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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角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递出贝壳时,竟比握刀时还要紧张。 “昨天说的话,你想过了吗?”陈伶忽然凑近,呼吸拂过末角的颈侧,带着清冽的气息,“你的耐心,还能撑多久?” 末角抬起头,撞进陈伶那双盛着碎月的眼睛里。 这一次,他没再躲闪,也没再试图摆出冷硬的姿态。 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底的期待,像海浪拍打着礁石,一下下撞在他心上。 “撑到现在,算久了。”末角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陈伶,我……” 话音被突然涨起的潮水打断,浪花卷着泡沫漫过礁石,打湿了末角的裤脚。 陈伶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尾鳍圈住他的小腿,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渗进来,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我知道。”陈伶的声音比潮水更柔,“我听见了。” 末角一怔,才发觉自己的心跳声又大又急,在这寂静的夜里,几乎要盖过浪涛。 他看着陈伶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笑意,忽然觉得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多余。 他抬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陈伶的发上。 湿漉漉的发丝缠着他的指尖,像有生命般轻轻颤动。 “明天别等太久。”末角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陈伶笑得更欢了,尾鳍在水里拍打出欢快的节奏:“好啊。”他倾身,在末角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海水的咸涩和清冽的气息,“那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直到你愿意……跟我去深海看看。” 末角的耳尖彻底红透,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陈伶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远处的星光终于挣脱云层,零零散散地洒在海面上,夜海不再是浸了墨的绒布,倒像铺了层碎钻。 礁石旁,猎手收起了利刃,人鱼停住了游走的尾,海浪拍打着礁石,像在为这荒唐又心动的相遇,轻轻唱着温柔的歌。 几日后的夜海格外平静,连风都带着几分慵懒,卷着细沙在礁石下打着旋。 末角到的时候,陈伶正趴在岸边的浅滩上,尾鳍半露在水面外,银蓝色的鳞片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像缀满了碎钻的绸缎。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贝壳挂饰,指尖划过贝壳光滑的边缘,听见脚步声便转过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今天带了什么?”陈伶笑着问,尾鳍轻轻往岸边扫了扫,带起的水花沾在末角的裤腿上,凉丝丝的。 末角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时飘出淡淡的麦香。 是几块刚烤好的海苔饼,边缘烤得微焦,还带着余温。“镇上买的。”他把饼递过去,指尖被陈伶的手指碰了下,两人都没躲开,像这样不经意的触碰,近来已越来越自然。 陈伶拿起一块咬了口,眼睛弯成了月牙:“比海里的海藻饼好吃。”他含糊地说着,又递了半块给末角,“你也尝尝。” 末角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海苔的咸鲜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竟比他独自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滋味分明。 或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连寻常的饼子都变得特别起来。 “明天……我可能要晚点来。”末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 他接了镇上的活,要去对岸的岛礁清理一窝作乱的海蛇,来回得耗费大半天。 陈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没关系,我等你。”他凑近了些,尾鳍轻轻蹭着末角的脚踝,“不过,你要早点回来。深海里的夜,没有你在,会更闷的。” 末角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半块饼递到他嘴边。 陈伶张嘴咬住,舌尖不经意地舔过他的指尖,末角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尖又开始发烫。 陈伶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再逗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饼,尾鳍在水里轻轻晃着,贝壳挂饰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应和着两人之间沉默的温情。 第二天,末角处理完海蛇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没顾上休息,抄近路往礁石的方向赶,夜风带着咸涩的气息灌进衣领,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急切。 远远地,就看见礁石旁的水面上,银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闪着光。 陈伶果然还在等他,只是不像往常那样游弋,只是静静地浮在水里,头靠在礁石上,像是睡着了。 末角放轻脚步走过去,才发现他没睡,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尾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水面,带着几分倦意。 “等很久了?”末角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柔。 陈伶转过头,眼睛里带着点水汽,像是被夜雾熏的:“没有。”他往末角身边挪了挪,上半身几乎靠在他怀里,“刚到没多久。” 末角知道他在撒谎。 他袖口沾着的海草,边缘已经有些干枯,显然在水里泡了很久。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又酸又软。 他抬手,将陈伶散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耳垂,陈伶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以后不用等这么久。”末角的声音有些发哑,“如果太晚,我会提前告诉你。” 陈伶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可我想等你。”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末角的手背,那里有道新添的伤口,是清理海蛇时被蛇尾扫到的,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你看,你回来了,伤口还新鲜着呢。” 末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伤口已经用草药处理过,却还是被他闻出了血腥味。 他忽然想起陈伶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可现在,这血腥味似乎不再是隔阂,反倒成了他归来的信号。 “以后会少的。”末角轻声说。他已经决定,做完手里这几单活,就不再做猎手了。 他想留在镇上,找个安稳的营生,这样就能每天准时来陪陈伶,不用再让他在夜里独自等待。 陈伶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眼睛弯了弯,忽然倾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海水的咸涩和清冽的气息,像羽毛拂过心尖,却让末角的心跳瞬间失控。 他愣住了,看着陈伶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里盛着比月光更亮的东西,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爱意。 “末角,”陈伶的声音很轻,像梦呓,“等你不做猎手了,就跟我去深海看看吧。那里有会发光的珊瑚,有会唱歌的鱼群,还有……我藏了很久的宝藏,想给你看。” 末角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宝藏,再珍贵也比不上眼前这双眼睛里的光。 他抬手,紧紧抱住了陈伶,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里微凉的体温和轻微的颤抖。 “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坚定,“等我,我就跟你去。” 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约定伴奏。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或许从一开始,这场狩猎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猎手放下了利刃,人鱼找到了归宿,而那颗曾经不受控制跳动的心,终于在另一个人的心跳声里,找到了安稳的频率。 6104个字,献上。
第13章 「覆伶」暴君与奸臣 OOC*致歉架空夜漏深了,咸阳宫的烛火却亮得灼人。 赢覆捏着奏疏的手指泛白,鎏金笔架被他一脚踹翻,玉管狼毫滚了满地。 阶下侍立的内侍早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了,唯有陈伶依旧垂着手,玄色朝服上绣的暗纹在火光里流动,像极了蛰伏的蛇。 “废物!”赢覆的声音淬着冰,“百越之地不过弹丸,打了三月还拿不下来?这群武将是养来啃食俸禄的吗?” 陈伶缓缓抬眼,烛光恰好落在他眼尾那颗淡痣上,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陛下息怒,”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惧意,“百越瘴气弥漫,粮草难继。不如……暂退三舍,诱敌出洞?” 赢覆冷笑一声,猛地起身,龙袍扫过案几,砚台“哐当”砸在地上,墨汁溅了陈伶一袍。 内侍们吓得跪地磕头,陈伶却动也不动,只垂眸看着那片狼藉,仿佛溅在身上的不是墨,是寻常尘土。 “陈相倒是有闲情逸致,”赢覆的靴尖几乎抵着他的袍角,语气阴鸷,“朕看你是巴不得前线溃败,好让你在朝堂上更得意?” 陈伶终于抬眸,视线撞上赢覆那双戾气横生的眼。 他非但不惧,反而微微勾起唇角,那抹笑淡得像烟,却偏偏勾得人心头发痒。 “陛下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拂去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臣的得意,从来只系于陛下一念之间。陛下若不开心,臣便是有天大的权势,又有何趣?” 这话软中带刺,既捧了赢覆,又暗指自己的权柄皆由他所授。 赢覆盯着他那张过分俊秀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伶,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哄人了。”赢覆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气息,“只是不知,这张嘴里说出来的,有几句是真的?” 陈伶的下颌被捏得生疼,脸色却依旧平静,甚至还能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真假重要吗?”他直视着赢覆的眼睛,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陛下要的,从来不是真话,是能让陛下舒心的话。” 赢覆的手指猛地收紧,又在下一瞬松开,仿佛被烫到一般。他转身背对着陈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按你说的办。若输了,朕便让你去百越啃树皮。” 陈伶躬身行礼,玄色袍角扫过地上的墨渍,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臣,遵旨。” 他退到殿门时,身后突然传来赢覆的声音:“明日早朝,穿那件月白锦袍来。” 陈伶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扬声应道:“臣,遵旨。” 殿门合上的瞬间,赢覆猛地将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是恨他的油滑,怨他的揣摩,还是……贪恋他被捏着下颌时,那双眼眸里毫不掩饰的、独属于他的从容? 而殿外,陈伶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颌,那里还残留着赢覆的指温。 他唇角的笑意深了些,眼底却划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暴君的心思,从来不难猜,不过是既想折辱他,又舍不得他真的碎了罢了。 三日后,前线捷报传回咸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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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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