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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伶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缓过神来。 他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两声。“那个怪物呢?” “被我们打败了。”浊指了指不远处那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那是它留下的东西,应该就是真正的光明。” 陈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颗珠子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捡起了那颗珠子。 珠子入手温暖,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陈伶苍白的脸。 “这就是……真正的光明?”陈伶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他追寻了这么久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浊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颗珠子,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光明是什么滋味吗?现在可以尝尝了。” 陈伶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珠子递到他面前:“你先尝尝。” 浊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追寻了三百年的东西,”陈伶笑道,眼神里的戏谑少了几分,多了些真诚,“理应你先尝尝。” 浊看着他,又看了看那颗珠子。他能感觉到,珠子里蕴含着一股纯净而温暖的力量,那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光明。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珠子。 但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珠子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陈伶说过的话,光明就像戏台上的花旦,看着光鲜亮丽,卸了妆还不是一脸褶子。 他也想起了那朵用绝望和痛苦浇灌出来的“光明之囚”。 光明,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如果光明的背后,总是伴随着绝望和痛苦,那他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浊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陈伶看出了他的犹豫,笑道:“怎么,不敢尝了?” 浊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把珠子推了回去:“还是你先尝吧。” 陈伶挑了挑眉:“你确定?这可是你追寻了三百年的东西。” “确定。”浊点了点头,“我突然觉得,或许我并不是真的想要光明。我只是……习惯了追寻而已。” 陈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开窍的时候。” 他不再推辞,拿起那颗珠子,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珠子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之前的疲惫和伤痛也一扫而空。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里,那种一直以来的烦躁和不安,竟然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这就是……光明的滋味吗? 陈伶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迷茫。 他一直以为,光明和戏一样,都是虚假的。 但现在,他却真实地感受到了光明带来的力量和安宁。 他看着浊,突然笑道:“喂,你真的不尝尝?味道还不错。” 浊摇了摇头:“不了。我想,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陈伶愣了一下:“你找到什么了?” 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我找到……一个不会骗我的人。” 陈伶的脸突然一红,他别过头,不敢看浊的眼睛。 “谁……谁跟你说我不会骗你了?说不定我下一秒就把你卖了。” 浊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伶不会的。 就在这时,大厅突然开始摇晃起来。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头顶上的石块不断地掉落下来。 “不好,这城堡要塌了!”陈伶脸色一变,拉着浊的手就往外跑。 浊被他拉着,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陈伶的手很温暖,和他冰冷的菌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城堡,刚一踏出城门,身后的城堡就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看着眼前的废墟,陈伶松了口气:“还好跑出来了。” 浊也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感慨。 这城堡,见证了他们的相遇,也见证了他们的战斗。现在,它就这样消失了。 “接下来去哪?”陈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浊看着他,笑道:“不知道。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好啊,”陈伶笑了起来,眼尾的绯红在阳光下格外妖异,“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有趣的戏码。”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并肩朝着远方走去。 浊的根须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陈伶的红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瘴气和猩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或许,光明并不是他们最终的追求。 或许,他们真正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并肩同行的人。 在这个充满绝望和黑暗的世界里,他们就像是两束互相吸引的光,虽然一个散发着瘴气,一个带着猩红,但却意外地和谐。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鬼市的伶人 离开那片废墟,他们一路向西,走了约莫半月。 这半月里倒也太平,没再遇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路过几个荒村,村里的人要么早就死绝了,要么就跟苦肉浊林外的乞丐似的,眼神里只剩麻木。 陈伶的戏袍早就被他用剔骨刀改了改,下摆裁短了些,方便走路,只是那抹眼尾的绯红,每日晨起都要仔细描画,比女子还要上心。 这日傍晚,他们走到一处山坳,远远瞧见前面影影绰绰有灯火,空气中飘来脂粉气混着油炸食物的香味。 “哟,还有人烟?”陈伶挑了挑眉,用油纸伞指了指前方,“看着像是个集市。” 浊的根须在地上探了探,眉头微蹙:“不对劲,这地方的怨气很重。” “怨气重才有意思,”陈伶笑了笑,抬脚就往前走,“你想啊,一群活鬼聚在一块儿做生意,不比那些活人市集有趣多了?” 浊无奈,只好跟上。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纵容这个家伙了,若是换作旁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早就被他当成养料种在地里了。 走近了才发现,这集市确实诡异。 入口处挂着两盏白灯笼,灯笼上用黑墨画着鬼脸,风吹过的时候,鬼脸像是活过来似的,对着他们咧嘴笑。 市集里的摊位摆得乱七八糟,卖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 有穿得破破烂烂的老鬼在卖自己的骨头,有披头散发的女鬼在卖用眼泪做的胭脂,还有几个无头鬼在路边支着摊子,锅里煮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最奇怪的是,市集里的“人”都对他们视而不见,只顾着自己做生意,偶尔有几个抬头看过来的,眼神也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 “果然是鬼市,”陈伶饶有兴致地看着四周,“看来我们是撞上了阴时开的市。” 他走到一个卖胭脂的摊位前,拿起一盒红色的胭脂,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胭脂倒是正宗,就是腥气重了点。” 那卖胭脂的女鬼没有理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买胭脂吗?上好的胭脂,用眼泪做的。” 陈伶笑了笑,放下胭脂,又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面具,有青面獠牙的,有慈眉善目的,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 “这个面具不错。”陈伶拿起一个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他把面具往脸上一戴,然后转过身,对着浊笑道:“怎么样,像不像你?” 浊看着他,面具遮住了他眼尾的绯红,只露出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陈伶,有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不像。”浊淡淡地说道。 “切,没眼光。”陈伶摘下面具,随手扔回摊位上。 就在这时,市集中央的一个高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锣鼓声。 一个穿着戏服的鬼卒走上台,尖着嗓子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我们有幸请到了‘鬼嘲深渊的猩红主宰’,为大家献上一出《钟馗嫁妹》,大家说好不好?” 台下的鬼魂们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麻木地做着自己的事。 陈伶听到“鬼嘲深渊的猩红主宰”几个字,挑了挑眉:“哟,没想到我在这鬼市里还有名气。” 他转身对浊笑道:“走,去看看是谁在冒充爷。” 两人走到高台前,只见一个穿着和陈伶相似的红袍的伶人,正站在台上,整理着自己的戏服。 那伶人的脸上也画着旦角的妆容,眼尾的绯红和陈伶如出一辙。 “还真像。”陈伶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伶人,“连画的妆都这么像,看来是下了功夫的。” 台上的伶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转过身,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当他看到陈伶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随即又变得惊恐起来。 “你……你是谁?”那伶人颤声问道。 陈伶笑了笑,纵身跳上台,走到他面前:“我是谁?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那伶人吓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我……我没有冒充你,我只是……只是喜欢唱戏,喜欢模仿你的装扮。” “喜欢模仿我?”陈伶挑了挑眉,“那你可知,冒充‘鬼嘲深渊的猩红主宰’,是死罪?” 那伶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崇拜您了,我……” “崇拜我?”陈伶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鬼嘲深渊的猩红主宰’代表着什么吗?” 他蹲下身,一把捏住那伶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我告诉你,我是戏的天敌。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装腔作势的戏子。” 那伶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放过我吧。” 陈伶看着他,眼神里的戏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从袖中抽出剔骨刀,对准了那伶人的心脏。 “等等!”浊突然开口喊道。 陈伶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你想替他求情?” 浊摇了摇头:“他只是个可怜人,何必跟他计较。” “可怜人?”陈伶笑了笑,“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我要是个个都可怜,那我还怎么当这个‘猩红主宰’?” 他虽然这么说,但手里的剔骨刀却没有再刺下去。 那伶人见状,连忙对着浊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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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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