后，他对着瘫软在地的苏万，对着那支在月光下仿佛都蒙上了一层“屈辱”光泽的萨克斯管，轻轻地点了下头。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冰冷的空气，带着一种慵懒的、施舍般的评价，落入三个少年绝望又茫然的耳中：“啧……还不算，太难听。”
第186章 接着奏乐，接着武 黎簇气得眼前发黑：“顾逍寒，你到底找不找，你不找我们自己去！” 顾逍寒没理会黎簇的吼声，将嘴上的烟头扔掉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点上，猩红的火点闪烁“不过，这动静……倒是招来了点‘老朋友’。” 他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风沙深处传来的、，“小学生，继续吹别停啊！” “什么老朋友？！”黎簇和杨好同时惊叫出声。 反观苏万的关注点“还吹？！”苏万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萨克斯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我…我真不行了…没力气了，再吹会死的…” “不吹，你们要找的小姑娘可就没了。”顾逍寒的声音陡然转冷，他叼着烟，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投向沙丘下方那片被月光照得一片死白的洼地。 黎簇从苏万的背包里掏出望远镜顺着顾逍寒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梁湾的身影。 但与此同时，死寂的沙海深处，骤然响起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条巨大蟒蛇在沙砾下急速摩擦穿行的“沙沙”声！ 紧接着，那片刚刚吞噬过黎簇的沼泽边缘，以及周围几处看似平静的沙地，猛地爆裂开来！无数条粗壮、黝黑、布满狰狞瘤节和锋利倒刺的巨大藤蔓，如同地狱里苏醒的恶魔触手，破沙而出，疯狂地扭动着、挥舞着！ “九头蛇柏！”黎簇高喊道。 “啊——！”苏万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卡在喉咙里。 “吹！！”顾逍寒手指轻弹了一下萨克斯管一声，身形如闪电般动了！他没有冲向藤蔓，反而猛地一脚踹在苏万的背包上，力道之大，让瘫软的苏万连同沉重的萨克斯一起向前扑倒，正好避开了从侧面沙地闪电般刺来的一根尖锐藤蔓！ “呜——！”苏万被这生死一瞬的刺激吓得本能地再次将哨片含入口中，用尽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吹出了一个凄厉无比、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刺耳的破音！ 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原本有些分散攻击的藤蔓，瞬间铺天盖地般朝着苏万所在的位置疯狂卷来！ “妈呀！”苏万吓得涕泪横流，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根本顾不上什么旋律、音准，抱着萨克斯，闭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乱吹！ 这“音乐”，对九头蛇柏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多的藤蔓被吸引，如同黑色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噪音的源头。 顾逍寒踩着不成型的乐点，身影融入月光。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乌沉沉的短刀，他叼着烟，烟头的红光在极速移动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 围绕着那个制造噪音的“人形靶子”游走。 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一种听音乐般的慵懒节奏——侧身避开一根横扫千军的粗壮主藤，手腕翻转，刀锋无声划过，不断的将藤蔓削断，顺势一刀刺下，将其钉入沙地！ 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挥刀都狠辣致命。 点燃的烟稳稳叼在嘴角，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墨镜后的眼神，却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从容与……戏谑。 仿佛这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头蛇柏，不过是供他消遣的玩物；那刺破耳膜的萨克斯噪音，是他独享的、荒诞不经的背景乐。 黎簇和杨好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恐惧都暂时忘记了。黎簇是见过世面的，知道顾逍寒厉害，但眼前这近乎艺术般的杀戮，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杨好，这个骨子里带着狠劲和慕强本能的少年，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沙丘下那个在狂暴藤蔓与死亡噪音中闲庭信步的身影。 那叼着烟的侧脸，那翻飞的衣角，那精准狠辣的刀光，那面对死亡威胁时近乎漠然的平静……这一切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杨好的心上。 “太他妈帅了！这才是男人！”顾逍寒的耍帅也总算找到了观众，几十招下来，成功俘获杨好“芳心”，“好…好强……”杨好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睛亮得惊人。 混乱持续了不知多久 苏万的“演奏”早已变成了绝望的干嚎和气流嘶鸣，肺里的空气彻底耗尽，他抱着萨克斯，翻着白眼，几乎要昏厥过去。 包围他们的藤蔓也是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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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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