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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布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一卷粗麻绳,一把手术刀,还有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 “这是什么?”陈伶指着玻璃瓶。 “乙醚。”嘲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上次从医院药房偷的。你说,要是把你绑起来,用这个捂住你的嘴,你会不会像那只断腿的猫一样发抖?” 陈伶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冰箱里放着半瓶伏特加,是上周买的,还没开封。他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嘲面前。 酒液晃出杯口,滴在桌面上,像几滴凝固的血。 “先喝酒。”陈伶举起杯子,对着灯光晃了晃,“喝多了,玩起来才有意思。” 嘲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清晰。 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伸出舌头舔掉,舌尖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你知道吗,”他忽然凑近,呼吸里带着酒气,“我偷偷去过你以前的学校。他们说你以前是三好学生,还拿过奥数奖。”他用手指点了点陈伶的太阳穴,“这里面,到底装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陈伶的眼神暗了暗。 他猛地捏住嘲的下巴,把剩下的半杯酒灌了进去。 酒液呛得对方咳嗽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哭了?”陈伶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沾了点温热的湿意,“这就哭了?” 嘲咳得说不出话,却忽然抓住陈伶的手腕,把那只沾着眼泪的手指按在自己唇上。 牙齿轻轻咬着对方的指节,像在啃一块舍不得吞下的糖。 “你看,”他含着手指含糊地说,“我哭的时候,你手抖了。” 陈伶猛地抽回手,手背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楼下车水马龙的光涌进来,照亮他眼角那道浅浅的疤——是去年嘲用碎镜片划的,当时血糊了一脸,对方却趴在他胸口笑,说“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玩不玩?”陈伶的声音有些哑。 嘲站起身,手里把玩着那把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映出他眼底疯狂的笑意。 “玩什么?”他一步步走过去,刀尖几乎要碰到陈伶的喉咙,“玩谁先把对方弄哭?还是玩……谁先把刀插进对方胸口?” 陈伶忽然笑了。 他抓住嘲握刀的手腕,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来啊。”他的心脏在薄薄的衬衫下跳动,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力道,“往这里插。” 手术刀的刀尖刺破了衬衫,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 嘲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陈伶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冷漠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 “你在怕什么?”陈伶凑近,呼吸喷在嘲的脸上,“怕我死了,没人陪你玩了?” 嘲忽然松开手,手术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扑过去抱住陈伶,牙齿咬在对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要撕下来。 “我才不怕。”他含混不清地说,声音里却带着哭腔,“你死了,我就把你的骨头挖出来,磨成粉装在瓶子里。每天带在身上,跟你说话。” 陈伶的手顿了顿,慢慢抬起,放在嘲的背上。 指尖摸到那些还没愈合的抓痕,新肉从疤痕里钻出来,硬硬的,像长在皮肤上的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双手还很干净,只有几道浅浅的指甲印——是自己抓的。 “疯子。”陈伶低声说,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嘲讽。 “彼此彼此。”嘲的眼泪淌进陈伶的衬衫里,滚烫的,像要把布料烧穿。 那天晚上,他们没玩任何游戏。 只是躺在满地狼藉的地板上,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到天亮。 嘲的头枕在陈伶的肚子上,手指缠着对方的衬衫下摆,像只抓住救命稻草的猫。 “陈伶,”天快亮时,嘲忽然说,“我做了个梦。” “嗯。” “梦见你把我推下天台了。”嘲的声音很轻,“我掉下去的时候,看见你站在上面笑,跟第一次在巷口看见你的时候一样。”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吓人,“你说,要是我真的掉下去,你会哭吗?” 陈伶看着他,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嘲的头发,指尖沾到几根打结的发丝。 床头柜上放着那瓶抗抑郁的药,昨晚被碰倒了,药片滚了一地,像撒了把白色的星星。 陈伶是被锁骨处的刺痛惊醒的。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刚好落在嘲的睫毛上。 对方正伏在他颈窝,牙齿细细啃咬着他的锁骨,像在品尝一块珍藏已久的糖果。 舌尖扫过皮下凸起的骨骼,带着湿漉漉的痒意,却又在齿尖用力时透出尖锐的疼。 “醒了?”嘲抬眼时,瞳孔里还沾着未褪的睡意,嘴角却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的手指正把玩着陈伶胸口的衬衫纽扣,指腹碾过布料上干涸的血渍——是昨晚手术刀刺破衬衫时留下的,暗褐色,像朵枯败的花。 陈伶没说话,只是抬手掐住他的后颈。 指腹陷进对方细软的发丝里,摸到头皮下凸起的骨节。 嘲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咬住他的锁骨,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口,舌尖舔过齿痕时发出暧昧的水渍声。 “疼吗?”嘲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把脸埋在陈伶的颈窝,呼吸带着薄荷牙膏和血腥混合的怪味,“上次你掐我脖子时,这里也是这么疼。” 陈伶的手忽然收紧。 他想起去年冬天在精神病院的探视室,自己把嘲按在墙上,拇指死死抵着对方的喉结,看他脸色从红变紫,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毒的玻璃珠。 后来护士冲进来拉开他们时,嘲的指甲在他手背上抠出五道血痕,嘴里还含混地喊着“再用力点”。 “滚下去。”陈伶的声音沉得像结了冰。 嘲却笑了,他非但没动,反而得寸进尺地跨坐在陈伶腰腹上。 膝盖压住对方的手腕,迫使陈伶松开掐着他后颈的手。 晨光落在他裸着的肩膀上,那里有三道平行的疤痕——是上个月用美工刀划的,长度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据说每道都对应着陈伶左手臂上的旧伤。 “陈伶,”嘲低头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你昨晚说梦话了。” 陈伶的眉峰动了动。 “你说‘别跳’。”嘲的指尖划过他的唇线,力道轻得像羽毛,“是怕我从天台跳下去,还是怕……我从你这里跳出去?” 陈伶猛地翻身,将嘲压在身下。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地板上的玻璃碎片被压得咯吱作响。 他掐着对方的手腕按在头顶,指腹碾过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有自残的,有打架的,还有几道是他亲手留下的。 “游戏还没结束。”陈伶的拇指摩挲着嘲手腕内侧最浅的那道疤,是去年自己用钢笔尖划的,当时血珠渗出来,嘲却笑着说“像樱桃汁”,“现在求饶,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簇突然被点燃的鬼火。 他曲起膝盖顶向陈伶的腰腹,却被对方死死按住。 挣扎间,他的衬衫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胸口狰狞的旧伤——是前年用碎啤酒瓶划的,当时陈伶就在旁边看着,直到血浸透了半件T恤才动手包扎,绷带勒得紧,说是“这样疤才够深”。 “求你?”嘲忽然笑出声,舌尖舔过自己的上颚,“求你像上次那样,把我绑在椅子上灌烈酒?还是求你……把我剩下的药都换成维生素?” 陈伶的动作顿了顿。 他确实做过这种事。 上个月嘲把抗抑郁的药偷偷藏起来,他发现时当着对方的面把药盒扔进垃圾桶,换成了一模一样的维生素片。 直到某天半夜,他被身边压抑的啜泣声惊醒,才看见嘲坐在床边,手里攥着空药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疯子。”陈伶松开手,翻身躺回枕头上。 阳光已经爬得很高,照在他没拉严的窗帘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嘲却像只得到允许的猫,立刻缠了上来。他趴在陈伶的胸口,耳朵贴着对方的心脏,听着那沉稳有力的跳动声。 手指在陈伶的腹肌上画着圈,划过那些旧伤的边缘——有车祸留下的,有打架留下的,还有一道是为了救他被碎玻璃划的,当时嘲抱着他的腰,笑得浑身发抖,说“这下我们真的分不开了”。 “陈伶,”嘲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找到你以前的日记了。” 陈伶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本日记藏在他衣柜最深处的旧箱子里,记着他十五岁以前的事。 有拿到奥数奖状的开心,有被父亲打骂的委屈,还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时的恐慌。 他以为早就烧掉了,没想到被这只嗅觉灵敏的疯狗翻了出来。 “你写‘想变成一阵风,吹过就消失’。”嘲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病态的兴奋,“可你看,你现在被我抓住了。 就算变成风,我也要把你关进瓶子里,塞紧木塞,让你永远只能在我耳边呼吸。” 陈伶忽然笑了。 他伸手捏住嘲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晨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揉碎的玻璃碴。 “那你最好祈祷这瓶子够结实。”他的拇指用力,掐得对方下颌泛白,“不然我炸了瓶子,连带着你一起灰飞烟灭。” 嘲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猛地凑上前,吻住陈伶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牙膏味,激烈得像场厮杀。 舌尖撬开对方的牙关,霸道地掠夺着口腔里的空气,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松开,嘴角牵出银丝般的涎水。 “好啊。”嘲舔了舔嘴角,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一起死,总比一个人疯好。” 陈伶再次见到嘲的药盒是空的,是在一周后的暴雨夜。 他推开嘲那间位于地下室的出租屋时,雨水顺着裤脚淌进鞋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满地的狼藉——摔碎的玻璃杯,撕烂的照片,还有散落在地上的抗抑郁药片,被踩得粉碎。 嘲蜷缩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像只被遗弃的猫。 闪电亮起时,能看见他脸上的泪痕,还有手腕上新鲜的伤口,血混着雨水从指尖滴下来,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一滩。 “又在玩什么把戏?”陈伶反手带上门,雨水打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到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颤抖的肩膀,“这次是想让我心疼,还是想让我陪你一起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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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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