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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在昆仑墟,这人一剑刺穿他的琵琶骨,逼得他现出原形跪地求饶;百年前在忘川渡口,他设计让这人被阴差勾去半条魂魄,躺了整整三月。 可现在呢? 现在这人正纵容他在自己的城堡里作威作福,用千年雪莲炼的药给他治风寒,连他随口说的一句“想吃城南的梅花酥”,第二天就有专人冒着暴雪送来。 “宿敌又怎样?”陈伶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故意把脚伸到白银之王腿边,冰凉的脚心贴着他的羊毛西裤,“王上现在不也得伺候我?” 白银之王低头看了眼那截白皙的脚踝,骨节分明,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没动,任由陈伶的脚在他腿上作乱,只是拿起旁边的毛毯,盖在了对方身上:“再闹,就把你扔去冰窖。” “你舍得?”陈伶挑眉,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他太清楚这人的软肋了,就像白银之王也知道他畏寒,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知道他闹脾气时只要给颗糖就能哄好。 这拉扯的把戏,他们玩了快五十年。 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后来的试探靠近,再到如今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境地——他赖在这座冰冷的城堡里,恃宠而骄;他纵容着这只狐狸的所有坏脾气,甘之如饴。 夜里白银之王处理公文时,陈伶就蜷在旁边的贵妃榻上看书。 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毛茸茸的狐尾偶尔会从睡袍下摆露出来,轻轻扫过地毯。 “那批军火,你打算给哪边?”陈伶忽然开口,书页翻过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说的是东欧那伙叛乱者,领头的是当年被白银之王灭门的旧部,也是陈伶暗中扶持的势力。 白银之王笔尖一顿,墨滴在公文上晕开个小团:“你希望我给哪边?” “我?”陈伶合上书,赤着脚走到书桌前,狐尾轻轻缠上对方的手腕,“我当然希望你输。最好输得一败涂地,跪在我面前求......”话没说完,就被白银之王拽进了怀里。办公椅转了半圈,陈伶被按在冰凉的红木桌面上,后背硌得生疼。 白银之王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他的牙关,把所有未说完的话都吞了下去。 “唔......”陈伶挣扎了两下,狐尾竖起来,毛尖扫过白银之王的颈侧,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可尾尖却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在撒娇。 白银之王太熟悉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了。 嘴上说着要他死,却在他受伤时偷偷送来疗伤的灵药;暗地里给他的敌人传递消息,却总会在最后关头留一线生机。 就像现在,明明被吻得喘不过气,却还是抬手抓住了他的领带,力道松松的,一点都不像抗拒。 “陈伶,”白银之王松开他时,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别玩火。” 陈伶的嘴唇红得发亮,眼底却淬着冰:“怎么?王上怕了?怕被我这只狐狸精勾走魂魄,丢了你那至高无上的王位?” 白银之王笑了,伸手抚上他眼角的红纹,指尖冰凉:“我的王位,从来不如你重要。” 这句话太烫,烫得陈伶瞬间僵住。 他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狐妖最擅勾魂摄魄,可唯独对这人的真心,他辨不出真假。 “油嘴滑舌。”陈伶推开他,跳下书桌时脚步踉跄了一下——风寒还没好透,刚才的纠缠耗了他不少力气。 白银之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腰,传来温热的灵力。“安分点,”他的声音放软了些,“等病好了,再接着闹。” 陈伶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扶着自己回了贵妃榻。 毛毯重新盖在身上,带着白银之王身上的雪松味,让他莫名地安心。 烛火摇曳,白银之王重新拿起笔,公文上的墨团还清晰可见。 陈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偶尔蹙起的眉头,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提防对方的剑,不用再费尽心机地算计彼此的软肋。 “喂,”陈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明天想吃梅花酥。” 白银之王笔尖没停:“知道了。” “要刚出炉的,凉了就扔。” “嗯。” “还要你喂我。” 白银之王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无奈的纵容:“好。” 陈伶满意地笑了,把自己裹进毛毯里,尾巴尖偷偷勾住了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窗外的雪还在下,城堡里却暖得像春天。 宿敌又如何? 仇恨又怎样? 在这日复一日的拉扯里,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劫,谁是谁的救赎。 也许明天醒来,他们又会为了某件事争执不休,甚至拔剑相向。 但至少此刻,他愿意窝在他的城堡里,做一只被纵容的狐狸;他也甘愿放下所有防备,做这个狐狸的饲养员。 陈伶的尾尖勾着白银之王的手指时,书房里的烛火忽然“噼啪”爆了个灯花。 那点毛茸茸的触感顺着指尖往心口钻,白银之王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色在公文上洇出个浅淡的圆,像枚未盖实的印章。 “冷。”陈伶忽然开口,声音裹着层慵懒的鼻音。 他往毛毯里缩了缩,狐尾却得寸进尺地缠上对方的手腕,蓬松的毛扫过腕间的动脉,带着点刻意的痒意。 白银之王放下笔,起身时西装裤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他没去看贵妃榻上那只眼尾泛红的狐狸,只是走到壁炉前添了块松木。 火焰腾地窜高,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高大得像座沉默的山。 “过来。”白银之王的声音隔着火焰传来,带着松木燃烧的暖意。 陈伶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故意慢吞吞地蜷起尾巴:“王上不是要处理公文?”话虽这么说,赤着的脚却已经踩在了地毯上,羊绒睡袍的下摆扫过脚踝,露出的皮肤泛着冷白。 他走到壁炉边时,白银之王正弯腰拨弄火钳。火光在他侧脸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鼻梁的弧度冷硬如刀刻,却在看向陈伶时,眼尾漾开点极淡的柔意。 “手伸出来。”白银之王摊开掌心,里面躺着颗晶莹的药丸,是用千年雪莲的花蕊炼的,比之前的药片更温和,却也更苦。 陈伶的脸立刻垮下来,往后退了半步:“我说了苦。” “先吃糖。”白银之王变戏法似的摸出颗草莓糖,糖纸在火光下闪着亮片。 这次他没递过去,而是自己剥开糖纸,捏着糖块凑到陈伶唇边。 草莓的甜香混着松木的烟火气漫过来,陈伶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口含住。 糖块在舌尖化开时,他忽然偏过头,用牙齿轻轻咬了咬白银之王的指尖。 不重,像小猫撒娇时的轻啃,带着点试探的亲昵。 白银之王的呼吸顿了顿,指尖的触感从温热的柔软变成微凉的湿润,像被狐狸的舌尖舔过。 他没抽手,只是看着陈伶眼尾那抹因吃糖而愈发明显的红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药。”等陈伶把糖咽下去,白银之王才重新把药丸递过去,声音低了些,“这次不苦。” 陈伶盯着那颗泛着微光的药丸,忽然踮起脚尖,用没被咬住的那只手勾住对方的领带,把人拽得弯下腰。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近,他能闻到白银之王身上雪松混着烟火的味道,像雪后初晴的森林。 “你喂我。”陈伶的声音含着糖的甜,尾音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像喂糖那样。” 白银之王的眉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头。 他捏着药丸的指尖刚碰到陈伶的唇,就被对方含进了嘴里。 这次陈伶没再咬他,只是用舌尖卷走药丸,顺便轻轻舔了舔他的指腹,像在回味刚才的草莓糖。 药丸的清苦混着残留的甜在舌尖蔓延开来,陈伶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 他看着白银之王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苦味里,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滋味,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乖。”白银之王抽回手,指腹上还沾着点湿润的触感,他没像上次那样用丝帕擦,只是自然地垂在身侧,“去床上躺着,我处理完公文就来。” 陈伶的耳尖倏地红了。他当然知道“来”是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白银之王总会在处理完公务后,带着一身寒气钻进他的被窝,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身子。 说是怕他风寒加重,却总在夜深时,用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摩挲他尾巴上的毛。 “谁要你陪。”陈伶别过脸,往卧室的方向走,脚步却慢了些,“我自己睡暖和得很。” 白银之王看着他故意挺直的背影,还有那条不老实摇了摇的狐尾,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却发现刚才那页公文上的墨团,像极了陈伶害羞时泛红的耳根。 卧室里的壁炉早就被侍仆烧得旺旺的,天鹅绒的大床铺着厚厚的羊绒垫,暖得像个巨大的棉花糖。 陈伶脱掉睡袍,只穿着件贴身的丝绸里衣钻进被窝,狐狸尾巴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处钻出来,在被子上扫来扫去。 他其实没那么困。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书房的画面——白银之王低头时落在他睫毛上的火光,指腹被舔过时他微紧的下颌线,还有那句“我的王位,从来不如你重要”。 这些画面像缠着线的风筝,飞得再高,线轴也攥在白银之王手里。 陈伶有点烦躁,用尾巴尖拍了拍被子。 他是只修行了千年的狐妖,向来是他勾得别人神魂颠倒,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这区区白银之王搅乱心神了? 可烦躁归烦躁,当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时,他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白银之王换了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线条利落而性感。 他走过来时没开灯,只借着壁炉的火光,在床边站了片刻。 “睡着了?”白银之王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陈伶没应声,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 他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接着是带着微凉气息的身体钻进被窝。 白银之王没立刻碰他,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在等他适应。 过了一会儿,陈伶觉得后腰忽然贴上一片温热。 白银之王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丝绸里衣渗进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的呼吸落在陈伶的后颈,像羽毛拂过,带着点让人发痒的酥麻。 “还在生闷气?”白银之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软肉,“为东欧那批军火?” 陈伶还是没说话,却把尾巴往旁边挪了挪,差点扫到对方的脸。 他知道白银之王不会真的对那伙叛乱者赶尽杀绝,就像他也不会真的看着白银之王陷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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