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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的寒气。 他拿起象牙笛,凑到嘴边,想吹段师父教过的调子。 可气刚运到喉咙,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得撕心裂肺,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完了,他看着笛身上沾的点点血迹,忽然觉得很可笑。 连吹支笛子都不成了,他还能做什么? 报仇? 像个笑话。 白银之王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挣扎得越狠,陷得越深。 那人甚至不需要动手,只要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一点点耗尽自己,就够了。 他开始昼夜颠倒。 白天蜷在角落里睡觉,梦里全是被烧毁的戏服,被查封的剧场,师弟临走时哭红的眼。 晚上就坐在镜子前,一遍遍地画钟馗的脸。 油彩早就用完了,他就用烧黑的木炭代替。 画得歪歪扭扭,像个恶鬼。 他对着镜子里的恶鬼说话,说那些没来得及在台上唱完的词,说那些压在心底快要发霉的恨。 “你看我,多没用。” “恨了这么久,连杀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就是个废物,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保护别人。” 镜子里的恶鬼咧着嘴,像是在嘲笑他。 有时候,他会突然站起来,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走台步。 水袖早就破了,被他踩在脚下,拖出一道灰痕。 他唱不出完整的调子,只能哼些破碎的音节,像鬼哭。 唱着唱着,就会突然停下来,愣在原地,眼神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耗什么。 或许,就是想看看,这场以恨为名的报仇,到底能把他拖到多深的地狱。 又或许,他只是在等一个结局。 一个白银之王亲手给他的,了断。 这天夜里,仓库的门被推开了。 风雪灌进来,卷着一股熟悉的雪松味。 陈伶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除了白银之王,没人敢在这种时候,闯进他这破败的仓库。 白银之王走到他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被木炭画得面目全非的脸,忽然笑了。 “陈伶,你这钟馗,画得越来越不像了。” 陈伶没动,也没说话。 像没听见。 白银之王也不恼,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象牙笛。 “不吹了?”他把玩着笛子,声音温吞,“我记得你以前,吹得很好听。” 陈伶依旧没反应。 白银之王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脸上的木炭痕迹,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还在恨我?” 陈伶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恨? 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是恨了。 剩下的,只有麻木的疼,和日复一日生命的流逝。 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明知会烧尽,却还是任由火苗一点点舔舐着灯芯。 “你看,”白银之王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我就说,离我越近,才越有机会报仇。可你呢?你在这儿,一点点把自己耗死。” 陈伶猛地转过头,眼底的疯狂像沉寂了许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我耗死我自己,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白银之王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怜悯。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称心如意了?”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陈伶耳畔,“陈伶,你太天真了。你活着,恨着我,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你……”陈伶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白银之王说的是真的。 他的恨,他的挣扎,他的恨,都是白银之王乐见其成的。 他就像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白银之王直起身,把象牙笛放在桌上。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他看着陈伶,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玩味,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你师弟,下个月回来。” 陈伶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他……他回来做什么?” “回来唱戏。”白银之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陈伶死水般的心湖,“我给他盖了个新剧场,比你以前那个,好得多。” 陈伶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白银之王最狠的一招。 他不杀他,也不逼他,只是把他最在乎的东西,放在他面前,却告诉他,那东西,早已不属于他了。 他想让他看着师弟在新剧场里风光无限,想让他看着自己曾经守护的一切,都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想让他在无尽的绝望里,彻底耗干最后一丝生气。 白银之王走了,带着那股雪松味,消失在风雪里。 仓库里又只剩下陈伶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象牙笛,看着镜子里那张狰狞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发颤。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仓库角落,拿起那件被扔进灰里的,白银之王送的戏服。 真丝混着金线,绣得密不透风,领口的缠枝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开始慢慢地穿。 穿得很慢,像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穿好了,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华丽戏服,脸上却画着木炭恶鬼妆的自己。 不伦不类,像个怪物。 …… 他拿起桌上的象牙笛,这一次,没有咳嗽。 他吹起了师父教过的调子,很生涩,很破碎,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笛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像一曲绝望的挽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场恨何时才是尽头。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能站着,还能拿起笛子,还能画出钟馗的脸,他就还得耗下去。 耗到油尽灯枯,耗到戏台坍塌,耗到……连恨都成了奢侈品。 因为他是陈伶,是个戏子。 除了这一身的爱恨,他一无所有。 9470个字,献上。
第21章 「简伶」你让我避他锋芒? OOC*架空光从来不是独占品,当你愿意把光芒分给别人就会收获整片星空(谁懂啊,突然想出来这一句!!!)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公告栏上,简长生扯着队服领口灌了口冰水,目光扫过秋季社团招新几个字时顿了顿。 公告栏前挤着群穿白衬衫的,其中那个站在文学社摊位后低头写着什么的身影尤其扎眼——陈伶的白衬衫永远熨得笔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刻意的规整。 哟,陈社长又在写酸诗呢?简长生把空水瓶捏扁,投篮似的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精准命中。 陈伶笔尖一顿,抬眼时镜片反射着阳光:总比某些人除了把球扔进筐,什么都不会强。他合上笔记本,露出封面上烫金的文学社字样,简队长今天不用练球?还是说篮球队已经沦落到需要队长亲自来抢新生了?周围传来几声低笑,简长生啧了声。 他最烦陈伶这副样子,永远站在安全距离外,用文绉绉的话当武器,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上周在食堂,他不过是多看了两眼陈伶盘子里几乎没动的青菜,就被嘲讽脑子里除了蛋白质没有别的营养。 我们队招新靠实力,不像某些社团,得靠哄骗小姑娘。简长生往文学社摊位前凑了凑,故意把球鞋在地上碾出声响,你那社员名单上,男的加起来够凑一桌斗地主吗?陈伶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至少我们社员的平均绩点,比篮球队高三个小数点。哦对了,简队长上次高数补考是多少分来着?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简长生的耳根有点发烫,他确实在高数上栽过跟头,上周刚查完成绩,61分低空飘过。 这事儿他没告诉任何人,陈伶怎么会知道? 关你屁事。简长生转身想走,却被陈伶叫住。 听说你们下周要跟三中打友谊赛?陈伶的声音透过人群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他们队长是省队预备役,你小心别被撞断腿。简长生脚步一顿,回头时正对上陈伶低头整理传单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刚才那点尖锐忽然就散了。 放心,断的也是你的笔。简长生扯了扯嘴角,转身时听见身后有人问陈伶:社长,你怎么知道三中队长的事?上周在图书馆看到的体育杂志。陈伶的声音很轻,顺便翻了翻。简长生把训练馆的铁门摔得巨响时,陈伶正在社团活动室校对新一期社刊。 油墨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在白炽灯下漾开一层温吞的雾。 陈社长倒是清闲。简长生的声音裹着一身汗味闯进来,他随手把背包扔在桌上,压皱了刚印好的诗稿,这时候不去图书馆装圣人,跑来这儿当印刷工?陈伶捏着红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时镜片上沾着层薄光:总比某些人把训练馆当战场,输了球就拿无辜者撒气强。他抽出被压皱的诗稿,指尖划过败北两个字时微微用力,听说今天跟三中的友谊赛,你们输了十五分?简长生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膝盖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刚才最后那个关键球被截胡时,看台上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他本来想找个地方冷静,路过活动室时看见亮着的灯,脚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走了进来。 我们输球关你屁事?简长生往前逼近一步,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还是说你们文学社就这点出息,靠打听别人的糗事找存在感?至少我们不会把团队荣誉当个人秀。陈伶站起身,白衬衫的领口被动作带得敞开一点,露出的锁骨像道浅痕,刚才在操场听你们队员说,最后五分钟你执意单打独斗,连传三个空球。怎么,简队长是觉得队友的手不如你的值钱?这话戳中了简长生的痛处。 中场休息时教练确实骂过他太独,但他看着队友们被三中的防守压得抬不起头,脑子里只剩下必须赢三个字。 你懂个屁!简长生的声音陡然拔高,没打过球的人少在这儿指手画脚!最后那个球要是进了......要是进了就能掩盖你们整场的配合失误?陈伶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简长生,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不是你一个人的英雄主义表演!我表演?简长生气笑了,伸手攥住陈伶的手腕,那你呢?天天抱着本书装清高,以为自己看透了所有人?上次在图书馆看体育杂志是顺便,这次打听我们队的战术也是顺便?陈伶,你是不是特别闲?陈伶的手腕被攥得发红,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简长生拽得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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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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