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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山风和林子里不知名的鸟叫。 他不知道自己挪了多久，直到力气耗尽，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后背的诅咒像是疯了一样灼烧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烧化。 他知道，这是陈伶出事了。 这诅咒与陈伶同源，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陈伶的、微弱却温暖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消散。 “不要……”姜小花死死咬着牙，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陈伶，别丢下我……求你了……” 他想起陈伶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想起他微凉的手落在自己背上的触感，想起他吃红薯时满足的表情，想起他说“我不丢下你”时坚定的眼神……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让他心如刀绞。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子里起了雾，冷得像冰。 姜小花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漩涡，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他费力地低下头，看到自己怀里的那几个鸟蛋不知什么时候破了，蛋清和蛋黄流了出来，沾湿了他的衣襟。 而在那片湿痕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那是陈伶当年为他种下诅咒时，留在他胸口的印记。 此刻，那印记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一点点驱散着他身上的寒意和疼痛。 姜小花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熟悉的力量从印记里流出来，顺着他的血脉蔓延至全身。 是陈伶的力量。 他还在！ 姜小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微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伶……我等着你……”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来……”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再也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十一） 姜小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洞口被一些树枝挡着，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和雾气。 洞中央燃着一堆火，火苗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驱散了洞里的黑暗和寒冷。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腿被人用布条包扎好了，额头上的伤口也被处理过，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能忍受了。 后背的诅咒也不那么疼了，只是还有些隐隐的灼烧感。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姜小花猛地转过头，看见陈伶正背着一捆柴，站在洞口看着他。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左边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右边的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上面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 “陈伶！”姜小花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却因为腿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陈伶快步走过来，把柴放在火堆旁，伸手按住了他：“别动，你的腿扭伤了，需要好好休养。” “你……你没事？”姜小花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自己看错了。 陈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足以让姜小花安心：“没事。一点小伤。” “才不是小伤！”姜小花看着他胳膊上渗血的布条，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你的后背……还有你的手……” “都没事。”陈伶打断他，语气很坚定，“我说过，不会丢下你。” 姜小花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看着陈伶，突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地问：“那些村民呢？他们没再来找我们吗？” “他们以为我已经……”陈伶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他们已经下山了。” 姜小花点点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陈伶没说出口的是什么，但他不想问。 只要陈伶还在，就好。 陈伶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野果，递给姜小花：“吃点东西吧，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姜小花接过野果，却没有吃，只是看着陈伶：“你呢？你也吃点。” 陈伶摇摇头：“我不饿。” “你又骗人！”姜小花把野果往他手里塞，“你流了那么多血，肯定很饿！快吃！” 陈伶拗不过他，只好拿起一个野果，慢慢吃了起来。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火苗跳动的声音和陈伶吃东西的声音。姜小花看着陈伶的侧脸，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睫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想，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只要能和陈伶在一起，就好。 （十二） 他们在山洞里住了下来。 陈伶的伤比他说的要重得多。 他后背被锄头砸中的地方，虽然经过处理，但还是时常会疼，有时候疼得他整夜都睡不着觉。 他胳膊上的伤口也迟迟不好，总是反复发炎。 姜小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每天都会去山林里找一些草药，学着陈伶以前的样子，把草药捣碎，敷在陈伶的伤口上。 虽然他的手法很笨拙，有时候还会弄疼陈伶，但陈伶从来都不怪他，只是会笑着说：“没关系，小花弄得很好。” 姜小花知道，陈伶是在安慰他。他看着陈伶越来越苍白的脸，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他知道，陈伶的神力正在一点点消散，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天晚上，姜小花躺在火堆旁，看着陈伶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忍不住小声问：“陈伶，你是不是……快要消散了？” 陈伶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是。” 姜小花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是不是又想丢下我？” “不是。”陈伶摇摇头，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姜小花哽咽着说，“你是我的神啊……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陈伶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不舍：“小花，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姜小花摇摇头，“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傻孩子。”陈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神的消散，就是彻底消失在这世间，什么都不会留下。你跟着我，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我什么都不要！”姜小花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我只要你！陈伶，你别离开我……求你了……” 陈伶看着他，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孩子。他能做的，只有在自己还能陪伴他的时候，多陪他一会儿。 “小花，”陈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姜小花点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伶。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神，他守护着一座山。山上的人们都很信奉他，每天都会给他供奉很多祭品。 他也很爱他的子民，总是尽力满足他们的愿望。” 陈伶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传说，“可是后来，山里发生了一场大灾难，很多人都死了。剩下的人开始怨恨他，说他不是万能的神，说他保护不了他们。他们砸毁了他的神像，撕毁了给他的供奉，把他当成了仇人。” “那位神很伤心，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还是会被怨恨。 他的神格开始破碎，神力也一点点消散。 就在他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有一个孩子来到了他的身边，那个孩子说，他相信他，他愿意一直陪着他。” 陈伶看着姜小花，眼神温柔得像水：“那个孩子，就是你。” 姜小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那位神呢？他最后怎么样了？” “他很开心。”陈伶笑了笑，“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被彻底遗弃的。 就算全世界都恨他，至少还有一个人相信他，愿意陪着他。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姜小花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陈伶，我会一直陪着你。 就算你真的消散了，我也会一直记得你。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一位好神，你保护过我们青苍山。” 陈伶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欣慰。他伸出手，摸了摸姜小花的头：“好。” （十三） 陈伶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就算醒着，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姜小花知道，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每天都会坐在陈伶身边，给他讲自己以前在村里的趣事，讲自己种的那些蔬菜长得有多好，讲自己有多想念娘。 他不知道陈伶能不能听到，但他还是不停地讲着，像是在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这天，陈伶突然醒了过来。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眼神也亮了起来。 “小花。”他叫了一声。 “我在。”姜小花立刻凑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你过来。”陈伶说。 姜小花依言凑得更近了些。 陈伶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小花的脸颊，像是在记住他的样子。 “小花，”他说，“我要走了。” 姜小花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嗯。” “这个给你。”陈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东西，递给姜小花。 姜小花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块小小的、暗红色的石头，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朵花。 “这是……” “这是我的神核碎片。”陈伶说，“虽然没什么神力了，但它能帮你压制住背上的诅咒，让你以后不那么疼。” 姜小花紧紧攥着那块石头，眼泪掉在上面，晕开了一小片水渍：“陈伶……” “别难过。”陈伶笑了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以另一种方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小花，要好好活下去…… 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说完这句话，陈伶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陈伶！”姜小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陈伶！你醒醒！你别丢下我！陈伶——”他的哭声在山洞里回荡，悲伤而绝望。 火堆里的火苗渐渐熄灭了，只留下一堆灰烬。山洞里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姜小花抱着陈伶渐渐冰冷的身体，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再也哭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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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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