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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伶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 楼羽的后脑勺磕在砖上,有点疼,可他笑出声来。 他看着陈伶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像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疯子。 “放开我,陈医生。”楼羽的手指划过陈伶的喉结,“不然,我就告诉院长,说你对病人有非分之想。” 陈伶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慢慢松开手,后退几步,背对着楼羽。 楼羽看见他的肩膀在抖,像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叶。 “出去。”陈伶说,声音很轻。 楼羽没动。 他拿起支画笔,蘸了点蓝色颜料,在墙上画了只眼睛。 那眼睛很大,瞳孔是深紫色的,正盯着陈伶的背影。 “我明天还来。”楼羽说,“等你来画完那幅画。” 他转身走出画室,听见身后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走廊里的监控器在头顶闪着红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楼羽对着监控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那里还残留着陈伶指尖的温度。 四、雨夜吻院长找陈伶谈话那天,下了场暴雨。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闷,院长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缭绕里,他的脸看起来像幅模糊的水墨画。 “小陈啊,”院长弹了弹烟灰,“楼羽的情况,你怎么看?” 陈伶看着窗外的雨。雨水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碎片。 “还在观察期。”他说,“情绪不太稳定,但没有攻击性。” “可有人反映,你和他走得太近了。”院长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那里还有道淡淡的红印,是上次楼羽捏出来的,“医院有规定,医生和病人要保持距离。” 陈伶的手指在桌下蜷了蜷。 他想起昨天晚上,楼羽又把自己锁在病房里,用颜料在墙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护士打不开门,最后是他踹开的。 门开的瞬间,楼羽扑进他怀里,身上全是颜料味,哭着说怕被送走。 “我会注意的。”陈伶说。 院长叹了口气。“楼羽这孩子,可惜了。”他说,“以前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就是……”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陈伶的肩膀,“你是个好医生,但有时候,太心软不是好事。” 陈伶走出办公室时,雨还没停。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走到3911病房门口,看见门没关严,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看见楼羽坐在地上,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支画笔,在墙上画着什么。地上散落着颜料管,有几支被踩扁了,颜料溅得到处都是。 “楼羽。”陈伶轻声说。 楼羽没回头。 他的肩膀在抖,像只受惊的鸟。陈伶走近了些,才看清他在画什么。 墙上是片深蓝色的海,海里漂浮着很多人,面目模糊,都在往下沉。 而海面上,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伸手去捞水里的人,可他自己的脚也在往下陷。 “这是你想的?”陈伶问。 楼羽突然转过身,眼睛红得像要流血。“他们要把我送走,对不对?”他吼道,“他们说我是你的累赘,说我会毁了你!” 陈伶的心猛地一疼。 他想起院长的话,想起同事们异样的眼光,想起昨晚楼羽在他怀里哭着说“别让我走”时的样子。 “没人会送走你。”陈伶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楼羽的手很冰,指缝里全是颜料,把他的手也染成了蓝色。 “真的?”楼羽看着他,眼里有期待,有怀疑,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陈伶点头。 他想说点什么,却被楼羽突然抱住了。 楼羽的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很热,带着点颜料和泪水的味道。 “陈医生,”楼羽的声音闷闷的,“别丢下我。” 陈伶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能感觉到楼羽的心跳,很慌,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闻到楼羽头发上的味道,有洗发水的清香,还有点淡淡的霉味,是长期待在病房里的味道。 “不会的。”陈伶终于抬手,轻轻放在他背上。 楼羽突然抬起头,吻了上来。 那吻很生涩,带着点颤抖,像只迷路的蝴蝶,胡乱地停在他的唇上。 陈伶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楼羽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能尝到他唇上的咸味,是眼泪的味道。 雨还在下,打在玻璃窗上,像在敲鼓。 陈伶的手慢慢收紧,把楼羽抱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这不对,知道这违反了规定,知道自己正在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可他不想推开。 楼羽的吻渐渐变得激烈,带着点绝望的疯狂。 他的手伸进陈伶的白大褂,指尖划过他的脊背,像在寻找什么支撑。 陈伶的呼吸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像被春雨浇醒的种子,疯狂地想要破土而出。 “楼羽……”他低声说,声音嘶哑。 楼羽没理他,只是吻得更用力了。 直到陈伶觉得嘴唇发麻,快要喘不过气时,楼羽才突然松开他,退开几步,背对着他。 “对不起。”楼羽的声音很轻,“我不该这样。” 陈伶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肩膀上沾染的蓝色颜料,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拉开。 “明天,我还来陪你画画。”他说,然后拉开门,走进了雨里。 五、裂缝陈伶的失眠症加重了,是从那个雨夜吻之后开始的。 他开始在凌晨三点准时惊醒,冷汗浸透睡衣时,总能听见耳鸣声——像无数根针在扎鼓膜。 他会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看着3911病房的方向,那里总亮着盏夜灯,像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这天他值夜班,办公室的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个药瓶。 不是医院药房的白色包装,是玻璃瓶装的,标签被指甲抠得模糊不清,只能看清“氯硝西泮”几个字。 他倒出半片,就着冷水吞下,喉咙里泛起苦涩的铁锈味。 “陈医生?” 他猛地合上抽屉,看见楼羽站在门口,病号服的领口沾着片干枯的花瓣。 大概是从花园偷跑出来的,月光在他脚下织了层银网。 “怎么没睡?”陈伶的手指在桌下蜷紧,药瓶的棱角硌着掌心。 楼羽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抽屉。“你也在吃药。”他说,语气肯定得像在陈述天气,“和我不一样的药。” 陈伶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上周值夜班时,自己在值班室里发抖,体温计显示35度,却觉得浑身像在烧。 他把镇静剂注射进输液袋时,针头扎偏了,血珠在白皙的手背上洇开,像朵病态的花。 那天监控坏了,他以为没人看见。 “医生也要保重身体。”陈伶扯出个标准的微笑,眼角的肌肉却在抽搐,“你该回去了。” 楼羽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声。“我看见你手抖了。”他走近几步,月光爬上他的睫毛,“上次给我打针的时候,你的手在抖。 就像……”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陈伶的太阳穴上,“就像这里面住了只不安分的野兽。” 陈伶的呼吸骤停。 他猛地拍开楼羽的手,桌角的病历夹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其中一张飘到楼羽脚边,上面是陈伶的字迹,却写着“幻听频率增加,出现被害妄想”,日期是三年前。 楼羽弯腰去捡,陈伶却先一步踩住那张纸。 皮鞋跟碾过纸面的声音很刺耳,像在撕某种坚韧的皮肉。 “别碰。”他的声音在发颤,虎口的疤突然变得滚烫。 楼羽没再动。 他看着陈伶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那里有片淡青色的印记——是上周陈伶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在又一次出现幻觉时。 “你和我一样。”楼羽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伤口上,“你也在撒谎。” 陈伶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水泼在楼羽脸上时,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珠里扭曲变形。 那倒影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像个藏在面具后的疯子。 “滚回去!”他吼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楼羽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病号服上,洇出深色的圆斑。 “你的药,”他盯着陈伶的抽屉,“治不好你。” 陈伶没再说话。 他看着楼羽转身离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拖在地上的锁链。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被踩皱的纸。 指尖触到“被害妄想”四个字时,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抽屉里的玻璃药瓶在那晚摔碎了。 陈伶用纸巾擦碎片时,割破了手指,血珠滴在白色的药粉上,像在雪地里绽开红梅。 他突然想起父亲被绑在病床上的样子,也是这样流着血,笑着说“他们都想害我”。 六、镜像楼羽开始画陈伶的眼睛。 他把画藏在床板下,用旧报纸盖着。 画上的眼睛总是半眯着,瞳孔里浮着层白雾,像蒙着冰的湖面。 有张画里,那双眼的虹膜上爬满裂纹,裂纹里渗出红色的颜料,像正在流血的伤口。 陈伶发现这些画时,楼羽正蜷缩在床底发抖。 大概是又出现了幻视,他不停地用头撞床板,嘴里念叨着“别过来”。陈伶把他拖出来时,闻到浓重的消毒水味——楼羽用消毒水泼了自己的画,红色颜料混着透明液体,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泊。 “为什么要毁掉它们?”陈伶按住他挣扎的肩膀,指腹擦过他额角的伤口。 楼羽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那不是我画的。”他尖叫道,“是它画的!是藏在你眼睛里的东西画的!” 陈伶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昨晚的幻觉,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长出尖牙,正咬着楼羽的脖颈。他甚至能闻到血腥味,温热的,带着铁锈气。 “楼羽,看着我。”陈伶的声音出奇地稳,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举到楼羽面前,“你看,这里面只有我们。” 楼羽的目光撞进镜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镜子里的两个身影靠得很近,陈伶的白大褂沾着楼羽的血,楼羽的病号服上沾着陈伶的指纹,像幅扭曲的共生画。 “你的眼睛里有我。”楼羽突然说,指尖轻轻点在镜子上,“我的眼睛里也有你。” 陈伶猛地合上镜子,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把楼羽按回床上时,发现对方的手腕上多了道新的划痕——是用碎镜片划的,伤口很浅,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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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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