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澈默不作声地喝完，想起身，黑瞎子的手已经扶上了他的肘弯，力道很轻，但存在感极强。 晚上回到营地，黑瞎子忙前忙后准备晚饭，一会儿问“妖儿想吃罐头还是煮面？”，一会儿凑近了说“看你这额角有点汗，我帮你擦擦？”，那气息喷在耳侧，让凌澈瞬间又想起昨晚的混乱，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吃完饭，凌澈想靠在帐篷边看会儿书静静心。黑瞎子收拾完碗筷，也挨着他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从“今天修炼顺不顺利”问到“明天想吃什么”，最后话题不知怎么又绕回凌澈身上，盯着他看书的侧脸，笑眯眯地感叹“妖儿怎么看都好看”，手指还蠢蠢欲动地想碰碰凌澈的发丝。 凌澈捏着书页的指节微微泛白。 那股从早上醒来就憋着、并且随着黑瞎子一次次“不知收敛”而不断发酵的邪火，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书页带起的风扫过黑瞎子的鼻尖。 黑瞎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凌澈已经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倦懒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燃着两簇冰冷的火苗。 “起来。”凌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妙，但脸上还是习惯性地堆起笑：“妖儿，怎么了？书不好看？那我们……” “我让你起来。”凌澈打断他，语气更冷了几分。 黑瞎子只好慢吞吞地站起来，心里快速盘算着是哪里又触了逆鳞。 他刚站直，还没来得及开口，凌澈已经动了。 没有动用任何异能，纯粹是身体的力量和速度，一拳直冲黑瞎子那张笑得欠揍的脸砸了过去！ 黑瞎子反应极快，头一偏，拳风擦着脸颊而过。他刚想喊“妖儿息怒”，凌澈的下一招已经接踵而至，腿风凌厉地扫向他的下盘。 “喂喂喂！妖儿！冷静！有话好说！” 黑瞎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格挡闪避，一边嘴里不停。 凌澈根本不搭理他，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拳脚并用，招招都朝着不致命但绝对疼的地方招呼。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气黑瞎子的算计逼迫，气昨晚的失控，更气这家伙事后的嘚瑟和此刻的黏糊，全都化作了拳脚间的力道。 【好好说？说不了！物理超度才是跨越物种和智商障碍的通用语！】 黑瞎子起初还试图解释和闪躲，但很快发现凌澈这是铁了心要揍他出气。 他眼神闪了闪，索性放弃了大部分防御，只护住要害，其他地方……就随他去吧。 “砰！” 一拳头砸在肩窝。 “哎哟！” 黑瞎子夸张地叫了一声，脚下踉跄。 “嘶——” 小腿被踢中，真有点疼。 凌澈越打越顺手，黑瞎子那半真半假的惨叫和几乎不反抗的态度，某种程度上更激怒了他。这瞎子，连挨揍都透着一股子无赖和“我让着你”的意味！ 【行，你让是吧？那我今天就让你让个够本！】 “妖儿……轻点轻点！瞎子这身板不禁揍啊！” 黑瞎子抱着头鼠窜，嘴里却还在嚷嚷，“打是亲骂是爱，妖儿你对我这是爱得深沉啊！” “闭嘴！” 凌澈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人踹得向前扑了好几步。 【爱？我现在只想用你的脸给秦岭的土地施肥！】 黑瞎子借势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半天没起来。 凌澈站在原地，气息微乱，看着趴在地上装死的黑瞎子，胸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他清楚自己下手的分寸，看着凶，实则都避开了要害，最多是些皮肉伤，青紫几天也就散了。这瞎子皮糙肉厚，根本没事。 他走过去，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黑瞎子的腰侧：“起来，别装死。” 黑瞎子慢吞吞地翻身坐起来，脸上果然没什么痛苦表情，反而因为挨打和激动，泛着点红。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肩膀和屁股上的脚印清晰可见：“消气了，妖儿？” 凌澈冷冷地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回帐篷边，重新拿起那本书，坐下。只是这次，他周身那种紧绷的低气压，明显消散了许多。 黑瞎子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踹的屁股，又碰了碰肩上的淤青，倒吸着凉气，眼底却满是笑意。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也没再去凌澈身边凑，而是哼着小调，一瘸一拐（装的成分居多）地去溪边打水，准备处理一下“战损”。 接下来的日子，一种奇特的模式在山林营地里悄然固定下来。 凌澈每日雷打不动地修炼，精神力在秦岭神树能量场的磨砺下日益精进。 黑瞎子则包揽所有后勤，殷勤备至，但那笑容和举动里的嘚瑟与黏糊，总是会在积累到某个程度时，精准地踩到凌澈的雷区。 然后，“切磋”（单方面殴打）便会如期上演。 有时是在营地空地上，有时甚至就在修炼的山坳里。凌澈动手干脆利落，黑瞎子挨揍也算坦荡，虽然嘴里总是不厌其烦地叫着“打是亲骂是爱”、“妖儿对我真好”之类让凌澈下手更重的话。 结束后一个神清气爽继续看书或修炼，一个龇牙咧嘴却心情颇好地处理淤青、准备加餐。 揍人，成了凌澈宣泄某种复杂情绪、重新建立心理平衡的独特方式。 挨揍，则成了黑瞎子确认关系、享受某种特殊亲密互动的另类途径。 时间就在这修炼、休息、以及间歇性的“切磋”中，平静而缓慢地流淌过去。秦岭的叶子绿了又黄，山间的雾气聚了又散。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种看似暴力实则微妙的磨合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抵触在减弱，习惯在滋生，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拳脚往来和日常琐碎中，一点点沉淀下来。
第295章 两年 秦岭深处的时光，在林叶两次由绿转黄、山溪几度冰封又消融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两年。 这天清晨，凌澈在熟悉的体温和怀抱中醒来。两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习惯。 比如，身下这个睡袋。早在他和黑瞎子关系以那种激烈又混乱的方式确定下来没多久，黑瞎子就不知从哪儿找了个由头，颠颠儿地下山一趟，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个崭新的、宽敞得明显不是单人身量的加厚双人睡袋。 当时黑瞎子笑得一脸无辜又灿烂，嘴里念叨着“单人睡袋不保暖”、“这个质量好防潮”、“空间大不挤”等等一听就站不住脚的理由，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们原先那顶单人帐篷里并排的两个单人睡袋打包扔了，手脚麻利地铺上了这个“战利品”。 凌澈自然抗议过，推拒过，甚至冷着脸让他“滚出去自己睡”。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空间大不挤？我看是作案空间更宽敞吧！】 可黑瞎子在这件事上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厚脸皮和韧性，打不还手，但会趁机揩油，骂不还口，但会可怜巴巴地看着凌澈，踹不走，骂不赢，每天晚上都跟牛皮糖似的精准黏上来，胳膊一圈，腿一搭，就把人牢牢锁进怀里。 抗争了小半个月，凌澈看着自己身上因为反抗而留下的、更多是方便了某人借机亲近的痕迹，再看看黑瞎子那副“打死我也不走”的滚刀肉模样，最终也只能在一声夹杂着恼怒和无奈的叹息中，默许了这种睡姿。 两年下来，竟也习惯了。习惯在晨光微熹时，在某个温热的怀抱和规律的心跳声中醒来；习惯闭着眼也能准确拍开某人清晨不安分的爪子；习惯用最少的动作完成起床流程，避开某人试图提供的“贴心”服侍。 就像此刻。 凌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黑瞎子那张放大的、带着慵懒笑意的脸。墨镜还没戴上，那双眼睛在朦胧的光线里像含着星子，亮得灼人。 他没搭理那笑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意识沉入体内，熟悉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木系能量温顺地流淌起来，如同最轻柔的泉水，抚过腰际的酸软和某处细微的不适。 两年的磨合，让他对这清晨这一套流程已然驾轻就熟。能量流转一圈，那些被黑瞎子不知节制“胡闹”留下的痕迹便悄然消弭，只剩下通体的舒泰和充沛的精力。 做完这些，他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无视了黑瞎子伸过来想扶他的手，自顾自地开始穿衣服。 黑瞎子笑嘻嘻地跟着爬起来，动作麻利地收拾睡袋，又抢在凌澈前面出了帐篷，开始生火准备早饭。 两年深山生活，他伺候凌澈的功夫越发精湛，点火、烧水、热干粮、冲饮品，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殷勤小意得仿佛真是个体贴入微的“贤内助”。 凌澈洗漱完毕，走到营火边坐下，接过黑瞎子递来的热粥和筷子，沉默地吃着。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熟悉的山林，这两年，这里几乎成了他与世隔绝的第二个家。 修炼，吃饭，休息，偶尔揍一顿不知收敛的黑瞎子……日子规律得近乎单调，却也奇异地平静。 而这几天，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经过两年日夜不辍锤炼的精神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丰沛程度。 如同蓄满了水的深潭，平静无波，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他的感知范围，早已不限于这小小的营地或山坳。 意识稍稍延展，便能覆盖大半个秦岭山脉，草木呼吸，虫蚁爬行，山风轨迹，甚至远处那棵神树散发出的、庞大而独特的能量场，都在他精神力的视野中清晰可辨。 是时候了。 当初来此的目的，是修炼精神力，以探寻那隐藏至深的汪家所在。如今，两年的苦修已见成效。 他放下碗筷，看向正哼着小调刷锅的黑瞎子，开口道：“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黑瞎子手里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脸上那惯常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即又绽开，只是那笑容里，明显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啧”了两声，抬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颇为遗憾、又像是早有预料的表情。 “这就……要回去了啊？” 他的声音拖得有点长，目光在凌澈脸上逡巡，又扫过周围这片他们待了两年的营地，那眼神，活像是要告别什么心爱的玩具或宝地。 凌澈看着他这副德行，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他当然知道黑瞎子在遗憾什么。 这两年在秦岭，天高皇帝远，除了定期给陈皮报平安，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 这深山老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黑瞎子简直是蛟龙入海，撒了欢地“胡闹”。仗着凌澈事后总能用木系能量快速恢复，这家伙是越来越不知收敛，变着花样地折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7 首页 上一页 18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