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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脚踏踏实实踩在甲板上之前,罗浮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一丁点儿忐忑的。 为了让祂心里有个准数,腾骁在路上跟祂简述了下祂和倏忽相撞后外界发生了什么。 值得庆幸的是,一切都还是在他们与那位记忆令使的计划掌控之下。 罗浮在令使级的能量冲击下陷入了暂时的狂化,但那名记忆令使在祂理智消散的一瞬间成功接管了祂与仙舟人的联系,并用清醒的仙舟人「记忆」反过来冲散了掉罗浮因狂化而排斥外界的屏障,让曜青成功找到了祂的理智,把祂带了回来。 但问题就是,在罗浮狂化的这段时间里,祂不受控制地化为了一棵不断生长的巨树。 说得再直白一点儿,就像建木。 所以,现在只要在战场上的,就算没有亲眼目睹,也从各类影像、口口相传甚至亲自感受下,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祂和丰饶的关系了。 “药师”“丰饶”“长生”等各种话题在仙舟已经高危了数千年了,对于相关的事物、存在……甚至是词汇,几乎所有仙舟人都是慎之又慎,甚至有不少极端派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的。 很多知道当年建木之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人都清楚,隐藏罗浮与建木的关系,除了避免外界的觊觎外,也为了更好地安稳内部情绪与集体信仰。 因此,罗浮实在无法把握这一次祂显露这样的姿态,仙舟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当年作出这样的选择,也是曜青在仙舟那信仰混乱的百年间不得不作出的决策,其间之曲折和无奈,罗浮很少听曜青提及,但也能从一些讳莫如深的痕迹里察觉。 罗浮想到了这一点,可也是曜青,就在刚才叫祂不必费时间和力气把这些痕迹收回去后再回甲板。 曜青信誓旦旦说,在腾骁找到祂们之时,仙舟那边也同步得到了消息,祂再花时间慢慢收起这些丰饶痕迹,也只是自欺欺人,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 腾骁也说,仙舟人的接受程度没有那么低,就算是在平日,他们也会和一些真心向善的丰饶行者交好。 罗浮真有一瞬间信了他们的鬼话。 可现在…… 祂看着周围有些凝滞的气氛,注意到不少人私下交换的眼神,整颗心又有点儿悬起了。 那粉蓝水母去哪儿了?干脆叫她删一下这段记忆吧。 祂想着,手指已经蜷缩成拳头,手心又被自己的尖甲给戳了好几下,留下一片痛痒。 “好不容易打了场胜仗,最大的功臣就在面前,在安静什么?” 一声洪亮的声音就这么打破了祂的胡思乱想,罗浮看过去,腾骁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正对人群指着祂朗声说道。 祂身旁的曜青也忍不住笑出声了,转身就把祂拉了出来,让祂迎头对上甲板上下所有的兵士,笑道:“对啊,欢呼声呢?你们这群小崽子,难不成还要人起个头?” 什么玩意儿? 罗浮背过手拉一下祂,暗示祂正经点儿,就听到人群仿若大梦刚醒一般,沸腾的声音猛地冲破闸门,吓了祂一跳! “这不是看大人的新模样看入迷了吗!”有人大声叫道,内容突出得罗浮都忍不住看过去,这人一下羞得躲在了同伴身后,引起一片哄笑。 “我还第一次感觉这黄绿叶子还能这么和谐呢。”有人摸了摸鼻子说道。 “这就叫漂亮!” “嘿,所以大人现在是舟灵里面唯一一个可以通过翅膀飞的吗?”更有人关注点极其奇怪,“那岂不是最厉害的?” 祂在欢呼战争胜利之外,听到了许许多多如此的声音。 若说毫无触动,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偶尔祂会有乐观一点儿的想法,认为他们也许会接受祂这样的姿态,但也实在没想到……接受会如此良好? 毕竟人的惯性是强大的,祂自己现在都看不惯自己的丰饶之态。 “就说他们接受程度比你想的要大嘛。”曜青探出头,在祂耳边说着,“罗浮,他们爱你,自然能接受你的所有姿态。” 爱祂吗? 罗浮看向了离祂最近的一位军官,后者注意到祂的视线,正趁着这轻松气氛和同事聊天的人转头冲祂笑了下。 祂像是在最终确认什么一般,忍不住问道:“你们不会觉得我这样……和那些丰饶孽物如此相似,不奇怪吗?” 军官愣了一下,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惊奇祂怎么会这么问,但极其短暂的诧异后,他就脱口而出:“这能一样吗,大人?。” 孽物是孽物,自己人是自己人,他们又不是不辨是非的存在,罗浮大人本性如何他们能不了解吗?怎么可能和孽物一样? 而且…… “您怎么可以把自己和那些孽物相比啊,这能一样吗?” 他还震声强调了一遍,看来是真的很不理解罗浮的逻辑了。 被噎了一下的罗浮:“……” “噗嗤。” 这模样,甚至把曜青和腾骁给逗笑了,前者作为最清楚罗浮那诡异思维的人,这下终于看到个人怼这方面,不可谓不畅快。 而后者就纯粹是第一次见罗浮被人噎住的场景,他挥挥手,就让一头雾水的军官自己玩儿去了,注意到罗浮的眼神飘向曜青,便知道这两人估计还有什么话要相互说,便也退后了一点儿,留下了空间。 罗浮确实是被噎了一下。 但也被什么东西打醒了一般。 这能一样吗? 几个本质相似的东西,在人类看来似乎有两套甚至更多截然不同的价值评价体系? 这样可谓双标的行为祂并不陌生,对仙舟人和化外民祂也会有两套评判标准,但那从一开始就是基于客观现实条件建立起来的标准,过了很久才可能加入一些情感判断。 不过,对人类而言,好像有些东西天生就有许多套并不基于客观条件的评判标准? 比如…… 祂沉默得有点儿久了,曜青还觉得有些奇怪,就算被难得噎住了,罗浮也该有点儿反应啊,怎么突然一副深思的模样。 祂疑惑,不由探身去看罗浮的眼睛,想要判断一下祂的心理如何。 但祂什么都没有看到,因为罗浮更快一步恢复过来,微微转过身看向了祂。 “曜青。”罗浮的语气仿佛确认了什么极其重大的决定一般,带着一种奇妙的严肃感。 “什么?”曜青被祂的语气带的自己也有些紧绷了起来,连腰都挺直了不少。 “‘这能一样吗?’”罗浮微微垂下眸,祂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说,“在十二年前,那一次太平乐典礼时,你说,你对我的爱一如他们对我的爱。” 祂看见曜青眼睛一下睁大了,心想自己并没有感觉错。 “‘这能一样吗?’你当时,其实更想说这点吧?” 罗浮笑了一下,捅破了最后一层玻璃纸,祂突然觉得自己过于愚钝了——相对来说,曜青这人也过于会忍耐了。 这能一样吗? 曜青对祂的感情,这种完全无法用数据衡量和记录的东西,祂真的毫无察觉吗?祂又真的没有丝毫头绪吗? 祂的身上,每时每刻会上演多少名为爱情的戏码,罗浮扪心自问,祂真的完全不了解爱情的模样吗? 而它,和其他的爱,能一样吗? 祂鬓角的花摇曳了一下,罗浮微笑着,再一次说道:“你对我的爱,和他们对我的爱,并不一样,对吧?” 曜青:“……………………” 有那么一瞬间,曜青有点儿讨厌祂们为了避免恐怖谷效应,精进到不能再精进的仿生技术,不然,祂也不会有一颗完全不听话的、关键时刻无法控制的、每一次作怪还让祂十万分难受的心脏了。 祂现在感觉这颗累赘的心脏似乎绑架了祂的所有器官,尤其是声带和耳朵。 不然祂怎么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嘴巴里却说不出哪怕一点儿气声? 太……太荒谬了。 不是……怎么会? 再怎么,罗浮也不该在这种场合……这种场景……甚至由祂自己…… 很好,曜青再度认为,这颗该死的心脏也把祂的大脑给绑架了! 但已经“失去”大脑的曜青并不知道,罗浮几乎不需要祂的任何回应,看见祂这幅瞬间宕机的模样,和渐渐变得绯红的耳朵,祂就已经明白自己刚刚作出的推测毫无错误了。 祂不是傻子,相反,和这么多人斗智斗勇过的祂可聪明了好吧? 曜青怎么会想着祂会一直看不透啊? 罗浮感到好笑。 仙舟人能够接受祂的丰饶之态的轻松和终于明白曜青奇怪态度的愉快在祂心中混合在一堆,罗浮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仙舟人高兴过度而堕入魔阴身。 祂现在只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表达一下这份喜悦,不然祂压不住想要发芽生长,开花结果的冲动。 “罗……” 终于,曜青终于把自己胡蹦乱跳的心脏给安抚好了,正想开口解释什么,结果,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叫出来,就被堵在了嘴边。 是生理意义的被堵住。 哪怕只是轻轻的一下。 “亲吻,该是如此吧。”罗浮碰了碰祂的唇,然后缓缓退下,带了一点儿疑惑和紧张地说道。 祂观察着曜青的表情,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做错哪一步,表示特殊意义的亲近方式,罗浮也还第一次尝试。 “当……”曜青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了。 等等,不对劲,怎么突然发展到亲吻了? 不—— “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突然就打破了这混乱的一幕,两位舟灵猛地被吓了一跳,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齐齐转头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粉蓝色水母用尾须捂住自己的伞盖,见祂们看过来,羞涩又懊恼地缩成一团,还喊着什么“不不不!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后,有一个是一个,一堆人你压我我压你,那面甲都遮不住光芒的视线齐刷刷盯着祂们还极度默契地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两位舟灵后知后觉,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感觉刚刚奇怪的——祂们明明还在欢呼的众人中心!怎么一点儿背景音都没听到! 也就是刚刚祂们那几乎颠三倒四的对话,还有那一个亲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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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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