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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断片了。”他抓了抓头发,对昨晚蹲在山路口的崩溃毫无印象,唔,不记得了。 老猎户在楼下喊:“瞎子,走了,今天去掏蜂蜜!” “来了!” 掏蜂蜜的活计惊险又划算。黑瞎子攀着树干往上爬,工装裤被刺勾出个洞也不在乎,只盯着蜂巢眼里冒光。老猎户在树下喊“小心点”,他回了句“放心”,手里的网兜已经罩住了大半个蜂巢,蜜香顺着风飘下来,香啊! 傍晚分蜂蜜时,老猎户看着他往罐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笑他贪心。黑瞎子叼着块蜂巢嚼,含糊不清地说:“这玩意儿能换酒喝,不贪白不贪。”他突然想起什么,往老猎户手里塞了半罐,“谢了老李,这几天叨扰了。” “你要走?” “嗯,下一站去云南。”黑瞎子把蜂蜜罐往背包里塞,动作利落地像收拾惯了的,“听说那边有座古滇国的墓,陪葬品里有玉琮,能换不少钱。” 老猎户叹了口气:“你这性子,真打算一辈子这么漂着?” “漂着不好吗?”黑瞎子笑了,露出白牙,阳光落在他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无牵无挂,想去哪去哪,斗里捡点宝贝,存存小钱,自由自在。” 离开瑶寨的路上,他遇见个背着画板的姑娘,蹲在路边画梯田。姑娘抬头冲他笑:“大哥,能借你的水壶喝口吗?” 黑瞎子把水壶递过去,看着她喝水时,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记不起来了 “想什么呢?”姑娘把水壶还给他,眼里带着好奇。 “没什么。”黑瞎子摇摇头,把那点莫名的熟悉感甩出去,“画得不错,能卖钱不?” 姑娘被他逗笑了:“卖你要不要?” “算了,我背着它闯斗,嫌命长吗?”黑瞎子挥挥手,转身往车站走,背影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云南的雨季来得早,黑瞎子在边境小镇的客栈里住了三天,等雨停。白天他就坐在屋檐下看雨,看雨水顺着瓦当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有次雨停了,他看见屋檐下的蜘蛛网上挂着水珠,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怕蜘蛛,是谁在斗里总拿这个吓他来着? 想不起来。他耸耸肩,从兜里摸出银戒指,在指尖转着玩。管他是谁,反正现在没人吓他了,挺好。 第四天雨停了,雇他的向导准时来敲门。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说墓在雨林深处,得走两天才能到。黑瞎子扛起背包就走,工兵铲在肩上晃悠,嘴里哼着从瑶寨学的山歌,调子跑得天南地北。 雨林里的瘴气很重,向导走在前面开路,砍刀劈断藤蔓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黑瞎子跟在后面,警惕四周 黑瞎子说“赶紧走,天黑前得找到宿营地。” 夜里在山洞里生火,向导煮着竹筒饭,香味馋得人直咽口水。黑瞎子靠在岩壁上擦工兵铲,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向导突然说:“黑爷,您一个人闯斗,不觉得孤单吗?” “孤单?”黑瞎子笑了,“孤单比被人管着强。以前……”他顿了顿,想不起以前有什么,干脆跳过,“一个人想吃啥吃啥,想睡多久睡多久,多自在。 或许真有那么个人吧,跟他一起吃过苦,一起笑过,一起在斗里背靠背流过血。可忘了就是忘了,像被雨林的瘴气迷了眼,再清醒时,只剩眼前的竹筒饭,和手里的工兵铲。 想那么多干嘛? 黑瞎子嚼着饭,看着洞外的雨又开始下,突然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没牵挂,没烦恼,赚了钱就喝酒,累了就睡觉,至于忘了谁,记不记得起来,有什么要紧? 反正这世上,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他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抹了把嘴,冲向导扬下巴:“明天早点起,争取天黑前摸到墓门。” 向导点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觉得这黑爷,活得比谁都明白。 第87章 爱吗? 张起灵在雨林边缘的榕树下站了三天。 树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给人不敢靠近的感觉。他听见雨林深处传来的动静——是黑瞎子用工兵铲劈砍藤蔓的声音,规律得像心跳,是他听了十几年的节奏。可现在,那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干净得像从未认识过他。 背包里的玉佩硌着肋骨,刻着“瞎”字的那面被体温焐得发烫。他摸出来看,阳光透过玉佩的纹路,在掌心投下细碎的光斑,像黑瞎子以前总爱往他兜里塞的糖纸。 “你到底爱不爱他?” 吴邪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在杭州的雨夜里,吴邪看着他通红的眼,终于忍不住问:“小哥,你对瞎子,到底是啥心思?他对你好,你受着;他跟你闹,你忍着;他走了,你把自己熬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到底爱不爱他?” 那时候他答不上来。 他只记得黑瞎子第一次往他兜里塞糖,是在七星鲁王宫的甬道里,那人笑着说“哑巴,吃糖心情好”,糖纸的响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记得四合院的槐树下,黑瞎子趴在石桌上耍赖,非要他喂橘子,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腕,痒得像有蚂蚁爬;记得蛇沼的泥地里,黑瞎子把最后半瓶水给他,自己嚼着草说“我皮糙肉厚,渴不死”…… 这些画面像刻在骨头上的年轮,一圈圈缠着,他以为这就是理所当然。黑瞎子的主动,他的接受,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他从未想过,这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黑瞎子问他“你说过不会忘的”,直到他看着那人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直到现在,他站在雨林外,听着黑瞎子的声音越来越远,心里那道名为“理所当然”的堤坝,终于塌了。 疼。 不是皮肉伤的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带着酸,带着涩,带着铺天盖地的悔。他终于明白,那些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好,是黑瞎子赌上真心的奔赴;那些他“忍着”“受着”的瞬间,是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他呢? 他接受得太坦然,回应得太吝啬。黑瞎子喊他“哑巴”,他最多嗯一声;黑瞎子往他兜里塞糖,他很少说谢谢;黑瞎子在斗里替他挡刀子,他只会默默替对方包扎,连句“小心点”都吝啬出口。 他总以为时间还长,以为黑瞎子永远会在那里,像四合院的槐树,像西湖的水,永远都在。却忘了,人心是会冷的,主动久了是会累的,再热的血,也经不住一次次被泼冷水。 雨林里传来黑瞎子的笑骂声,大概是向导说了什么逗乐的话,那笑声亮得像阳光,没有一丝阴霾。张起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红。 原来黑瞎子不记得他之后,是真的可以这么开心。 没有他这个“包袱”,没有那些扯不清的纠葛,没有他的冷漠和理所当然,黑瞎子可以像初见时那样,活得肆意张扬,笑得没心没肺。 是他把这人逼到了这一步。 是他先说了“不认识”,是他亲手摔碎了对方捧在手心的念想,是他在黑瞎子最需要肯定的时候,给了最刺骨的冷漠。现在,对方忘了,解脱了,他却陷在回忆里,一遍遍被凌迟。 “爱吗?” 张起灵对着空气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风穿过榕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谁在无声地回答。 他想起黑瞎子笑容,想起他笑起来时眼里并没有笑意,想起他喊“哑巴”时的语气,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脏突然抽紧,疼得他弯下腰。 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那些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存在,早已在他心里生了根。只是他明白得太晚,等得太久,直到失去了,才知道那根扎得有多深。 雨林深处的声音渐渐消失了。黑瞎子大概已经走远了,往他没有参与的、崭新的人生里去了。 张起灵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用力扔向雨林的方向。石子划破空气,没入浓密的绿意里,没有一点回音。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或许他永远也赶不上了。 或许黑瞎子永远也不会记起来了。 但他知道了答案。 爱。 只是这份爱,来得太迟,太沉,只能被他自己揣着,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一遍遍回味,一遍遍疼。 张起灵最后看了一眼雨林深处,转身往回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条没有尽头的路。 路的尽头,没有黑瞎子的笑声了。只有风,带着雨林的潮气,吹过他空了的心口,一遍遍提醒着他—— 是他弄丢了那个人。 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份迟来的爱。 第88章 换我走向你 张起灵离开榕树下时,太阳正往雨林里沉,把天边的云染成一片烧红的橘。他摸出那枚刻着“瞎”字的玉佩,用衣角反复擦拭,直到玉质透出温润的光,才重新系回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 心口还在疼,像被什么东西攥着,但那股蔓延的绝望里,突然钻出点别的东西——是黑瞎子在蛇沼喂他喝水时的样子,是对方裹着他的外套守在篝火旁的侧脸,是他失忆躺在客栈时,那人笨手笨脚给他削苹果的模样。 那时候黑瞎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起来,却没走。 张起灵的脚步突然定住,随即转身,朝着雨林深处走去。藤蔓刮破了他的袖口,露水打湿了裤脚,他却走得异常坚定,像在走一条早就该踏上的路。 他记得黑瞎子说过要去寻古滇国的墓。那座墓的位置他有印象,是早年在张家古籍里见过的,藏在澜沧江支流的峡谷里,入口被瀑布挡着,隐蔽得很。 走了两天两夜,他在峡谷口的瀑布下看见了黑瞎子的营地。篝火正旺,向导在烤鱼,黑瞎子则蹲在一块岩石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侧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放松。 张起灵站在瀑布的水雾里,看着那一幕,突然觉得眼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拨开挡路的树枝,一步步走过去。 “谁?”黑瞎子猛地回头,手里的工兵铲瞬间举起,在看清是他时,皱起了眉,“是你?你怎么跟来了?” “找你。”张起灵说。 “我不是说了……”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张起灵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他伸出手,“我叫张起灵。” 黑瞎子愣住了,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尖干净修长,虎口处有层薄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他心里莫名一动,像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下,却还是没伸手,只是把工兵铲放下:“张起灵?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张起灵的目光落在篝火上的烤鱼,“我会烤鱼,比他烤的好。” 向导正把烤焦的鱼翻过来,闻言尴尬地笑了笑。黑瞎子挑了挑眉:“哦?那你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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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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