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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拍卖开始，气氛渐热。当那方鬼玺被隆重请出时，全场一阵低哗。 霍家包厢的帘子轻微晃动。 紧接着，无邪被引了出来，王胖子紧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对刚才所受刁难的不满和担忧，但更多是一种“只要熬过去就能拿到情报”的期待。在众目睽睽之下，无邪被示意坐在了霍家包厢前右边那个特殊的位置上。王胖子则站在他侧后方不远，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更像是在防备霍家再出什么幺蛾子，对即将到来的财务风暴毫无察觉。 那个位置，在懂行的人眼里，如同一个无声的宣言，一个燃烧的符号，点天灯！ 无邪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羞辱后的紧绷和倔强，他似乎将坐稳视为一种对霍仙姑刁难的忍耐和获取答案必须付出的代价。而王胖子则是一副“陪兄弟扛事”的表情，虽然不爽，但并未意识到真正的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他……坐到天灯位了？！” 圆桌旁的解雨辰微微吸了口气，显然深感意外和一丝荒谬。他清楚霍仙姑对吴家的心结，但用这种方式将无邪架上火堆，其算计之深、手段之厉，还是让他心头一凛。 黑瞎子早已调整了坐姿，兴致勃勃地看向对面，咂了咂嘴：“嘿！真坐实了！胖子那表情……嘿，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吧？有好戏看了！” 语气里充满了看透一切的玩味和即将见证悲剧（对无邪而言）喜剧（对看客而言）的兴奋。 张启灵的目光也落了过去，在无邪带着屈辱强撑的背影和王胖子那混杂着不满与护卫姿态的身影上停留片刻，眼神依然平静，只是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下眉。 凌澈则是放下了茶杯。内心弹幕更新： 【真坐了！带着一脸“士可杀不可辱但为了答案我忍了”的悲壮。霍仙姑这老姜真够辣的，杀人诛心外加经济毁灭一套连招。无邪你这纯属送上门被坑啊！】 【胖子啊胖子，你聪明一世，这次可是灯下黑！还以为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殊不知你家天真快要倾家荡产了！】 【这世界线不仅焊死了，还自带剧情强化？少了哑巴的宿命牵引，就加强霍仙姑的羞辱来逼无邪就范？这纠错机制也太不讲究了！】 【不过也是，之前吴二柏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让霍仙姑跟他合作对抗陈家的，如今听说霍家早就撤的一干二净，还反过来踩了吴家一脚。新仇加旧怨可不得都发泄在无邪身上吗？】 【所以，原本因为无邪莽撞而意外坐下的位置，现在成了霍仙姑的有意算计，这修正力也是……】 他看着对面包厢里那个坐在聚焦点上、身体僵硬、努力维持姿态的无邪，以及他身后那个还在为兄弟“受气”而愤愤不平、对即将到来的拍卖风暴一无所知的王胖子，又看看旁边神色凝重的解雨辰、唯恐天下不乱的黑瞎子，以及沉默关注的张启灵…… 凌澈忽然觉得，眼前这桌佳肴，失去了吸引力。 这热闹看得他有点胃疼。 他默默喝了口茶，压下心中那混合着对无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对胖子无知者无畏的微妙同情、以及对霍仙姑老辣手段的清晰认知所带来的复杂情绪。 台上，鬼玺的竞价已然开始。数字跳动，牵扯着无数人的神经。坐在“天灯位”的无邪，起初还因之前的羞辱而紧绷着，但随着价格突破某个界限，他脸上强撑的镇定开始碎裂，逐渐被难以置信的苍白取代。他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坐下这个简单动作背后代表的恐怖含义，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而他身后的王胖子，起初还在低声安慰无邪忍一忍，但随着报价的飙升和周围人投来的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他也渐渐觉出不对劲了，脸上的“陪兄弟扛事”变成了茫然，然后是逐渐放大的惊恐，他开始不断拉扯无邪的袖子，急促地低声询问，显然在拼命搞清楚状况。 凌澈几乎能想象王胖子心里正在如何从“这老太婆真过分”急速转向“我艹这他妈是什么情况？！”的崩溃。 解雨辰已经从最初的意外中恢复，但眉头蹙得更紧，低声对身旁的张启灵说了句：“霍老太太这是要彻底毁了无邪。他扛不住，无家也扛不住。” 张启灵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对面那对即将被巨额债务吞噬的难兄难弟，才极轻地回了句：“代价。” 语气平淡，却似乎包含了某种对“选择”结果的陈述。解雨辰闻言，眼神复杂，将一道清淡的菜往张启灵那边稍稍移了移，自己却没什么胃口了。 黑瞎子已经不知从哪儿摸出把瓜子，咔嚓咔嚓嗑得欢快，点评道：“胖子这脸色变得，比川剧变脸还快。从护犊子到懵逼到吓傻，齐活了！这下乐子大了，看是小三爷先被价格吓死，还是胖子先反应过来把他打晕了扛出去逃单。”
第231章 收场 鬼玺的价格一路飙升，如同脱缰野马，每一次落槌都让大厅里的气氛更加炽热一分。竞价声此起彼伏，从几个包厢和实力雄厚的散座间传出，数字跳动得令人心惊肉跳。 坐在霍家包厢“天灯位”上的无邪，起初还能维持着那份为了答案而强撑的镇定，但随着报价突破某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数额，他的后背开始渗出冷汗。他再天真，对金钱也并非毫无概念，吴家近期的窘迫他更是亲身感受。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甚至超出了他对昂贵二字的理解。 尤其刚刚收到的消息，黑瞎子“好心”的提醒了他，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点天灯！包场！ 他忍不住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带着慌乱问身后的王胖子：“胖、胖子……这到底要拍到多少？我……我们是不是……” 他想问“是不是玩脱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胖子脸色早已黑如锅底，他同样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带着压不住的焦躁和一丝侥幸心理：“我的小祖宗哎！现在知道怕了？这他娘的是点天灯！最后不管拍到多少，都得算你头上！现在只盼着霍家老太太发发慈悲，或者……或者咱们能想个辙……比如，嗯，事后……” 他眼神飘忽，做了个模糊的手势，意思大约是赖账或者从长计议。这倒符合胖子一贯遇到绝境时“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拆车也要铺”的混不吝作风，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在新月饭店这种地方，这想法有多不靠谱。 无邪一听不管拍到多少都算你头上，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嘴唇都有些哆嗦。他总算对屁股底下这个位置的恐怖之处有了点清醒的认识，那根本不是座椅，是烧钱的熔炉，是债务的深渊！ 就在无邪心慌意乱，王胖子还在那琢磨不着调的退路时，变故骤生！ 新月饭店的听奴耳力何等惊人，尤其关注着“天灯位”的动静。无邪和王胖子那点自以为隐秘的、充满不安和危险念头的低声交谈，或许连同他们剧烈的心跳和紧张的呼吸，都被清晰地捕捉了去。 只见一位穿着旗袍、面容清冷的听奴悄然走到主持拍卖的经理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经理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头微微一蹙，美目扫向霍家包厢方向，尤其是在无邪和王胖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锐利如刀。 下一刻，她轻轻抬了抬手。 无声无息间，几名身着劲装、气息沉稳精悍的棍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霍家包厢门口，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推门而入，目标明确地走向还在那惶惶不安的无邪和抓耳挠腮的王胖子。 “哎？你们干嘛？” 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挡在无邪身前，但他那点拳脚功夫，在新月饭店精心培养、专问镇压场面的棍奴面前，根本不够看。三两下就被反剪了手臂，动弹不得。 无邪更是懵了，惊叫一声：“放开！你们凭什么抓人？！” 挣扎间显得更加狼狈。 棍奴训练有素，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很快便将挣扎的无邪和骂骂咧咧的王胖子制住，用特制的绳索捆了，在一片惊愕、哗然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径直带离了包厢，押往后台。 霍家包厢里，霍仙姑端坐未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甚至没有多看被带走的两人一眼。 而对面包厢里，目睹全过程的几人，反应各异。 解雨辰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果然……还是闹到这一步了。”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眼神里有些复杂。张启灵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被带走的两人，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 黑瞎子则是看得津津有味，差点拍案叫绝：“嚯！当场拿下！新月饭店这效率，绝了！瞎子还以为他能多撑会儿呢，这就怂了？” 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凌澈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果然，没有哑巴那张能刷的脸和能打的手，这俩货在新月饭店的专业打手面前，就是送菜。】 他看着无邪那副又惊又怕又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的窘迫样子，以及王胖子被捆了还梗着脖子试图讲道理的混不吝姿态，只觉得这场面滑稽又现实。 后院，尹楠风的办公室。 气氛凝重。尹楠风端坐在主位，气场强大，不怒自威，冷冷地看着被押进来、捆得结结实实、显得无比狼狈的无邪和王胖子。 无邪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人，巨大的债务压力和当众被抓的羞耻感几乎将他淹没。王胖子倒是光棍，虽然被捆着，但脖子还挺着，嘴里嘟嘟囔囔：“……有话好说嘛，尹老板，天真他就是一时没搞懂规矩，又不是真不给钱……当然现在可能暂时有点困难……” “一时没搞懂规矩？” 尹楠风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在天灯位上，私下商议赖账的可能，这叫没搞懂规矩？这是坏了新月饭店百年的规矩！” 她目光如电，扫过两人：“无家小三爷，王先生，今日之事，新月饭店需要一个交代。拍品已落槌，账，必须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张鈤山推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似乎永远和煦又疏离的微笑，先是对尹楠风点了点头：“楠风。” 然后才看向无邪和王胖子，叹了口气：“你们这次……太胡闹了。” 语气听起来是责备，但又带着几分长辈似的无奈，更像是打圆场的前奏。 尹楠风看向张鈤山，语气稍缓，但依旧坚持原则：“张大会长，你也看到了。新月饭店的规矩，不能破。这笔账，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张鈤山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走到尹楠风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凌澈虽然没特意去听，但猜也能猜到，无非是打打感情牌，说说吴家现状，暗示逼得太紧可能适得其反，或者谈谈其他补偿条件之类。张鈤山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各方之间润滑、调和，既不全然得罪人，也能最大限度维护九门协会（或者说他自己认为的）整体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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