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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死亡之后来到这个世界,在寥寥的人际关系和回忆里,那些熟悉的,陌生的,亲近的,疏远的,被一场大火都摧毁得干干净净。 也让他进一步被抛弃在了这个世界之外。 如同游荡的幽灵,漂浮着希冀寻找到自己的锚点。 这具破身体一步三喘,走得累了,只能坐到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最后的归宿居然是听一个非人生物唠叨它新写的剧本。 黑泽阵无奈望天,空茫地发着呆。 或许他不应该去融入这个世界,这里只是他完成一份特殊工作的特殊场所。在工作结束之后,他会领工资离开,去其他的世界生活。 但是…… 他只是觉得,有些孤独。 “……哥哥,你的手流血了。” …… “……明天你还会在这吗?”男孩鼓起勇气向他这边走了一步。 “明天你也要来处理伤口吗?” 黑泽阵带着莫名的微小触动,思考着,缓缓说出口。 降谷零愣了愣,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那么,明天这个时候见吧。” 黑泽阵蹲下来,平视着男孩,和他做了一个约定。 男孩高兴地招手和他告别,一瘸一拐地跑开了。 明天,有一个约定要完成。 那么,明天再来一次公园吧。 …… 降谷零没有期待明天,他只是承诺和那个男人见面。 母亲在他出生不久就离世,父亲更是几年前就了无音讯,家里只有胜似亲人的保姆佐藤来照顾他的一日三餐和起居。但佐藤阿姨也有自己的家庭,他不愿意去打扰。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独立的意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没有人能帮助他成长,陪伴他成长,只能靠他自己。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父亲降谷正晃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他经常对自己传递爱国的思想,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去做一个优秀的人,用自己的双手去守护这个国家,去帮助身边每一个人。 可是他善良和正义的坚守没有任何作用,明明都是一个国家的人,别人却会因为他特殊的外貌来嘲笑他,伤害他。 正义的,强大的父亲不在身边,没有人教他怎么在坚守正义的同时来保护自己。 他想紧紧抓住周围友善的浮萍,可伸手去捞,只有轻飘飘的,如水中月般虚幻的,最终远离他的遥不可及。 反而沾了自己一身水,湿漉漉地站着,像被雨淋湿的狼狈小狗。 但这个时候,却有人突然上前,给小狗擦干了毛发,摸摸它的脑袋,跟他说“明天再见”。 第二天,小狗看到了男人,小狗小心翼翼地凑近,用半干的毛发蹭着男人的小腿,在男人浅淡又坚定的注视下被抱起,又被轻柔地擦干毛发。 这是小狗幸福日吗,小狗想。 小狗希望每天都是小狗幸福日。 …… 看着靠坐在自己身边,神情放松而依赖的降谷零,原本只是想帮他处理好伤口就离开的黑泽阵突然觉得和这个小孩继续保持联系也不错。 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和算计,只会泪眼汪汪和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你,是孱弱的,也是无畏的,是纯洁的,更是充满活力的。 这不就是现成的,能让他在这个世界重新寻找锚点的人吗?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就试试吧。 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坏。 在心里做下了决定,黑泽阵便直接开口想要和他拉近关系:“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吗。” 他略微回忆了一下,好像昨天是有一群孩子在公园里闹腾。 但距离太远,他懒得注意。 降谷零从安稳的状态中脱出,被猝不及防地提问,整个人显得都有些无措。 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因为不想被男人认为自己是打架斗殴的坏小孩。 可是一边又在耳边响起“小孩子不要撒谎”的温和话语,这让他进退两难。 沮丧地扯了扯头发,像小狗的耳朵垂头丧气地低了下来。 “……因为我的外貌不像是日本人,所以和同学有了一些矛盾。”他含含糊糊地,寻求一个折中的说法。 因为特别的长相所以被排挤了吗。 黑泽阵了然。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银色长发,回想到了在训练营的那段日子。 “你的同学他们嘲笑你,不过是觉得你好欺负。”黑泽阵慢慢地把自己的相似经历套在降谷零身上,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小孩理解他的意思。 “野兽总是独行的,牛羊才成群。” “他们那群人,不过是聚集在一起的孱弱羔羊。通过排挤特殊的个体,来抱团生存。” 降谷零迷茫地歪头。 黑泽阵嘴角嘲讽地勾起,习惯性地差点发出一声冷笑,才想起来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没有必要维持角色扮演的人设。 轻轻咳了一声,他继续往下说:“而在欺负你的这一群抱团羔羊中,会有一只领头羊。他团结着其他的羔羊,对你发动攻击。” “一群羊或许你很难对付,但事实上,只要你击败了其中的领头羊,告诉他们你并不是好欺负的,这种脆弱的团体关系自然会解体,到时候他们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内心的潜意识和从小养成的良好道德观让降谷零抗拒去听接下来的话语,可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能彻底地解决他的问题,而不是在受伤之后只能躲在角落默默舔舐伤口。 “我应该怎么做?”降谷零听到他自己这么问。 “如果你是一头狼,就去杀了领头羊,甚至所有的羊群,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如果你是一头羊,那么就去击败那头领头羊,让它失去领头的资格,让它在羊群中失去威望。你不必成为新的领头羊,但是你可以解散羊群。” “羊……狼……”降谷零喃喃道。 想到平日里那群人对他放肆而恶意的嘲弄,无数的身影把他包围在其中让他感到恐慌的情景。 降谷零缓缓地眨了眨眼。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邪恶黑泽阵正在试图教坏纯洁降谷零.jpg
第11章 老师 吃完了早饭,降谷零背起书包去上学。 平时会到公园来,领着一群小孩子来嘲笑他的“领头羊”,叫小野杯,和他是同班同学,那群孩子,就是他学校里的小跟班。 小野杯长得高大,超出平均身高很多,他的父母又对他很好,他平日在学校里就是一副横行霸道的模样,在班级里自称头头,十分令人生厌。 和往常一样,降谷零刚到学校,坐在座位上,小野杯就直冲冲地找上了他,两手撑在他的课桌上,挑衅地看着他。 “怎么,怪胎,之前的伤已经好了吗?” 他的嗓门极大,这么一喊,整个班级里的人都能听到。 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伴随着笑声响起。 极力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想到了昨天黑泽阵说的话语,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小野杯说道:“小野,敢不敢比试一场?” 小野杯脸上得意张狂的笑容一顿,他没想到平时忍气吞声的降谷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反驳他。 “好啊,你说比什么?” “今天有各科的小测,我们比一比谁的分数高。如果我赢过了你,你就不准再叫我怪物!”降谷零攥紧了拳头,努力拿出气势,直直地盯着他。 “好啊,比就比,我还会怕跟你不成!”小野杯的心虚被很好地掩盖,他的成绩并不算好,可是他自信才不会输给自己一直瞧不起的怪胎。 目光扫过降谷零胳膊上的擦痕,眼神一转,他嚷嚷着说道:“但是我要再加一个!今天体育课上也要比试跑步!” 降谷零一愣,想到了身上的伤口,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虽然他的长相一直被误解成混血,但降谷零一直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接受着国内的教育。 失去了父母的监管后,他的学习并不算用功,可能是他记性比较好,小学课堂里的知识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小课的检测,他每一门都轻松地赢过了小野杯。 看着小野杯脸色涨红怒不可遏的样子,又看着那群跟班不可置信又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降谷零突然理解了所谓的“领头羊”的意思。 而小野杯的领头羊威信,正在慢慢消失。 放学后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于是比赛的气氛在那时达到了高峰。 在争得体育老师的许可和支持后,两人同时站在了50米的起跑线上,蓄势待发。 一声哨响。 起步的一瞬间,降谷零感受到了膝盖传来的撕裂痛感,想来是昨天的伤口刚刚结痂,又被他弄破了。 可管不了那么多,在一瞬间的凝滞后,他再次发力起跑,金发顺着风抚到两边,烈烈张扬着。 同班同学们都围着跑道看着这场比赛,可是没有人加油呐喊助威,只是怔怔看着。 比赛在沉默中结束了。 体育老师宣布了比赛结果—— 两人同时冲线。 降谷零弯腰,双手抵着膝盖,气喘吁吁,听到这样的结果也不感到失望,直起身来,义正言辞地冲着小野杯说道:“小野,今天的比赛是你输了!你以后再也不能叫我金发怪物了!” 小野杯平时盛气凌人的气焰全消,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在全班同学的面前反悔,只能咬牙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却明显地流露出相反的仇视情绪。 看到小野杯这样的表现,降谷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胜利。 他既坚守了父亲告诉自己的正义,又听取了黑泽阵的建议,堂堂正正地获得了自己应有的尊严。 …… 一放学,降谷零便兴冲冲地跑到了昨日的公园。 他和男人互通了姓名,约定着再一次的见面,等他说出获得胜利的经过。 走进去时,发现黑泽阵已经坐在昨天的长椅上了。 “我赢了,老师,我赢了!”他扑到了黑泽阵的身边,把书包甩上长椅,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和喜悦。 自从黑泽阵帮他处理伤口,并且通过他告诉他的这些道理打败小野杯后,降谷零便认为黑泽阵是自己的“老师”。 在他的心里,老师这个职业,是最能给他带来依赖和信服感的。 老师? 黑泽阵将手中的《暗夜伯爵》放在一旁,听着降谷零对他的称呼,有一丝惊讶,但保持宽容的默许,听着降谷零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那么,降谷君,你觉得这件事情解决了吗?” 听完,黑泽阵平静地望着他,问道。 降谷零原本充满肯定,此时看着黑泽阵,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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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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