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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收东西吗?”凌澈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带着点刻意的不确定。 老板从银元上抬起眼,透过老花镜打量他。 “收。得看是什么。”老板放下放大镜,声音平淡,“金银铜铁锡,玉石翡翠,老银元老纸币,都看。” 凌澈没有立刻把金条拿出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从空间里找出的最不起眼的包装,布料粗糙,边缘有些脱线。布包放在柜台上时,发出轻微的“嗒”声。 老板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 凌澈解开布包,将那根小黄鱼露了出来。金条很小,约莫一两重,成色极好,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着沉甸甸的光。 老板眼神动了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起金条,先掂了掂分量,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秤,仔细称过。 最后,他拿起放大镜,凑近看金条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印记,那是凌澈在末世熔炼金饰时无意中留下的刮痕。 “成色不错。”老板终于开口,放下放大镜,“哪儿来的?” “家里长辈留的。”凌澈声音平稳,眼神适当地流露出一点家道中落的黯然,“母亲生病时没舍得动……现在,需要钱。” 半真半假的谎话最难拆穿。他有父母双亡的身份证明打底,表情控制是末世八年磨出来的基本功。毕竟在掠夺者面前露馅就是死。 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故事的可信度。凌澈任由他看,甚至微微别开视线,做出不愿多谈家事的姿态。 “现在金价,”老板慢慢说,“官方收购价每克85块。你这条,31.25克,按规矩得扣点成色损耗和手续费……” 他开始拨弄算盘,嘴里念叨着各种名目。凌澈安静听着,心里冷笑:末世里这种谈判他经历得太多了。 先压价,试探你的底线和见识,如果你不懂行,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最狠的一次,对方想用半瓶干净水换他所有的压缩饼干,还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 “最后能给你……”老板抬起头,“两千三。” 凌澈没说话。他从老板手里拿回金条,重新用布包好,动作慢而稳,然后转身就走。 “哎哎哎,小伙子别急啊!”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价钱可以再商量嘛!” 凌澈在门口停住,半侧过身:“老板,成色您验过了,是足金。现在黑市金价每克至少一百二。您扣损耗扣手续费,我没意见,但两千三……”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您当我是要饭的?” 老板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穷酸安静的少年这么懂行。他推了推老花镜,重新打量凌澈:“那你说个价。” “三千。”凌澈报了个数,比实际黑市价略低,但留出了讨价还价的空间,“现钱。不问来路,不留记录。”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老板听懂了。这种交易在潘家园不少见,总有些东西不方便说明来历。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最终以两千八百五十元成交。老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沓新旧不一的钞票,大多是五十元和一百元面额,当着凌澈的面数了两遍。 凌澈接过钱,手指在捻过钞票时,已经通过厚度和触感大致确认了数量。 “小伙子,”老板在凌澈转身时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看你是个明白人,提醒一句。最近市面上……不太平。有些土里出来的硬货在流通,惹了些人注意。你这金条干干净净的,最好别再拿类似的出来晃悠。” 凌澈脚步一顿,微微点头:“谢谢。” 他走出店铺,没有立刻离开市场,而是拐进旁边一个卖旧瓷器的摊位,假装在看一个青花罐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店铺里,老板正拿起电话听筒,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暂时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 凌澈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听到了旁边几个蹲在地上看青铜器碎片的男人的交谈声。
第5章 九门 “……要我说,这事儿还得看九门那几家的意思。”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低声说,手里拿着一块铜锈斑驳的残片,“南边来的那批货,路子太野,坏了规矩。” “九门?”另一个戴眼镜的瘦子嗤笑,“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解家这几年洗得最白,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谁还沾这些泥巴?” “吴家那位三爷倒是还在圈里混着,”第三个人插嘴,是个光头,脖子上有道疤,“前阵子听说从山东倒了个斗,弄出来些好东西。不过人家玩得高端,咱们这种碎渣滓,入不了眼。” “吴家不是有个小辈儿吗?听说在南方上大学呢,学什么……建筑?” “那小子?得了吧,那就是个书呆子。吴老三能让他碰这些?估计连自家祖上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要说厉害,还得是解家那位小九爷。年纪轻轻,把家里那些老狐狸治得服服帖帖。前几个月在长沙……” 凌澈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轻微的停顿,而是一种从脊椎末梢瞬间窜上头顶的冰冷震颤。不是害怕,是某种荒诞的“果然如此”。 老九门。解家。吴家。无邪。解雨辰(小九爷)。长沙。 这些词汇像一串早已生锈、却突然被电流激活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匣子。 挖坑笔记。 那套他在末世废墟里翻到的、纸质脆黄、缺页少章的小说。在无数个蜷缩在临时掩体里、听着外面丧尸嚎叫的夜晚,他就着微弱的手电光,一遍又一遍地翻阅那些残破的书页。那些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机关算尽的生死博弈、复杂难辨的人心鬼蜮,成了他逃离绝望现实的唯一通道。他甚至能背出铁三角第一次下墓的细节,能画出云顶天宫的粗略结构图,能分析出每个势力背后的盘根错节。 他以为自己回到了1998年的和平世界。 却没想到,是掉进了另一个“高危区”。虽然这个高危区的危险程度和末世比起来,大概相当于儿童滑梯和火山口的区别。但危险就是危险,尤其是人心那种东西,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脏。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欣喜——尖锐、明亮、几乎带着痛感的欣喜。像在沙漠里濒死的人突然看到了海市蜃楼,哪怕知道可能是幻觉,也忍不住扑过去。那些曾活在纸页上的人物、那些他反复琢磨过的剧情、那些神秘莫测的古墓和秘密……现在,这一切是“真实”的?他可以亲眼见到?触摸到?甚至……参与其中? 这感觉就像你苦练八年杀丧尸,结果发现新副本是《古墓丽影》。技能树好像点歪了,但又没完全歪。至少开锁、潜行、应对突发状况这些,应该能通用吧? 但这欣喜只燃烧了一瞬,就被更庞大、更沉重的无奈浇熄了。 局外人和局中人,是天壤之别。 看书时,他可以上帝视角,为惊险情节心跳加速,为人物命运唏嘘感慨,合上书页,一切危险与他无关。他可以嘲笑无邪最初的天真,赞叹小哥的强大,警惕解雨辰的算计,但那都是隔岸观火。 可现在,火海就在眼前。而他,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尴尬、只有微弱异能和一点末世经验的“黑户”,要蹚进这潭深不见底的水里? 老九门哪一家是省油的灯? 解雨辰八岁当家,将解家从内忧外患中撑起,心机手段深不可测;吴三省老谋深算,在真假迷雾中布局多年;就连现在还在南方上大学、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无邪……凌澈回忆起书中那个最初连古董都认不清的愣头青,是如何在一次次生死边缘被逼着成长,最终成为执棋者之一。他的“天真”,真的只是天真吗?还是另一种更高级的保护色?或者说,是一种比丧尸病毒还可怕的传染性体质。走到哪儿哪儿出事,堪称人间瘟神。 而这个世界,除了这些人心诡谲,还有那些实实在在的、物理层面的危险:古墓里防不胜防的机关、稀奇古怪的毒虫禁婆、神秘莫测的长生之谜、以及那些超越常理的存在…… 末世至少直面生死,规则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最多加个“有时候队友也会变成敌人”。 这里,生死之上,还缠绕着无数看不清的丝线,不知道哪一根就会让你万劫不复。而且死法可能更憋屈。被尸蟞啃成骨架,或者变成禁婆永远困在井底?谢了,我选择被丧尸咬一口,至少死得痛快。 凌澈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擦过粗糙的瓷罐边缘。阳光从市场顶棚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 摊主见他久看不语,凑过来推销:“小伙子,好眼力!这罐子可是明末的,虽然有点冲(裂纹),但画工精良,价钱好商量……” 凌澈回过神,放下罐子,摇了摇头:“再看看。”他内心补充:而且这罐子底部的“微波炉适用”刻痕也太穿越了。 他转身,朝市场外走去。脚步依旧稳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某种奇特的韵律跳动着。混杂着重获新生的庆幸、发现“熟悉世界”的激动、以及对前路未知艰险的凛然。还有一点点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的宿命感。 走出潘家园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市场依旧喧嚣嘈杂,像个巨大的、缓慢蠕动的生命体。那些关于“老九门”、“解家”、“吴家”的低声议论,如同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1998年。 挖坑笔记的世界,剧情开始前五年。 无邪还在南方读大学,是个连自家铺子都不怎么去的普通学生。 张启灵不知道在哪座古墓里失忆又回忆又失忆。 解雨辰应该已经开始接手解家生意,但还没有后来那么举重若轻。 王胖子……可能在哪个旮旯倒腾他的破铜烂铁。 一切都还没开始。 或者说,一切暗流早已开始涌动,只是水面尚且平静。
第6章 计划 凌澈抬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 他需要消化这个信息。需要重新评估一切。需要思考,在这个既熟悉又危险无比的新世界里,他该如何自处,又如何利用那份来自未来的、关于“剧情”的认知。 首先,活着。 其次,搞清楚三十七年后末世还会不会来。 第三,如果末世还会来,得提前做准备。虽然比起丧尸,禁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禁婆不会成群结队搞尸潮。 第四,在有能力自保之前,离所有姓吴的、姓解的、姓霍的……总之离老九门相关的一切都远点,避免实力不足,被算计成炮灰了。 口袋里的钞票硌着大腿,提醒着他现实的需求。 他迈步汇入街道的人流。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观察潜在的物理威胁,而是开始下意识地搜寻某些“特征”。有没有人手指关节异常粗大(长期下墓打盗洞)?有没有人身上带着极淡的土腥味或奇特香料味?有没有人看似普通但眼神过于警惕或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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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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