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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简长生身上的汗水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像团湿热的网把陈伶罩在里面。 放开。陈伶的声音冷下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简长生,你弄疼我了。简长生这才注意到陈伶的手腕已经红了一片,那截皮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他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心里莫名窜起股烦躁。 谁让你说这些的。他别过脸,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树影,我们队的事,轮不到你评论。陈伶揉着发红的手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是,我评论不起。毕竟简队长是天之骄子,输了球也能把火气撒到别人身上。他重新坐下,把诗稿抚平,不过我倒是想起句诗,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你少跟我拽文!简长生最烦他这样,明明气得要死,还能用轻飘飘的句子戳人痛处,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说,陈伶抬起头,一字一顿,你这副样子,跟街头斗殴的莽夫没区别。简长生抓起桌上的背包就要走,却被陈伶叫住。 这个给你。陈伶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瓶子扔过来,云南白药,比校医院的好用。简长生接住瓶子,冰凉的玻璃触感贴着掌心。 他回头时,陈伶已经重新低下头看诗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刚才被攥红的手腕搭在桌沿,像道没愈合的伤口。 谁要你的东西。简长生把药瓶往桌上一放,响声惊得陈伶肩膀颤了一下。 但他走到门口时,还是鬼使神差地又把瓶子揣进了兜里。 第二天早上,简长生在食堂遇见陈伶时,对方正拿着本《孙子兵法》啃得认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书页上,把兵贵胜,不贵久几个字照得透亮。 哟,陈社长这是要改行带兵打仗?简长生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故意把豆浆杯重重放在桌上,怎么,觉得文学社的酸诗不够你发挥了?陈伶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总比某些人连《篮球规则》都记不全强。昨天最后那个犯规,裁判没吹是给你们留面子。简长生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 他确实知道那个球走步了,但当时被输球的火气冲昏了头,根本没想那么多。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简长生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天天跟踪我?校园就这么大,想不知道简队长的英雄事迹都难。陈伶合上书,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杯,倒出的豆浆冒着热气,不像某些人,除了训练馆和食堂,大概不知道图书馆怎么走。我去图书馆干嘛?看你装模作样?简长生嗤笑一声,再说我们队这周要加训,哪有时间跟你耗。加训?陈伶挑眉,是为了下周跟六中的比赛?我听说他们的中锋身高两米零三,你确定你这小身板扛得住?简长生的火气又上来了:我身板怎么了?上次跟他对位,我盖了他三个帽!哦?是吗?陈伶拿出手机,点开个视频,那这个被他撞飞出去的人是谁?屏幕里是上学期的校际赛,简长生确实被那个中锋撞得差点摔倒,最后是队友扶着才站稳。 他当时觉得没什么,此刻被陈伶当众放出来,脸颊瞬间烧得厉害。 你他妈跟踪我还录像?简长生伸手想去抢手机,却被陈伶躲开。 这是体育频道的转播录像。陈伶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浆,简队长,承认别人比你强很难吗?我承认个屁!简长生站起身,餐盘被带得晃了晃,有本事你去打球试试?看你能不能在场上站够五分钟!我为什么要去打球?陈伶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嘲讽,我的价值不需要靠把球扔进筐来证明。不像某些人,除了打球,好像也没别的本事了。周围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简长生觉得脸上像被扇了几巴掌。 他攥着拳头站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撂下句你等着就转身走了。 训练时简长生把火气全撒在了篮球上,运球的力道大得吓人,砸得地板咚咚作响。 孙不眠被他砸了个正着,抱着肚子直咧嘴:队长,你今天吃枪药了?简长生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投篮。 陈伶的话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除了打球没别的本事,这句话戳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他确实害怕,怕自己哪天打不了球了,就真的一无所有。 中场休息时,他坐在场边喝水,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六中中锋的惯用脚是右脚,他转身时重心会偏移。简长生盯着短信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陈伶那个装着《孙子兵法》的包。 他抬头往训练馆门口看,阳光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 队长,发什么呆呢?孙不眠递过来条毛巾,教练说要练联防了。简长生把手机揣回兜里,抓起篮球站起身:来了。他不知道的是,训练馆外的香樟树下,陈伶站了很久。 他手里捏着本被翻得卷边的《篮球战术分析》,指尖在联防漏洞几个字上反复摩挲,直到听见里面传来简长生的呐喊声,才转身慢慢走远。 跟六中的比赛那天,下起了小雨。简长生站在球员通道里,看着对面那个两米多的中锋,忽然想起陈伶发的那条短信。 紧张了?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按我们练的打。简长生点点头,摸了摸兜里的平安符。 上次友谊赛带了之后虽然输了,但膝盖的伤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他忽然觉得,陈伶那家伙虽然嘴毒,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简长生对位那个中锋时,故意往对方右脚边靠了靠。 果然,对方转身时踉跄了一下,他趁机抢断,快攻上篮得分。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简长生往观众席扫了一眼,在后排看见了陈伶。 他撑着把黑色的伞,白衬衫的领口沾了点雨水,手里还拿着本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伶迅速移开目光,耳根却红了。 最后三分钟,比分依然胶着。 简长生持球突破时被两人夹击,眼看就要丢球,他忽然想起陈伶说的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手腕一转,把球传给了空位的小张。 篮球应声入网。 终场哨响时,简长生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忽然笑了。 队友们扑过来把他按在地上,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脸上却全是笑意。 走下场时,他看见陈伶站在通道口,伞柄上挂着个保温杯。 打得不错。陈伶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虽然最后那个传球有点歪。总比某些人只会纸上谈兵强。简长生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姜茶,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看这种野蛮人的运动吗?路过。陈伶别过脸,看着远处的雨幕,顺便看看某些人有没有被撞断腿。简长生喝了口姜茶,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他忽然觉得,陈伶的顺便好像有点多,但他并不讨厌。 喂,简长生碰了碰他的胳膊,晚上庆功宴,来吗?陈伶皱眉:不去,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影响我看书。就当是......谢你上次的药。简长生有点别扭地说,还有......短信。陈伶的肩膀僵了一下,过了半天才闷闷地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们学校输得太难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七点,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别迟到。说完转身就走,黑色的伞在雨幕里晃了晃,像只受惊的鸟。 简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 至少在雨声里,他不用掩饰自己咧到耳根的笑容。 庆功宴上,孙不眠撞了撞他的胳膊:队长,你今天跟陈社长眉来眼去的,是不是有情况?简长生踹了他一脚:胡说什么。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想起陈伶攥着衣角紧张的样子,想起他低头看书时纤长的睫毛,想起他毒舌背后悄悄递来的药和短信。 原来那些针锋相对的背后,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在意。 也许头脑简单和文弱书生,并不是那么水火不容。 简长生喝了口啤酒,看着窗外的雨,忽然开始期待七点的图书馆门口。 对抗路的厮杀还没结束,但这一次,他好像有点明白,对手和队友之间,或许只有一线之隔。 简长生提前十分钟站在图书馆门口时,雨已经停了。 暮色把香樟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陈伶背着双肩包从台阶上走下来,白衬衫袖口沾着点墨渍,像是刚写完什么急稿。 挺准时。陈伶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队服,眉头皱了皱,就穿这个去?怎么,庆功宴还得穿西装?简长生扯了扯领口,故意把球鞋在地面碾出声响,还是说陈社长觉得,跟我走在一起丢你的人?我是怕某些人穿着队服冲进火锅店,被当成来砸场子的。陈伶往校门口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上次你们队去吃烧烤,不是把隔壁桌的啤酒瓶都碰倒了?简长生跟上去,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淡淡墨香,混着雨后青草的气息:那是意外。再说我们队聚餐,讲究的就是个热闹。不像你们文学社,喝杯茶都得吟首诗。总比某些人聚餐只会拼酒强。陈伶转头看他,路灯在镜片上投下两道细长的光,听说上次小张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喊我的篮球?简长生的脚步顿了顿。 这事儿是队里的糗事,除了队员没外人知道。他眯起眼:你又偷听我们说话?校园广播里播的。陈伶面不改色地撒谎,上周三的校园趣闻栏目,主持人说的比我详细多了。简长生嗤笑一声,却没再追问。 他发现陈伶总能找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掩盖那些明显是特意打听来的消息,像只把自己藏在树叶后的松鼠,偷偷往颊囊里塞着关于他的秘密。 火锅店的包厢里已经坐了半桌人,看见陈伶跟在简长生身后进来,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抽油烟机的轰鸣。 这不是陈社长吗?孙不眠率先反应过来,挠着头往旁边挪了挪,快坐快坐,队长特意给你留了位置。陈伶刚要开口,简长生已经把他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这儿,离火锅近,方便你挑香菜。谁告诉你我不吃香菜?陈伶皱眉,却没起身。 上周在食堂看见的。简长生把菜单推过去,你碗里的香菜在你的碗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陈伶翻菜单的手顿了顿,耳根又开始发红。 简长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比赢了比赛还让人心情舒畅。 席间的气氛从拘谨慢慢变得热络。 篮球队的队员们起初还怕陈伶觉得吵闹,后来发现这人虽然话少,却会认真听他们聊战术,甚至在孙不眠说错某个球星的籍贯时,不动声色地纠正。 陈社长懂的挺多啊。孙不眠举着酒杯凑过来,要不要跟我们队长喝一个?陈伶刚要摆手,简长生已经抢过他面前的果汁杯:他酒精过敏,我替他喝。仰头就把杯里的啤酒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锁骨凹陷处。陈伶的目光顿了顿,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研究锅里翻滚的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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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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