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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在旁边转悠,嘴里絮絮叨叨说着悠一刚才那副蔫样,抱怨他总是把事藏在心里,又忍不住庆幸这次总算哄好了。 岩泉没怎么搭话,手里的锅铲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鸡蛋。 眼前的油烟模糊了视线,脑子里却反复浮现刚才在悠一书桌上看到的那本歌词本。 浅绿色的封皮,边角磨得有些发白,封面上用银灰色的笔写着“千秋理子”。 那位他的同班同学,也是及川高中最后一任女友。 他记得那本本子,千秋桑总爱抱着它,在联合体育课的间隙坐在场边写歌词,阳光落在她发梢时,那时及川的目光会黏过去,岩泉在察觉后也会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观察。 最后发现及川在看的是自己的女友,当即收回视线,拒绝吃瓜。 只是现在那本本子怎么会出现在悠一这里? 岩泉关掉火,煎蛋的焦香漫开来,混着牛奶的甜腻,却压不住他心里的滞涩。 悠一和千秋理子有联系? 他想起前阵子悠一的班长来找他,说是请他去演艺部帮忙。 千秋桑......如果他没记错,好像就是演艺部的。 悠一到底在想什么? 岩泉了解悠一藏心事的本事,那堵墙筑得又高又厚,连及川都常常看不透。 可这次不一样,岩泉真的想不通悠一到底出于什么心态在和及川的前女友接触。 是出于礼貌?还是......有别的原因? 岩泉端起牛奶锅,指尖触到温热的锅壁,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沉又闷。 他既担心悠一藏着什么会伤害自己的心思,又怕这层关系会搅乱他们三个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他当然想自己的两个幼驯染有个好结果,看向及川时他欢快的样子让岩泉以为那个结果离他们不远,但看向悠一时又觉得自己刚才的以为都是错觉。 “小岩?发什么呆呢?”及川凑过来,伸手要去拿盘子,“早饭好了没?我饿了。” 岩泉回神,把盘子递给他,语气平淡,“好了。” 他没提歌词本的事,也没说自己心里的翻涌。 有些话,当着及川的面说不出口,只会徒增他的焦虑,岩泉准备找个单独的机会问问悠一。 他总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 厨房里传来岩泉和及川低声说话的声音,琐碎又寻常,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安稳的涟漪。 悠一躺在被子里静静听着,心情一点点平复,带着他熟悉的安心感。 他以为这份安心会持续到下午,甚至更久。 吃过早饭,他便送及川和岩泉离开,两个人又要去忙自己的事。 悠一才把昨夜的地铺收拾好,打开电脑时,偶然的一个眼神,他发现千秋前辈的歌词本被换了位置。 诧异、心虚、后怕,好多情绪瞬间涌上来。 还不等悠一分析这本子换位的背后会引发什么,门铃响起来了。 悠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起身去开门。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岩泉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开门的瞬间晨光涌进来,把岩泉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忘拿东西了?”悠一侧身让他进来,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 视线在小岩身后转了转,确定及川不在后,小小松了口气。 岩泉没动,视线落在他脸上,平静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不是,” 声音比平时沉,“我回来是想跟你聊聊。” 悠一的心也跟着他沉下去,脸上却维持着平静,“聊什么?” 岩泉走进屋反手关上门,把纸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站在玄关,目光转向悠一的房间方向,最终落回悠一身上。 “刚才在你书桌上,”岩泉顿了顿,语气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我看到了千秋桑的东西。” 悠一的指尖猛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却又紧接着松开,他戚戚然地问,“小岩你......没和他说吧?” 某个瞬间岩泉真的想笑,被气的。 他明显感觉悠一知道自己一定会偏心他,但不是每次偏心都好使啊,岩泉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黏糊糊”的委屈? 他不明白悠一为什么总是隐瞒这个、隐瞒那个,说开来不好吗? 还喜欢及川就和他在一起,受不了了就彻底断开啊。 这样犹豫地折磨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 岩泉盯着悠一的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探究,“小夏,你现在是以什么心态和及川相处的?你究竟怎么想的?” 问完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晨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片沉默的阴影里。 悠一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晦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里那股汹涌的情绪又开始翻涌,带着不安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知道岩泉是为了及川,也为了他们三个之间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可有些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又该怎么说出口? 悠一只是、只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拒绝。 因为不管他做什么,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 悠一的沉默像被雨水泡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喉咙口。 岩泉的目光太锐,好似能穿透他层层叠叠的掩饰,直抵那点被“不相信”死死按住的慌乱。 “千秋前辈演艺部的呀。”悠一避开那道视线,又在粉饰太平,“班长找我给演艺社写毕业晚会的歌,我接了。” 岩泉的眉峰蹙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悠一,我问的不是这个。” 悠一的声音顿了顿,指尖开始抠衣角,布料被捻出细小的褶皱,“只是、不好拒绝的事,而且千秋前辈的歌写的很好,你知道我很喜欢做这些,所以顺手就......” 这句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岩泉眼底漾开一圈了然的波澜。 他又从悠一逃避的回答里找了某个重点。 “所以及川也不知道对不对?”岩泉的声音沉了些,“你们明明......” 明明已经把彼此眼底的心意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想让他分心。”悠一的声音淡得像水,“他忙着准备去阿根廷的事,我只是写首歌而已,说不说都一样。” “没有那么严重啦......” “一样?”岩泉的声音里带着点急,“悠一,你比谁都清楚及川现在有多在意你,你瞒着他和她合作,这算什么?算你不在乎他所以可以安然地站在他前女友的面前没有一丝别的情绪?” “没有讨厌、没有厌恶、就像看待陌生的前辈是吗?” “你觉得这对吗?” 悠一的喉结滚动,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得像落进湖面的雪,转瞬就化了,“算什么?算我不想在最后几个月里给他添堵。” “我也不想给你添堵,干嘛一定要把这种事摆到台面上?” 是啊,这不对,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在贪恋这最后的“躲雨期”,他只是默认了雨停后的离散。 过去的经历早就在他心里刻下烙印,再深的在意终会被现实推开,与其到时候撕破脸不如现在体面些。 “悠一,”岩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及川不是你爸妈。” 悠一猛地抬头,眼里的平静彻底碎了,露出底下汹涌的惊涛骇浪。 “你筑的那堵墙,防住的不只是别人,还有他想靠近的心。”岩泉的声音放软了些,“你怎么就不信他愿意为你停一停?”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悠一耳边,他攥紧了手,指节泛白。 停一停?为了谁?他吗?他凭什么? “他不会的。”悠一的声音发紧,带着点固执的强硬,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小岩,我、我只是额外的。” 岩泉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落寞,忽然觉得无话可说。 有些墙,是自己砌的,要么等时间来拆,要么,等那个被他挡住的人来拆。 他放弃了,弯腰拿起玄关的纸袋递过去,“给你买的润喉糖,昨晚哭那么凶,嗓子该疼了。” 悠一接过纸袋,指尖触到微凉的包装。 “我是说不动你,总有人能说动的。” “走了。”岩泉转身握住门把,身后的手却被人慌忙拉住。 悠一一看小岩要去找及川的样子,忽然变得慌乱。 “小、小岩,你不可以告诉他!”沙哑的嗓子因为着急一时间突破阈值,破了音。 岩泉回头就看到悠一脸上狼狈和害怕的表情,就这么将他梗在那。 “为什么?你们俩开诚布公地谈谈不好吗?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能解决的事啊,只要谈了就会有好结果啊。” “不会的,不会的!”悠一再没有从前的沉稳。 条件反射一样地激动,圆顿的指甲深深陷进小岩的手臂,吃痛的小岩终于看出了点什么。 悠一怎么会害怕成这样? “我试过的,初三的时候我试过的,小岩你忘了吗?!” “你不是都看见过吗?!” 悠一的哭腔再次出现,霎那间岩泉也想起了记忆深处悠一最狼狈的样子,他蹲在路边放生大哭的样子。 * 岩泉最后还是离开了,他答应悠一不会和及川说这件事,悠一才放他离开的。 门轻轻合上,屋子里重归寂静,隔着一道门的两个人都很沉默。 悠一慢慢坐在玄关的台阶上,抬手给自己擦着眼泪,他在皱眉。 这房间现在寂静得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真的很不舒服。 他也真的很不喜欢这样激动的自己。 一下、两下。 他又开始拍打起自己的手背。 一下、两下。 很久之后他才慢慢冷静下来,又变成那个什么事都没有的悠一。 及川的机票早就订好了,阿根廷的阳光那么烈,会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是雨停之后的事,也是悠一可以遇见的结局。 所以雨停之前,他真的没有勇气,把藏在屋檐下的秘密说给那个即将走进晴天的人听。 而门外,岩泉就这么听着悠一拍打自己的声音,他也在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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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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