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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疼的时候,我总躲在画室里啃止痛药。 白色的药片像糖豆,吞下去时会带着苦味卡在喉咙里。 有次你突然推门进来,我吓得把药瓶往画框后面塞,手背却撞在钉子上,划了道血口子。 你跑过来抓着我的手看,眼睛红得像兔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笑着说画画太投入,没注意。 你低头用嘴给我舔掉血珠,温热的呼吸落在手背上,我突然觉得胃里的疼都轻了些。 那时候我就想,能被你这样疼着,哪怕疼死也值了。 你总说我瘦了,要给我补营养。 你学着炖排骨汤,把排骨炖得像烂泥,汤里漂着姜片和葱段,我却喝了三大碗。 你不知道,我喝到第三碗时,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可看着你期待的眼神,我怎么也说不出“不好喝”。 你开心地说“下次给你炖鸽子汤”,我笑着点头,转身却在厨房吐得撕心裂肺。 那些日子,我常在深夜醒来。 你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摸着你的脸,从额头到下巴,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你颧骨的形状——你也瘦了,都是被我拖累的。 我悄悄爬起来去画室,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有时候会画到天亮,画的却全是你的样子:你啃着铅笔看图纸的样子,你累得趴在桌上打盹的样子,你洗澡时哼跑调的歌的样子……画着画着,眼泪就掉在画布上,晕开一片灰渍。 知道吗? 你说要带我去青海湖那天,我正在医院做检查。 医生看着片子叹气,说“别折腾了,好好在家歇着”。 可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听到你说“我们去看湖吧”,突然就有了力气。 我对着电话说“好啊”,挂了机却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哭,护士以为我疼得厉害,递来纸巾问要不要打止痛针。 我不要止痛针,我要去青海湖。 我要陪你看一次日出,要在湖边捡一块石头给你磨戒指,要让你记住,我最后看你的眼神里,没有疼,只有你。 来青海湖的路上,你开着车,我靠在副驾上假装睡觉。 其实我一直醒着,听你跟我讲以后的计划:要在湖边盖小房子,要给我弄个最大的画架,要每年都来拍一张合照。 你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像揣了颗糖。 我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湿了一小块。 我想告诉你,我也想啊。 我想陪你盖小房子,想看着你的设计图变成真的大楼,想跟你吵吵闹闹地过一辈子。 可我好像等不到了。 昨天在湖边,你给我拍了很多照片。 你说“陈伶笑一个”,我就使劲笑,笑得脸都僵了。 你不知道,我每笑一下,胃里就像被针扎一下。 可看到你举着相机跑前跑后的样子,我又觉得值。 你把照片导进手机,一张张翻给我看,说“这张最好看”。 我凑过去看,照片里的我站在湖边,风把头发吹乱了,脸色白得像纸,可眼睛里的光,连我自己都吓到了——那是爱啊,楼羽,是我攒了一辈子的爱。 晚上你烤鸡翅给我吃,外焦里嫩,带着点焦香。 你递到我嘴边,我咬了一小口,说“有点腻”。 你没发现,我转身吐在纸巾里的,带着点血丝。 我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觉得它们离我好近。 你说过,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我想我大概能变成最亮的那颗,这样你不管在哪儿,都能看到我。 今天早上看日出时,你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的外套带着你的味道,洗衣液混着点汗水的味道,是我闻了多少年都不会腻的味道。 我靠在你怀里,听着你的心跳,突然觉得就这样死在你怀里也不错。 可我不能,我还没给你磨好戒指,还没跟你说够情话,还没看够你笑的样子。 楼羽,我给你磨的戒指,边缘有点糙。 我磨了好几天,手指被石头磨破了皮,可还是没磨得像店里卖的那样光滑。 你会不会嫌它丑? 其实我是故意的,我想让你每次摸它的时候,都能想起我磨戒指时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起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也会疼,也会累,也会害怕。 你第一次给我做番茄炒蛋,盐放多了,咸得像海水。 你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搞砸了”的沮丧。 我把那盘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泡了米饭。 你问我“不难吃吗”,我说“好吃”。 其实我没告诉你,那天我胃就有点不舒服,吃完那盘菜,疼得半夜没睡着。 可我看着你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那点疼算什么? 你为我做的菜,哪怕是毒药,我也会笑着咽下去。 我们住在出租屋的时候,冬天没有暖气,你总把脚揣在我怀里。 你的脚凉得像冰,我却觉得暖和。 我抱着你的脚,听你讲学校的事,讲你以后的打算,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 那时候日子真穷啊,连买棵白菜都要精打细算,可我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睡在我身边,就觉得什么苦都能熬过去。 你还记得那盆仙人掌吗? 你说它跟我一样,看着扎人,其实心软。 有次你不小心被它扎了手,疼得跳脚,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给它浇水。 你就是这样,对谁都好,对我最好。 楼羽,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胃里的疼一阵比一阵厉害,像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搅。 我怕写不完,怕你看不到这些话,怕你以为我不爱你,怕你忘了我。 其实我早就写好了遗书,放在画室的抽屉里。 上面写着我的存款,写着我买的保险,写着那些该给你的东西。 可我总觉得不够,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怎么能装得下我对你的爱? 我想告诉你,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盖了多少大楼,不是因为你赚了多少钱,只是因为你是楼羽。 是那个十七岁时被人欺负会红着眼眶却不肯哭的楼羽,是那个为了给我买生日蛋糕省了三天饭钱的楼羽,是那个会把我掉在地上的画笔捡起来,轻轻擦干净的楼羽。 楼羽,我要走了。 可能就在下一秒,也可能就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别难过,真的。 我陪你走了这么久,从青苔巷口到青海湖边,从出租屋到大房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要好好吃饭,别总熬夜,胃不好就少吃辣,冬天记得穿秋裤,画画时别总把颜料蹭到衣服上……这些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可我还是怕你记不住。 以后要是遇到让你心动的人,别犹豫,别像我这样藏着掖着。 你要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你爱他,要牵着他的手走在阳光下,要陪他看遍所有的日出日落。 别学我,把话都藏在心里,到最后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楼羽,你要记得我。 记得我给你剥的橘子糖,记得我给你补的袜子,记得我画的那些画,记得我们在出租屋挤一张床的冬天,记得青海湖边的风,记得这枚有点糙的石头戒指。 但也别总记得我。 你要往前走,要盖更高的楼,要过更好的日子,要让我在天上看到你时,能笑着说“你看,那是我的楼羽,他多棒”。 生命是有光的。 在我熄灭之前,能照亮你一点,就是我所有能做的了。 风又起了,画纸被吹得哗哗响。 我好像看到你跑过来了,穿着白T恤,笑着喊我的名字。 楼羽,我等你。 在春天的青苔巷口,在夏天的出租屋,在秋天的画架前,在冬天的雪地里。 在所有你记得的地方,我都在。 我爱你,楼羽。 永远。 陈伶于青海湖的最后一阵风里。 …… 24846个字,献上。
第47章 「宴伶」星辉共照
第一章 粉墨登场 后台的脂粉香混着汗水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陈伶对着镜子勾脸,狼毫笔在眼角处一顿,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像他此刻的眼神——清冷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傲气。 师哥,《贵妃醉酒》的行头备好了。小徒弟怯生生地递过戏服,眼睛偷瞟着镜子里的人。 陈伶是黑戏班的台柱子,专攻旦角,梅派的唱腔被他唱出了三分风骨,七分清冷,尤其是那出《贵妃醉酒》,水袖一抛能勾走台下所有人的魂。 陈伶没回头,指尖捻起一片水钻贴片,往鬓角一粘: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刚吊完嗓子的微哑,像浸了蜜的砂纸,糙里藏着柔。 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带进来股风,吹得镜前的烛火晃了晃。 陈伶眉峰一蹙,镜中映出个穿月白戏服的身影,墨发高束,发带垂在肩头,正是他那位不省心的师弟,陈宴。 师哥今儿唱贵妃?陈宴走过来,指尖在陈伶挂着的凤冠上敲了敲,金珠碰撞的脆响里,藏着他惯有的霸道,我还以为师哥只爱唱《霸王别姬》,总把自己当虞姬。陈伶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侧脸线条冷硬如刻:师弟倒是常唱虞姬,可惜少了点垓下的哀戚,多了些霸王的横劲。他和陈宴同攻旦角,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的两个极端——陈伶的旦角是清冷月,陈宴的旦角是烈阳火,明明都是水袖长衫,偏能演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骨。 陈宴低笑一声,俯身凑到陈伶耳边,热气拂过他刚勾好的脸颊:那是因为师哥没见过我卸了妆的样子,说不定...比霸王还能让你求饶。这话带着露骨的暧昧,像戏台上演到动情处的荤段子,听得小徒弟脸都红了。 陈伶猛地转头,眼底的冷光几乎要凝成冰:陈宴,规矩。规矩?陈宴直起身,指尖把玩着自己的发带,眼神扫过陈伶紧绷的下颌线,师哥教我的规矩里,可没说不能看师哥勾脸。他比陈伶小五岁,进班时还是个半大孩子,是陈伶手把手教他台步,教他唱腔,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师弟看他的眼神变了味,像狼盯着自己的猎物,带着势在必得的灼热。 锣鼓声从台前传来,催场的师傅在外面喊:陈老板,该您了!陈伶收回目光,最后往唇上点了点胭脂,艳色如血。 他站起身,水袖一甩,恰好擦过陈宴的手腕,快得像不经意:失陪。陈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月白的裙裾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脂粉香。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像是还留着水袖拂过的微凉,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师哥的傲娇,总是这么耐人寻味。 台上的陈伶已经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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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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