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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多，黑瞎子偷起懒来就更加理直气壮、肆无忌惮了。最初两天他还象征性地下水扑腾两下，后来是掐着时间露个面，现在倒好，干脆连装备都懒得换，直接溜达到凌澈的“专属度假区”，往躺椅旁边的草地上一坐，或者干脆挤在躺椅一角，美其名曰“远程技术支援”或“战略观察”。 阿宁之前看在黑瞎子和凌澈在西王母宫对付巨蟒时也算救过她的份上，对他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但眼看着这两天黑瞎子几乎连水边都不怎么靠近，天天粘在凌澈那边晒太阳扯闲篇，她这个项目负责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这天上午，阿宁安排好又一轮下水作业后，径直走到了解家营地这边。她穿着利落的户外装束，表情是一贯的干练，但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黑爷，” 阿宁在躺椅几步外站定，目光落在正试图用一根草茎去搔凌澈耳朵的黑瞎子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晒太阳挺舒服？老板那边的佣金，可不是用来买湖边日光浴的。是不是也该……稍微活动活动了？” 黑瞎子手里的动作一顿，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惯有的的笑容，转过头，张口就准备应承：“阿宁老板发话了，那必须……”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躺椅上，原本盖着脸似乎睡着的凌澈，毫无征兆地抬腿，动作极快地、不轻不重地踢在了黑瞎子挨着躺椅的小腿上。 这一脚很隐蔽，力道控制得恰好，与其说是踢，更像是一种迅速的、带着警示意味的触碰。 黑瞎子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身体甚至没有明显的晃动，只是小腿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他何等机灵，瞬间就明白了凌澈的意思。 阿宁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出身，眼力远超常人。尽管黑瞎子掩饰得很好，凌澈的动作也快，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腿部接触，以及黑瞎子话音微不可察的停顿。她目光在凌澈依旧盖着书的脸上和黑瞎子那毫无破绽的笑容之间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探究。 黑瞎子到嘴边的那套说辞瞬间被这一脚给踹了回去。他反应极快，脸上的夸张表情收敛了些，换上一副突然想起正事的表情：“咳，那个……阿宁老板啊，今天还真是不巧。昨儿晚上没睡好，这眼睛有点不得劲，老毛病了。要不……今天先歇一天？我保证，明天！明天一定精神饱满地下水！怎么样？” 阿宁看着他，又瞥了一眼躺椅上仿佛事不关己、重新恢复静止的凌澈，心中的疑惑更甚。凌澈刚才那一脚，明显是不想让黑瞎子答应下水。为什么？黑瞎子下水与否，对凌澈有什么影响？还是说……凌澈察觉到了什么，不想让黑瞎子今天冒险？ 她想起西王母宫的经历，又看了看黑瞎子那副虽然嬉皮笑脸但眼神里似乎也有一丝认真的样子，最终，她权衡了一下，没再坚持。黑瞎子这种外聘专家本来就不好硬管，凌澈的态度又透着古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那你好好休息，眼睛要紧。” 阿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但她走回自己营地后，立刻低声吩咐了手下几句，安排原本计划下午下水的一批人暂时休整，改为在岸上整理设备和数据。 这边，看着阿宁走远，黑瞎子立刻扭回头，脸上哪还有半点眼睛不舒服的样子，他凑近凌澈，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嘚瑟和探究：“哟呵！妖儿，刚才那一脚几个意思？心疼瞎子天天泡水，皮都皱了？还是……不放心瞎子我一个人下去？” 他挤眉弄眼，试图从凌澈盖着的书本下看出点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虽低，但离得不远的解雨辰和张启灵自然也都听见了，刚才那一幕他们也看在眼里。两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凌澈。 凌澈终于慢悠悠地拿开了盖在脸上的书，露出一双清醒冷静、毫无睡意的眼睛。他没理会黑瞎子那套插科打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简洁，带着不容置疑：“今天别下水。” 说完，也不解释原因，重新把书盖了回去，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黑瞎子脸上的嬉笑微微一顿，和旁边的解雨辰、张启灵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解雨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地看向平静的湖面。张启灵擦拭黑金古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目光扫过凌澈，又望向湖水深处。 凌澈这人，虽然平时慵懒随意，但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特意阻止黑瞎子下水，甚至不惜在阿宁面前做出明显暗示的动作，绝不会是因为心疼或者不放心那么简单。 黑瞎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摸了摸下巴，重新在凌澈旁边坐下，这次安静了不少。解雨辰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目光却不时扫过湖面和营地的几个方向。张启灵则依旧沉默，但周身的气息似乎微微凝练了些。 三人心中了然：看来今天，这看似平静的湖边，恐怕要有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情了。 而躺椅上的凌澈，书本下的眼睛是闭着的，精神力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悄然覆盖了面前的整片湖域。 【比原著里好像晚了点。】他心中盘算着，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心态，【记得好像是王胖子和哑巴……被什么吸进去了？那个有密洛陀的山洞？还是缝隙来着？记不清了。】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这些天一直若有若无地监控着湖面和水下的能量流动。之前一直平静无波，除了那些人类活动搅起的涟漪。但今天，就在刚才阿宁过来之前，他感知到湖底某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同于以往的……涟漪？或者说，某种门户松动的迹象？很隐晦，但确实存在。 【啧，该来的总会来。就是不知道这次，下去‘喂鱼’的会是谁。反正这个瞎子今天是别想凑热闹了。】 至于其他人？他懒得管。看戏就好。只要别波及到他这片“养老圣地”。
第240章 钓鱼 阿宁带着疑虑回去，调整了安排，让部分人手暂缓下水。少了那些“扑通扑通”的入水声和频繁的人员往来，湖边顿时清静了不少，只剩下风吹过湖面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山林偶尔的鸟鸣。 被凌澈明确提醒后，黑瞎子自然歇了下水的心思，甚至连靠近湖边的意思都没有。他见凌澈重新把书盖回脸上，似乎真打算补个回笼觉，便也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闭目养神起来，只是耳朵依旧支棱着，留意着四周动静。解雨辰处理完手头一点杂事，也难得清闲，重新泡了壶茶，慢慢品着。张启灵依旧坐在老位置，擦拭着他的刀，仿佛亘古不变的风景。 一时间，凌澈这片“度假区”真正进入了闲适模式，甚至比前几天更加安宁。凌澈在躺椅上，感受着透过书本缝隙的温暖阳光，鼻尖是湖畔清新的草木气息，耳边是令人放松的自然白噪音……安逸得让他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再这么躺下去，骨头真要酥了，警惕性这玩意儿怕不是真要离家出走。】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湖面波澜不兴，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苍翠的山峦，美得如同一幅静止的油画。就连原本心中存疑的阿宁，在观察了许久都未见任何异常后，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有些疑神疑鬼了。或许凌澈只是单纯不想让黑瞎子干活，而黑瞎子正好顺水推舟？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另一边，好不容易捞到半天休息、又没被安排新任务的王胖子和无邪，显然不是能闲得住的性子。王胖子看着平静的湖面，眼珠一转，搓着手对无邪道：“天真，闲着也是闲着，这湖里肯定有大鱼！咱们弄条小船，划到湖中心去，说不定能钓上条大的，晚上加个餐！总比啃饼干强！” 无邪原本心神不宁，既疲惫于毫无进展的探索，又总忍不住去想对岸那刺眼的闲适和二叔那边的情况，正需要点事情分散注意力。听了王胖子的提议，虽然觉得不太妥当，但拗不过胖子的怂恿，加上自己也确实想离开岸边透透气，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两人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条老旧的小木船，晃晃悠悠地划离了岸边，朝着广阔的湖心而去。 王胖子兴致勃勃地摆弄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简陋鱼竿，嘴里已经开始畅想清蒸还是红烧。无邪则坐在船尾，看着船桨划开碧绿的湖水，心思飘忽。离岸越远，四周越静，只有水波轻响。 他下意识地又抬眼，望向凌澈他们所在的方向，距离已远，人影模糊，但那片区域的安宁氛围仿佛隔空传来，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就在王胖子刚把鱼线抛出去，无邪收回目光，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原本平稳的湖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波动起来！不是风吹的那种涟漪，而是仿佛湖底有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水流变得混乱而充满吸力，小木船像一片树叶般开始疯狂打转！ “我靠！什么情况？！” 王胖子第一时间扔掉鱼竿，死死抓住船舷，脸色骤变，骂骂咧咧，“这湖底难道还有水怪不成？！胖爷我可不想喂鱼！” 无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脏狂跳，但他毕竟经历过几次生死险境，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一边同样抓紧船舷稳住身体，一边快速观察四周，试图寻找脱困的办法。然而，吸力越来越大，湖水中央甚至开始出现一个明显的、向内凹陷的旋涡！ 小船彻底失去控制，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迅速朝着旋涡中心滑去！ 在船只即将被彻底吞没、身体已经半悬空的最后一刹那，求生的本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让无邪用尽力气，再次扭头，望向了凌澈所在的那个方向！ 仿佛是命运的巧合，就在这一刻，岸边躺椅上，凌澈似乎被湖心异常的动静惊扰，刚好拿开了盖在脸上的书，坐起身，抬头朝着湖心望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动荡的湖面和水汽，在无邪坠入深渊前的最后一瞬，短暂地交汇了。 无邪看清了。 凌澈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就像是在看湖边一块被风吹动的石头，或者远处一片无关紧要的云。那目光如此清明，显然将湖心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无邪此刻的惊恐与绝望，都尽收眼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凌澈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示。 “噗通——！” 巨大的吸力将小木船连同上面的两人彻底拽入旋涡，湖水猛地合拢，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旋即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湖心残留的一些细微涟漪，证明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无邪在冰冷的湖水淹没头顶、意识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刻，心中涌起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冰凉的绝望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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