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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很多人靠近我,是想从这双手里榨取些什么,甚至怀着更深的恶意。” 说话的青年眯起眼,海面倒映的微弱冷光晕染在他的脸颊,淡金色发丝泛着模糊的轮廓,“但没关系,只要在这片浑浊里,我能触碰到哪怕一个真正痛苦的人,替他们分担哪怕一丝重量。” “那就足够了。” 他没有说谎。 但意识到这点的太宰治反倒觉得更加烦躁,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哈,看来你想做个圣人?” “不,”卡里安摇摇头否认,“我只是一个,有些善良的普通人。” 管你是谁。 太宰治能感觉得到,这个所谓的向导在自己面前总是懒得伪装。 “现在怎么不说向导的职责了,”他轻笑,“在我面前就不想装了吗?” “我猜猜,难道你对我有什么错误的臆想?” 卡里安的目光落在太宰治缠绕着绷带的手腕上,那目光并非探究,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印证。 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剖开了表象,“没有那个必要。” 海风掠过淡金色的发梢,带着咸涩的凉意,“那些口号,那些职责,是在末日中诺亚方舟上维持秩序的锁链,而这里...” 他顿了顿,淡蓝色的眼眸扫过远处港口冰冷的轮廓,又落回太宰治阴郁的脸上。 “这里没有需要被拯救的全人类,只有一个个具体的人。” “森先生需要一把趁手的工具,**的成员需要缓解战斗后的痛苦,贫民窟的人需要片刻喘息,甚至你,”他的视线再次掠过那些绷带,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也在寻求着什么,尽管方式很特别。” 太宰治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像是完美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冰冷的审视。 被看透的感觉如同毒蛇缠绕上脊椎,带来一种混合着恼怒与奇异兴奋的战栗。 卡里安仿佛没看到他细微的变化,继续平静地陈述,像是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现象,“那些口号是给需要被安抚和驱动的人听的。” “就像你很清楚,森先生所谓的看重和珍宝,本质上和政府高层对S级向导的期许并无不同,都是对耗材的精心包装。”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我们都看得透,不是吗,区别只在于,我接受了这种定位,并且选择在有限的范围里,做我认为值得的事。”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一阵稍强的海风,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钻入太宰治耳中,“在你面前伪装职责或荣耀,就像试图给一个厌恶甜食的人推销糖果。” “你知道那有多虚假,我也知道你知道,所以何必浪费彼此的力气?” 这番话精准地,几乎是残忍地,刺穿了太宰治刻意维持的玩味表象。 像冰冷的针扎进他神经深处最厌烦被触碰的区域。 哈。 太宰治唇角那点虚假的弧度彻底消失了,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被激怒的寒芒。 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尤其讨厌被一个他原本定义为愚蠢或可怜的对象如此清晰地解剖。 这感觉像是被什么不起眼的东西咬了一口,不致命,却带着令人烦躁的刺痛和羞辱。 “真是令人不快的敏锐啊。” 他轻轻啧了一声,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故作轻佻,只剩下一种阴沉的,带着黏稠质感的审视。 抬手随意地抚开被海风吹乱的额发,目光扫过卡里安苍白平静的脸。 本以为是个被蒙蔽的可怜虫,或者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现在看来,原来是个半吊子的聪明人,自以为看穿了黑暗的规则,又固执地抱着那点可笑的,自我感动的善良不肯放手,在泥沼里做着无谓的挣扎。 这简直比纯粹的愚蠢更令人作呕,也更乏味。 刚刚升起的那点仿佛找到新玩具般的,扭曲的兴趣,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虚无感和厌烦取代。 就像精心布置了一场戏,却发现主角根本不按剧本演,还反过来揭穿了导演的把戏。 虚伪的挣扎? 不,这比虚伪更糟糕。 “啧,”他再次发出短促的轻嗤,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嘲弄,“说得那么理智清醒,好像真的能掌控一切似的。” 太宰治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卡里安即使在风衣下也显得过分单薄的身体,以及那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透明感,“但你的行动,好像并不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理智。” 如果真的没问题,森鸥外那个老狐狸何必把他塞给自己矫正? 如果真的能在这片黑暗里独善其身地做个好人,又怎么会把自己消耗成这副模样? 太宰治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可怜的家伙,就像一盏明明灯油将尽,却偏要固执地燃烧自己照亮泥坑的破灯。 他厌恶这种自我牺牲的光,却又忍不住想看看,当最后一点灯油耗尽,当那点微光被更深的黑暗彻底吞没时,这盏破灯是会彻底熄灭,还是会发出更有趣的反应。 一种更阴暗,更具破坏性的兴趣悄然滋生。 他转过身,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潮湿的夜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离开前,他没有回头,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走能到哪一步吧。” —— 之后的几天,还是重复着这样的日常,好像那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显得更加陌生。 首领办公室里,森鸥外像是满脸愁容,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不停地叹气,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叹息声在空旷的首领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精心调配的忧虑。 “卡里安的身体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呢,太宰君知道为什么吗?”他抬起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在为一位珍贵部下的健康担忧。 太宰治懒洋洋地陷在对面的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谁知道呢,大概是...太过敬业了吧。” 他刻意拖长了敬业两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森鸥外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反而顺着他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将那份报告往前推了推,“唉,确实太敬业了,你看这些数据,异能负担转移后的精神负荷指数持续走高,身体机能也在加速损耗,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指着报告上几项标红的*指标,语气沉重,“这样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时候我们善良的卡里安能够明白,只需要在重要的事情上使用他那珍贵的能力呢?” 这像是在抱怨,但听的人明白是在催促。 太宰治陷在沙发里的身体似乎更放松了一点,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森鸥外,投向巨大落地窗外横滨灰蒙蒙的天际线,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默剧。 他唇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形成一个近乎愉悦却又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笑容。 “准备?” 轻飘飘地反问,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又清晰得足以让森鸥外捕捉。 “完全没有准备呢。”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首领,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所有的玩世不恭褪去,只剩下一丝难以言喻的厌倦。 “只需要等待剧情自己发展到舞台有什么好准备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以及那份报告上刺目的红字,展露着时间的紧迫。 太宰治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剧情高潮的轮廓。 那是早就设想好的计划,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哪怕他对那家伙的看法一变再变,也丝毫没有影响。 在直面丑恶后,还能像自己说的那样做出理智的选择吗? 还能做那个所谓的善良人吗? 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乏味剧目里,稍微值得投去一瞥的终章罢了。 第119章 “太宰治大人,治疗师不见了。” 部下匆匆跑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段时间里卡里安在底层成员中积累了不少敬畏和好感,他的失踪显然引起了不安。 太宰治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拨弄着地上一颗小石子,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太好之类的废话。 “哦,”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知道了。” 前来报信的部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急忙补充道,“他下午本该在医务室做疏导,但一直没出现,我们找遍了常去的地方也没找到,需要立刻派人...” “不用了。”太宰治终于停下踢石子的动作,抬起头,打断了下属的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担忧也没有愤怒。 鸢色的眼眸扫过部下焦急的脸,那目光凉飕飕的,让对方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拒绝了其他人想要一起去寻找的请求,姿态随意得像在拒绝一杯不合口味的咖啡。 “忙你们的去,这点小事,别兴师动众。” 部下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太宰治那带着无形压力的眼神,最终还是低下头,应了声,带着满腹疑惑和担忧退了下去。 空地上只剩下太宰治一人。 他并没有立刻行动,反而像凝固的雕像般站在原地。 微凉的晚风吹动他深棕色的发梢和黑色风衣的下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压抑的天空,云层低垂,缝隙中透出几缕惨淡,即将被暮色吞噬的微光。 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凝视虚无,又像是在那片混沌的天空中搜寻着什么。 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 “只要在这片浑浊里,我能触碰到哪怕一个真正痛苦的人,那就足够了。” 卡里安平静的声音,仿佛穿过云层,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一声极轻的嗤笑逸出太宰治的唇瓣,轻得如同叹息,很快消散在风里。 现在这个状况,他早就料到了。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降临。 B组副手的动作,那些贫民窟里贪婪或怨恨的目光,就像一张早已铺开的网。 而卡里安,那条过于心软,总是被需要牵引的鱼,迟早会游进去。 他自己也清楚不是吗。 太宰治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有冰冷的算计,有被印证预判的淡漠,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强行压抑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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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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