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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轻声道:“我失去了那么多的族人,他们连魂魄都没有留下。可我依旧要站在这里,为逝去之人讨个公道。” 即便她的哥哥姐姐们再也没有可能亲眼见证这一幕,她依旧想告诉他们,后土不曾向天命屈服,她同天道抗争到了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负巫族祖巫之名。 女娲道:“虽然师兄你说得很霸气啦,但与其说是逆天而行,不如说我们要这天道,睁开眼看看祂脚下的蝼蚁众生!听听那些盛开在尘埃里的声音!” 女娲娘娘抬手,山河社稷图展开,补天遗留下的五色石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光芒,与下方人族中缓缓升起的点点薪火遥相呼应。那火,是她昔日为人族点燃的文明之火,此时此刻,成了燎原的抗争之焰。 她创造了人族,也庇护着妖族。 圣人语气平静:“如果这就是贪得无厌的话,我还愿洪荒和平,再无劫数,善恶有报,人人安享太平,再无无辜者泣血。若这是贪,那我便贪了,又能如何?” 四海龙王长吟,万千龙族腾空而起,燃烧着自己的魂魄与骨血,以龙族坚不可摧的躯体,铸成了一道横亘在天与地之间的屏障。 有的人倒下去了,又有人站了起来。总有人站着,总有人不肯倒下。 元凤长鸣着从他们身旁飞过,鲜红的羽翼洒下涅槃之火,一道维系着这道屏障,也为所有奋战者注入了生生不息的力量。 多宝遥遥注视着这一幕。 他清晰地看到了“鸿钧”面上难以置信,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愤怒的神色,像是完全没有想到祂会被他们逼到如今这个地步。 蚂蚁也能咬死大象吗? ——只要蚂蚁足够多。 下意识地,他轻轻笑了一声。 悟空唤他:“大师兄。” 猴儿问道:“你在想什么?” 多宝答他:“在想我们这算不算是见证了历史。” 当初的天道多么强大啊,祂想要截教生,截教便生;想要截教亡,截教便亡。那渺茫而不可及的一线生机,就像是高悬在天上的星星一样可望而不可即。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师弟师妹们死在劫数之中,也眼睁睁地看着他那么骄傲的师尊,在四圣的围攻下一步步地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双目赤红。 披头散发,近乎疯狂。 那时的他们恐怕完全想不到会有今日,原来高高在上的天道,在面临众生的围攻时,同样只能一步又一步地后退。举目四望,四周皆敌。 这世间的因果循环仿佛自始至终都是如此,你以为的赢家,到头来又成了输家;原本的输家挣扎着从泥泞里又爬了出来,于是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 多宝想:只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天道卷土重来的机会了。 他们要赢。 要堂堂正正,正大光明地赢。 灵山上的截教弟子们都紧紧地跟随着他们大师兄,像是小鸡崽跟随着鸡妈妈似的,大师兄说打哪他们就打哪,开团秒跟,绝不犹豫。又仰起首,遥遥地望着他们师尊的身影。 今夕何夕,何其有幸,共赏同一轮明月。 月色之下。 金灵圣母同样仰起首,望着这一方小天地中的月亮。 外面的世界如今怎么样了?她师尊可还无恙?师弟师妹们呢?这一次,他们是否能改写自己的命运,再一次昂首挺胸地活在这世间? 圣母的面容上有着怅然,有着遗憾,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担忧。这世上尝试过逆天而行的人有许多许多,可到头来都成了一抔黄土,她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不记挂?! 云霄娘娘懂她师姐的心思,轻轻安慰着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更差了。” 不会更差了。 哪怕再一次被打得魂飞魄散,再一次被囚禁在封神榜中,只能日复一日,麻木不仁地活着。 不会更差了。 因为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所以再也不会畏惧。魂魄在烈火中烧灼了一遍,要么就此死去,要么杀不了她的,只能令她更加强大。 金灵道:“云霄师妹……” “倘若师尊他们真的面临危机,你可愿同我一道前去,再为我截教战上一次?” 她转过身,凝视着身边的云霄。 云霄并不意外金灵的话。 她莞尔一笑,铿锵有力:“师妹愿往也。” …… “鸿钧”忽而觉得,祂可能真的会死在这一场围攻之中。 祂的身影摇摇晃晃,身上的伤口越添越多。那万古不变的冷漠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惊诧与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祂怎么可能会被这群逆天妄为之辈逼到如今这一步?祂可是,祂可是天道啊!! 凡人也能逆天改命吗? 这冥冥之间的天数,岂不是早就已经定好?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不可能……怎么会……” 通天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移开祂。 既是看着他此生的仇敌,也在看着他的师尊。 ……还不肯离开他师尊的身体吗? 再这样下去…… 通天低头思考了片刻,握紧了手中的剑,再度往前踏了一步。灭世黑莲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诛仙四剑紧随其后。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道,“你要输了,事情就是这样。” “鸿钧”道:“吾乃天道,汝何曾见过天道会输?” 通天道:“刚刚见到的,如何?” 祂愤怒地注视着通天,看上去十分想把圣人打上一顿。 可是通天弯了弯唇,笑得愈发灿烂,火上浇油道:“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改变不了要败在我手上的命运。” “上清通天!” 通天圣人掏了掏耳朵,很是自然地应了一声:“哎,我在呢。” “还有什么遗言想交代的吗?” “鸿钧”:“当初我就不该听你师尊胡扯,把你关在紫霄宫中!” 这该死的玩意就该滚下凡间历百世万世的劫难! 通天丝毫不见生气的样子:“这也没有办法啊,谁让我师尊疼我呢。嘻嘻,你有本事打我啊。” 太一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女娲低低地笑出了声。 在出奇的愤怒之中,“鸿钧”死死地盯着通天,许久,冷冷地一笑:“那便如你所愿!” 通天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来了。 来吧。
第425章 “哥哥,你怎么不回头看我一眼呐。” 元始想:真是倒反天罡。 究竟是谁不肯回头瞧他的? 怎么弄得好像是他的错了? 可他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拿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他弟弟看。 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仔细想想,或许确实是错觉。毕竟圣人的本体还在十万八千里外,正一心一意同天道展开殊死的搏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然他弟弟一定会赢。 他留在此地的不过是他的一缕神念。 现在是神念在同他说话。 “哥哥哥哥。” 他弟弟像是复读机,一心一意喊他哥哥。 一本正经地折磨着他。 哥哥哥哥。 元始总觉得他这一生就是输在了这句“哥哥”上,从他弟弟第一次喊他哥哥开始,往后余生他都没有逃出这一句哥哥。 不过他心甘情愿。 所以也是愿打愿挨。 事实如此,半点不由人。 于是他叹了一声,自然地走上前去,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衣裳上的尘灰,问道:“怎么了?” “哥哥不理我呢。”通天道。 他张开双臂,如乳燕投怀,轻盈地落入他哥哥怀中。 元始一手稳稳抱着他弟弟,一边问道:“我哪里不理你?” 通天道:“我喊了你那么多声哥哥,你却不理我呢。” 元始“哦”了一声,回答他:“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哥哥的梦里也是我吗?” 怀中的人问。 元始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有力的双臂轻轻松松地抱起他的弟弟,带着他往昆仑山上走。 “是啊,我梦里都是你。”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他弟弟是他的梦里人。 通天道:“真好啊,我总是梦不到哥哥呢。明明平日里总念着你,可是一闭上眼睛,总不见你入梦而来。” “我还以为……是哥哥不喜欢我呢。” 元始的手臂仿佛颤了一颤。 回过神来,又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的弟弟。 天尊神色晦暗:“为什么要做梦呢?” “通天若是想要来见我,为兄自然扫榻相迎,又何须做梦?” 梦是多么不靠谱的东西。 想见的人,想说的话,若是不能亲口告诉他,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是因为……在梦里,人总是会勇敢那么一点。想说的话不至于畏惧于不敢说出口,想见的人不必害怕对方不愿见你。” 通天道:“可是我没有想过世上还有梦不见你这种可能。” 元始想了想,觉得也可以理解。 于是他道:“下次你书信给我,我亲自来入你的梦。” 通天不说话了。 他没有回答元始的话,只无声地埋入了他兄长的怀中,嗅着那熟悉的凛冽如冰雪般的气息,像是盛开在冰雪怀中的红梅。花与雪,同样也能相互依偎着生长,谁也离不开谁。 元始低头看他。 他弟弟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小截皓雪似的白,旁边那只野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他瞥了猫一眼,猫往后退了退,忙不迭地跑了,只留下他的弟弟,任性的跟猫一样的弟弟。 养他弟弟如同养猫。 唯一的区别是猫见了他会跑,他弟弟……哦,他弟弟也会跑。 真该把人抓起来狠狠地揍他一顿! 元始恶狠狠地在心底想。 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 通天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探出个头看他:“哥哥好像在想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元始道:“没有。” “为兄什么都没想,你也不要胡思乱想。” 通天道:“真的?” 元始摸了摸他弟弟的头:“假的。” “反正为兄肯定不是在想如何揍你这件事。” 通天:“……” 他弟弟不理他了。 元始也没有说话,只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他带着他弟弟去了西昆仑的桃林。一切开始的地方,也当成为一切的终点。 通天并没有过问他的想法,任由他的兄长将他带往随便什么地方。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缠绕着他兄长的长发,圈圈圆圆圈圈,红尘是解不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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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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