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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的“刻骨铭心”,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一段模糊的、像褪色照片一样的记忆,甚至可能连记忆都不是,只是一个随口提起的、无关紧要的片段。 这话听着刻薄,但栗花落与一觉得波德莱尔是对的。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死过一次,在某个世界的欧洲异能局宿舍里,用一把匕首割开手腕,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像红色的河流,顺着皮肤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积成一滩,然后慢慢变冷,凝固,变成暗红色的、像油漆一样的东西。 然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另一个世界的病床上,手上缠着绷带,旁边坐着磐舟天鸡,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皱得很紧,像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死亡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走马灯,没有灵魂升天,没有神佛来接引,没有天使唱歌,没有恶魔低语。 只是天黑了,然后又亮了,然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另一种日子,像换了一件衣服,虽然不合身,但穿久了也就习惯了。 那些他为兰波去死的决心,那些他觉得刻骨铭心的东西,那种想要保护对方,想要和对方在一起,想要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感觉,其实在死亡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风一吹就飘走了,连声音都没有,连痕迹都没有。 人总以为活着需要意义,需要爱,需要一个可以为之燃烧的理由。 但栗花落与一觉得不需要。 爱不能占据一个人类生命的全部。就像火焰不能永远燃烧,燃料总会烧完,然后熄灭,变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兰波】在一栋老式的木造建筑前停下脚步,他推开院子的栅栏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他走进去穿过院子,走到房门前停下,他抬手敲门。 很快,门里传来脚步声,随后门开了。 兰波站在门后,他看见【兰波】,愣了一下,随后他又看见了站在【兰波】身后的栗花落与一。 栗花落与一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回来了?”兰波问,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淡。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 兰波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房间不大,是典型的日式布局。【魏尔伦】坐在被炉旁,背靠着墙,双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正看着门口。 他看见栗花落与一,表情没什么变化。 栗花落与一走进房间,【兰波】跟在他身后,关上门。 栗花落与一走到房间中央,在榻榻米上坐下,转身,看向兰波和【魏尔伦】。 “对不起。”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皱起眉,盯着栗花落与一,“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不告而别,对不起让你们担心。对不起……把你们留在这里。” 栗花落与一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这才继续说:“还有……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房间里更安静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好像停了,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光线里缠绕,交织。 “现在问这个?”兰波说,语气嘲讽:“现在才问?在我们等了这么久,担心了这么久,以为你死了,或者把我们忘了之后,现在才问?”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魏尔伦】从被炉旁站起来,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在榻榻米上坐下,和他面对面。金发蓝眼的青年比栗花落与一高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但此刻,【魏尔伦】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只有一种近乎困惑的情绪。 “你为什么现在才问?”【魏尔伦】也很疑惑。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眸:“因为我之前以为,让你们回去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 “我以为你们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生活,留在这里只会让你们困在过去,像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虽然安全,但永远飞不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但【兰波】告诉我,那是我在替你们做决定。”栗花落与一说,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兰波】,“他说,我应该问你们,而不是替你们选择。” 【兰波】靠在纸拉门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放松。 兰波盯着栗花落与一,表情复杂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知道。”栗花落与一点头。 “你知道我们担心了多久吗?” “知道。” “你知道我们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诚实,“但我能想象。” 兰波转过头,重新看向栗花落与一,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泪光,但很快就消失了,像被擦掉的雾气。 “那你现在想让我们留下?”兰波问。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如果你们愿意。”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家人。”栗花落与一说,“家人应该在一起。不应该一个人替另一个人做决定,不应该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推开,说‘这是为你好’。应该……问。应该听。应该一起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还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兰波盯着他,然后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但很长,像把积压在胸口很久的东西一口气都吐出来了。他往前挪了挪,在榻榻米上跪坐起来,伸手,握住栗花落与一的手。 “我们愿意。”兰波说,“我们愿意留下来,和你们一起生活。” 栗花落与一点头,没说话,只是反握住兰波的手,握得很紧。 【魏尔伦】看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也伸出手,覆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我也愿意。”【魏尔伦】说,“谢谢你来问我们。” “不用谢。”栗花落与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兰波】从门口走过来,在榻榻米上坐下,伸手,也覆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四只手叠在一起,温度不同,大小不同,但都握得很紧,像某种无声的誓言和某种坚固的、不会被打破的东西。 窗外,风声又起了,吹过院子里的樱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是在祝福。
第201章 【201】 横滨乡间的傍晚来得很快, 像有人在天边泼了一盆稀释的墨水,深蓝色从山峦的轮廓线开始蔓延,一点一点蚕食天空, 把最后那点橙红的光挤到地平线以下,然后彻底吞没。 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 带着咸腥的水汽和初冬的寒意, 穿过光秃秃的农田, 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往前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某种细碎的、持续不断的低语。 土路上传来脚步声, 似乎是三四个人的步子叠在一起。然后是说话声, 少年的声音, 清脆,带着点放学后的疲惫和懒散, 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很远。 “作业太多了吧!数学老师到底在想什么啊——” “是你自己上课睡觉。” “我又听不懂,听不懂不睡觉干什么?瞪着眼睛发呆吗?” “那就好好听讲。” “不要!” 脚步声越来越近。 随后, 三个少年从土路的拐角处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中原中也, 橘色的头发在暮色里像一小团燃烧的火焰,鲜艳得刺眼。 中原中也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 没拉拉链, 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肩上挎着个黑色的书包,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拉链上的挂饰叮当作响,是个小小的、金属制的机车模型。 他低着头,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石子骨碌碌往前滚,撞到路边的土埂,停下来。他走过去,又踢一脚,石子飞进田里,消失在枯黄的稻茬间。 跟在他身后的是江户川乱步。 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绿色的眼睛,此刻半眯着,像困倦的猫。他也穿着同样的校服,但穿得很整齐,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带打得规整,衬衫的领子翻得一丝不苟。肩上同样挎着书包,但比中原中也的看起来轻很多。 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口袋里,步子不快,像在散步,但又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赶,想快点回家,但又懒得走快。 走在最后的是【中原中也】。 橘色的长发扎成松散的单侧麻花辫,搭在肩上,发尾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摇晃。他也穿着校服,但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针织背心,肩上没有书包。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蓝色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三个人走到院子栅栏门前,停下。 中原中也抬起头,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人,愣了一下。 栗花落与一站在樱花树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着头,金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门口,蓝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像冻住的湖面,又像融化的冰水,清澈、温和。 中原中也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有人按下了开关,那团橘色的火焰“唰”地一下烧得更旺,几乎要迸出火星来。 他甩开肩膀上的书包,书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也不管,像枚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穿过院子,扑进栗花落与一怀里。 动作很快,很用力,几乎要把栗花落与一撞倒。 栗花落与一被他撞得后退半步,背抵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橘色的脑袋,头发很软,像动物幼崽的绒毛,蹭在下巴上,痒痒的。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中原中也的头发。 “哥哥!”中原中也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睁得很大,“你回来了!” “嗯。”栗花落与一柔声说:“回来了。” 中原中也又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像撒娇的小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像咕噜一样的声音。 江户川乱步站在栅栏门口,他盯着栗花落与一看,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眉头微微皱起。然后他的目光移开,落到站在栗花落与一身边的另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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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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