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这些画小心翼翼地收好，想着等以后有了更大的房子，专门弄一个房间来挂。 但他也发现，陈伶好像越来越“懒”了。以前总是他做饭，现在却经常说累，让楼羽做。以前楼羽加班晚归，他总会等他，现在却早早睡了。 楼羽以为他是年纪大了（其实陈伶也就比他大五岁），或者是画画太累，没往心里去，反而更加心疼他，什么都不让他干。 “陈伶，今天我请了假，我们去逛街吧，给你买几件新衣服。”楼羽周末早上醒来，摇了摇身边的陈伶。 陈伶揉了揉眼睛，脸色有些苍白：“不了吧，有点累，想在家歇着。” “那好吧。”楼羽有点失望，但还是体贴地说，“那你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餐。” 他买回来陈伶爱吃的豆浆油条，陈伶却只喝了几口豆浆，就说没胃口了。 “怎么又没胃口？”楼羽皱起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真没事，”陈伶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吃吧，我再躺会儿。” 楼羽看着他躺下，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忍受什么。 他心里有点不安，却被陈伶的“没事”挡了回去。 他想，等忙完这个项目，一定要拉着陈伶去做个体检。 那天下午，楼羽去画室拿东西，看见陈伶趴在画架上，好像睡着了。 他走过去，想给他盖件衣服，却看见画架上的画只画了一半，颜料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而陈伶的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药瓶，标签被撕掉了。 楼羽的心猛地一沉。他拿起药瓶，里面是白色的药片，闻起来没什么味道。 “陈伶，你在吃什么药？” 陈伶被惊醒，看到他手里的药瓶，脸色瞬间变了，慌忙抢过去：“没什么，就是普通的维生素片，最近总觉得没力气。” 他的反应太快，反而让楼羽更加怀疑。 但看着陈伶有些慌乱的眼神，楼羽没再追问，只是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越来越汹涌。 晚上睡觉的时候，楼羽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着身边熟睡的陈伶，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和突出的颧骨。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楼羽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又怕吵醒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陈伶只是太累了。 等忙完这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知道，在他转过身之后，陈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痛苦。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压抑着喉咙里的腥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楼羽的后背，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第二天早上，楼羽醒来时，陈伶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做早餐。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醒了？快来吃早餐，我做了你爱吃的鸡蛋羹。”陈伶笑着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楼羽走过去，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昨晚的不安好像被这阳光和笑容驱散了。 他想，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鸡蛋羹，滑嫩香甜。“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陈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自己却没动筷子。 楼羽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陈伶张开嘴，吃了一小口，然后就说饱了。 楼羽没再勉强，只当他还是没胃口。 他不知道，那口鸡蛋羹咽下去后，陈伶的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强忍着，才没在楼羽面前露出破绽。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甜甜蜜蜜，安安稳稳。 楼羽忙着他的大项目，陈伶在家画画，偶尔会去阳台晒晒太阳。 但只有陈伶自己知道，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疼痛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 他开始频繁地去医院，总是趁楼羽上班的时候。 每次拿到检查报告，他都要在医院的走廊里坐很久，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里一片茫然。 医生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晚期了，最多还有半年……化疗意义不大，不如回家好好休养，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 半年。 陈伶苦笑了一下。 只有半年了。 他还没看到楼羽设计的摩天大楼盖起来，还没和楼羽去看青海湖的日出，还没……还没和他过够这一辈子。 他不能告诉楼羽。 绝对不能。 楼羽那么努力，那么憧憬着他们的未来，他不能用这个消息，把楼羽的世界彻底打碎。 他要笑着，陪着楼羽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他要给楼羽留下一点念想，一点甜，让他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还能靠着这些回忆，好好活下去。 那天晚上，陈伶等楼羽睡着后，悄悄爬起来，走到画室。 他打开台灯，拿出一张新的画布，开始画画。 画的是青海湖，蓝色的湖水，白色的云朵，远处的雪山，还有两个牵着手的身影，在湖边奔跑。 他画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捂住嘴咳嗽几声，然后继续画。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放下画笔，看着画布上的画面，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走到床边，看着楼羽熟睡的脸，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楼羽，等你忙完这个项目，我们去青海湖，好不好？”他轻声说，像是在许愿，“就我们两个人。” 睡梦中的楼羽咂了咂嘴，好像在回应他。 陈伶笑了笑，眼里却落下一滴泪，悄无声息地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第四章 最后的旅行（上） 楼羽负责的那个地标性建筑项目终于顺利封顶了。 庆功宴上，他被同事们灌了不少酒，晕乎乎的，心里却甜得像揣了蜜。 他拿着手机，给陈伶发了条信息：“陈伶，我们成功了！” 很快，陈伶回了信息：“真棒，我在家等你，给你留了汤。” 看到这条信息，楼羽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和同事们打了招呼，迫不及待地往家赶。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汤香扑面而来。 陈伶正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他买的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笑着看他：“回来了？快去洗手，汤刚炖好。” 楼羽走过去，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酒气混着兴奋：“陈伶，我们有钱了，以后可以过好日子了！” 陈伶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我知道。” “对了，”楼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之前说想去青海湖，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我请了年假，我们玩个够！” 陈伶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他最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稍微动一动就喘，胃里的疼痛也越来越频繁。 他怕自己撑不下来这趟旅行。 但看着楼羽期待的眼神，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是他的心愿，也是楼羽的心愿。 “好啊。”他笑着点头，“我们去青海湖。” 楼羽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他转了好几个圈。 陈伶被他转得有点晕，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忍着，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他们开始准备旅行的东西。 楼羽像个孩子一样，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防晒霜、墨镜、冲锋衣、相机……他要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带上。 陈伶坐在旁边，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嘴角带着笑意，手里却在悄悄收拾着另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药盒，里面装着止痛药。 出发前一天晚上，楼羽兴奋得睡不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陈伶，你说青海湖的日出是不是特别美？我们一定要早起去看！还有那里的油菜花，一大片一大片的，肯定特别好看！” “嗯，肯定好看。”陈伶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有点虚弱。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楼羽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没事，可能是有点激动，睡不着。”陈伶笑了笑，拉住他的手，“楼羽，我们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好。”楼羽躺下来，把他拥进怀里，“陈伶，我好开心。” “我也是。”陈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既甜蜜又苦涩。 这是他能给楼羽的，最后的甜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 楼羽开着车，陈伶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从城市变成乡村，再变成草原。 陈伶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偶尔会和楼羽说说话，指着窗外的牛羊笑。楼羽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觉得这趟旅行真是太值了。 他们走的是国道，路程有点远，需要开两天车。 第一天晚上，他们住在一个小镇的民宿里。 民宿的老板是个热情的藏族大叔，给他们做了香喷喷的手抓羊肉。 楼羽吃得很香，给陈伶夹了一大块：“快吃，这个好吃。” 陈伶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努力带着笑容，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疼。 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怎么吃这么少？”楼羽皱起眉，“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是，就是有点累了。”陈伶笑了笑，“你吃吧，我去休息会儿。” 他起身回了房间，关上门，就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慌忙拿起旁边的纸巾捂住嘴，咳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看着纸巾上的血迹，陈伶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不能让楼羽看到。 他走到水龙头前，用冷水洗了洗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然后，他从药盒里拿出一片止痛药，就着冷水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楼羽推门进来，看到他靠在窗边，脸色有些苍白：“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陈伶转过身，笑着说，“就是看外面的星星，这里的星星真亮。” 楼羽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等我们到了青海湖，星星会更亮。” “嗯。”陈伶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默默祈祷：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好。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越靠近青海湖，风景越美。 天空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画布，白云仿佛触手可及，草原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 陈伶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神有些迷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4 首页 上一页 14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