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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接过烤鱼的树枝。他的动作很熟练,指尖避开滚烫的木柄,轻轻转动树枝,让鱼肉均匀地沾上火苗的温度。油脂滴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香气瞬间浓郁了几分。 黑瞎子蹲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好像也有人这么替他烤过东西,在某个寒冷的墓道里,那人把烤热的压缩饼干递给他,说“哑巴烤的就是不一样”。 “好了。”张起灵把烤得金黄的鱼递给他,鱼刺已经被细心地挑掉了。 黑瞎子接过来,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盐味,确实比向导烤的强。他抬头看张起灵,对方正安静地坐在火堆旁,眼神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 “你到底想干嘛?”黑瞎子咽下嘴里的鱼,开门见山地问。 “跟你搭伙。”张起灵说。 这话让黑瞎子想起了什么,他突然笑了:“你这话,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他挠挠头,“不过你比他话多。” 张起灵的心跳漏了一拍,轻声问:“是吗?” “嗯,”黑瞎子咬了口鱼,“但他没你这么……”他想了想,“这么倔。”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瓶水:“慢点吃,别噎着。” 黑瞎子下意识地接过来,看着瓶身上的标签,突然觉得手指有点发烫。 接下来的几天,张起灵就真的像个搭伙的同伴,默默跟在黑瞎子身后。黑瞎子用工兵铲劈藤蔓,他就用刀把断枝清理干净;黑瞎子研究墓道的机关,他就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晚上露营时,黑瞎子往睡袋里钻,他会先把对方的睡袋烘得暖烘烘的。 黑瞎子起初很别扭,总觉得这人对自己太好了,好得有点不正常。可渐渐地,他也习惯了——习惯了张起灵把烤好的肉先递给他,习惯了走夜路时对方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习惯了自己皱眉时,对方会默默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 有次在墓道里遇到流沙,黑瞎子差点陷下去,是张起灵一把拽住他,两人一起摔在坚硬的石板上。张起灵的胳膊被碎石划了道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傻啊!”黑瞎子看着他的伤口,莫名有点火大,“不会自己先躲开?”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没事就好。” 黑瞎子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他别过脸,从背包里翻出绷带,粗鲁地往张起灵胳膊上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在这儿。” “嗯。”张起灵应了声,声音里却没半点怕意。 出墓那天,阳光很好,黑瞎子把分到的玉琮往背包里塞,突然回头问张起灵:“接下来去哪?” 张起灵看着他,眼里的光像被阳光晒过的湖水:“你去哪,我去哪。”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笑了,露出白牙:“行啊,那跟我去大理,听说那儿的姑娘好看,酒吧里的酒也烈。” “好。”张起灵应道。 两人并肩往峡谷外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黑瞎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那枚银戒指,往张起灵手里塞:“给你,算……算请你搭伙的谢礼。” 张起灵接过来,指尖碰到戒指的瞬间,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送过黑瞎子一枚类似的,当时对方吊儿郎当地说“哑巴,这是定情信物啊”。 他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黑瞎子看着他手上的戒指,突然觉得心里那点莫名的空缺,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他挠挠头,加快了脚步:“走快点,争取天黑前到镇上,我请你喝酒!” 张起灵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忘了没关系。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以前你走向我,现在换我走向你。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足够我们重新认识,足够我们把那些错过的、遗忘的,一点点找回来。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春天的风。张起灵握紧了手上的戒指,快步追了上去。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瞎,我爱你…… 第89章 不开心 大理的酒吧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红灯笼映着青石板,歌者抱着吉他唱着软绵绵的调子,酒气混着晚风,缠得人腿发软。 黑瞎子靠在吧台边,指尖转着玻璃杯,眼神追着穿白族服饰的姑娘跑。那姑娘正举着相机拍灯笼,银饰在耳尖晃,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 “啧,这地方养人。”他冲调酒师吹了声口哨,“比雨林里的蚊子可爱多了。” 张起灵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柠檬水没动过,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的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又很快移开,落在窗外的灯笼上,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垫,把硬纸板抠出了毛边。 黑瞎子聊得兴起,干脆凑到姑娘身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对方直笑,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那动作亲昵又自然,像幅现成的画。 张起灵端起柠檬水,猛灌了一大口。酸意从舌尖窜到太阳穴,他却没皱眉,只是喉结动了动,把那点莫名的涩味咽了下去。 “小张,走了!”黑瞎子突然回头喊他,手里还攥着姑娘塞的明信片,“人家说前面巷子有家乳扇沙琪玛特地道,去尝尝?” 张起灵站起身,没看那明信片,只淡淡“嗯”了一声,脚步却慢了半拍,落在黑瞎子身后半步的位置——比平时远了些。 黑瞎子没察觉,还在念叨:“那姑娘说她是学摄影的,下个月要去丽江,邀咱同行呢。你说咱去不去?丽江的姑娘听说更……” 话没说完,撞上张起灵突然停下的脚步。他踉跄了一下,回头看时,正对上张起灵的眼睛。那眼神很平静,却又藏着点什么,比酒吧的灯光还暗,看得人心里发毛。 “怎么了?”黑瞎子问。 张起灵摇摇头,往巷子深处走:“没事。” 黑瞎子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冷下来了?像被谁泼了盆冰水。他耸耸肩,把那点疑惑甩开,追上去搭住张起灵的肩膀开玩笑道:“哎,问你个事,你说那白族姑娘怎么样?我要是追她,有戏不?” 张起灵的肩膀僵了下,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推开,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黑瞎子的手悬在半空,突然有点火了。他几步绕到张起灵面前,挡住去路:“你到底咋了?从酒吧出来就不对劲。我看姑娘碍着你了?” 张起灵抬眼,终于直视他,声音很轻,却像裹了冰:“没有。” “没有?”黑瞎子笑了,往墙上一靠,“你那脸拉得比丽江的巷子还长,还说没有?”他突然想起什么,挑眉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却还是嘴硬:“没有。” “行,没有。”黑瞎子点点头,语气却冷了几分,“就算有,跟你有啥关系?我黑瞎子凭啥不能谈对象?”他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贴到张起灵面前,“我跟你非亲非故,搭个伙而已,我看谁、追谁,用得着你不痛快?” 这话像针,扎得张起灵心口一缩。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不是非亲非故”,想说“你以前眼里只有我”,却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现在的黑瞎子,不记得以前了。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搭伙的“小张”,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凭什么管人家看姑娘、谈对象? 张起灵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声音低得像叹息:“你说得对。”他转身想走,手腕却被黑瞎子拽住了。 “你他妈……”黑瞎子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你就不能说句实话?”他盯着张起灵的眼睛,“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别人好?嗯?” 张起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探究和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觉得很累。他想承认,想把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情绪全倒出来,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你想多了。” 黑瞎子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他后退了两步,看着张起灵清瘦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景熟悉得可怕——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个人,总把心事藏得死死的,任他怎么问,都只说“没事”。 “操!”黑瞎子低骂一声,转身往反方向走,“有点“猫病”吧!” 张起灵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被酒吧街的喧嚣吞没。晚风带着乳扇的甜香吹过来,他却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被黑瞎子拽过的地方,还留着点温度,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原来重新开始,比他想的要难。 难在他记得所有,对方却可以轻易地走向别人;难在他动了心,对方却只当他是无关紧要的路人;难在他连吃醋的资格,都得小心翼翼地藏着,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巷口的灯笼还在晃,映着张起灵孤单的影子。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在兜里震动——是黑瞎子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 “在哪?” 张起灵看着那两个字,眼里却有点湿。他回了个定位,然后靠在墙上,等着那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人。 或许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争吵和误会。 但他不想放弃。 至少,黑瞎子还会问他“在哪”。 这就够了。 第90章 占便宜 大理的清晨总带着点薄雾,客栈的院子里种着三角梅,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粉紫色的绒毯。黑瞎子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刚走到廊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张起灵正蹲在地上系鞋带,衬衫的下摆被动作带起来,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腰腹,线条利落。 “我说小张,你系个鞋带能别杵路中间吗?”黑瞎子没站稳,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抓,不偏不倚按在了张起灵的大腿上。 肌肉的触感紧实又温热,隔着薄薄的工装裤传过来,像团火燎过指尖。黑瞎子猛地缩回手,耳根有点发烫:“操,你小子肌肉练得可以啊。” 张起灵抬眼时,正好撞见他慌乱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动作间故意往黑瞎子身边靠了靠,衬衫下摆扫过对方的手背。 “干嘛?”黑瞎子往后躲了躲,总觉得这人今天有点不对劲。 张起灵没回答,反而抬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指尖擦过黑瞎子的喉结,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他却得寸进尺,手顺着领口往下滑,轻轻按在了黑瞎子的腹肌上——那里的肌肉硬得像块铁板,是常年摸爬滚打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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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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