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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听了,颇有些意动,郑彦夫试探着问:“西安府守备如何?” 朱元璋神神秘秘的:“西安府只有常态守军,常年疲敝,已经成为守将的家丁,但毕竟是一座城池,如果硬攻,肯定攻不下来,但我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达成目标。” 种光道等人来了兴趣:“什么计策?” 朱元璋笑而不语,左右看看,起义军头领们就明白了:现在人太多,不好说。 不过,王二和郑彦夫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小娃娃,能有什么妙计?闹着玩罢了,看在他拿来了不少银子的份上,他们并不与他计较。 朱元璋转而说起了其他话题: “我听说皇帝下了诏令,要免两年的税,所以我也考虑过回去种地,可惜西安府是容不下我们一家了。 “我在路上听说了那道诏令,还担心到了黄龙山你们已经不见了。 “不过,几位头领怎么不回家呢?”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种光道的情绪也低落下来,“我们都是有名有姓的反贼,皇帝虽说既往不咎,但咱们的田已经没有了,回去也没什么活路,乡亲们逃的逃散的散,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是一路追随而来的,也不好就这么遣散。” “还不如等着朝廷招抚,或者把咱们剿了,过一天算一天。”王二一副滚刀肉的样子,“要么拿到钱,要么丢掉命,哪一样都行,都能解决我的困境。” 郑彦夫点头赞同道:“其实我们几个也合计过,这么算下来,还不如抢一把,然后四散逃跑,官军还能把我们一个个全杀了不成?” 郑彦夫这个假设一出,帐中一时静了静,只听见帐外的柴火还噼啪作响。 官军把反贼全都杀了吗?怎么感觉好像,是可以的啊? 夜风卷着寒意从帐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将众人脸上的愁苦拉得老长。 “哎,不提了,喝酒喝酒。”王二长叹一声,不想再谈论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 “说起来,你这两位同行人,可有什么本事?” 朱元璋笑道:“我这位表兄,武艺可是一绝。” 王二不信:“我看方小哥生的人高马大,如果说方小哥能打会武,我是信的,但你这位表哥嘛……” 他上下打量着卢象升,卢象升笑眯眯地回望,悄悄挺了挺腰板。 王二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看着这么年轻,长得又白,当然帅也是很帅的啦,那个词儿叫什么?亭亭玉立?” 种光道在一边提醒:“长身玉立。” 王二不大感兴趣:“喔,反正挺瘦的,我看不行。” 卢象升仍是微笑模样,但手却按在了腰间佩着的长剑上。 朱元璋道:“王头领可别看不起卢生,他厉害着呢。” 王二的目光顺着卢象升的手移了过去,这剑的剑鞘通体玄黑,初看平平无奇,相当低调,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是精铁铸造,上面刻有饕餮纹。 卢象升摸了摸剑把:“这是我家祖传的剑,只是我学艺不精,愧对了它。” 王二眯了眯眼睛:“耍一耍?” 卢象升:“求之不得。” 王二大喝一声:“取我的棍来!” 很快,就有人送上来一根长棍,棍的顶端坠着另一根短棍,短棍的长度大约在长棍的四分之一左右,中间以铁环相连,长短棍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卢象升拱手道:“王头领的棍是木制,我的剑却由铁铸成,比试起来不大公平,我愿意取木剑来比。” 王二本想说不在意,可端详半晌,确实感觉有点发怵,完全没法不在意。于是同意卢象升用木剑来比试。 一旁的郑彦夫却是对王二的棍起了兴趣,上下打量着惊诧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制的棍,王二兄可有把握?可别敲到自己了。” “你懂什么!”王二当场将棍耍出风声,嚷嚷道,“这叫太.祖棍!那是太.祖皇帝朱元璋起兵的时候用的棍法!打遍天下无敌手,就是因为这套棍法,他老丈人才把马皇后嫁给他的!” 朱元璋:…… “真的吗?”朱由检憋着笑,仗着没人能听到,看热闹不嫌事大。 朱元璋把头从左边摇到右边。 “那宋太.祖赵匡胤!”他一边灵巧避开王二带着醉意擦过的长棍,一边将包袱里的木剑丢给卢象升,在百忙之中小声回答。 王二和卢象升二人出了大营,王二径直发起进攻,他的棍法相当不错,长短棍交错,铁环裹挟着寒风,舞的虎虎生风。 卢象升则不与他硬碰硬,四两拨千斤,一次又一次地躲闪开来。 郑彦夫在一旁连连叫好:“王二兄,哎呀!这一棍漂亮!” 朱元璋在一旁观战,心中大概有了计较,郑彦夫看不出来,但他却看的分明:王二借着酒意,下手很重,他的武艺是常年种地练出来的,肌肉扎实有力,但终究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已经落了下乘。 反观卢象升,以防御为主,一招一式都是轻松惬意,点到为止。 过了一刻多钟,王二主动收了手,气喘吁吁道:“你小子和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不过我也没落了下风。” 卢象升仿佛遗憾地收回剑:“是我技艺不精。” 王二毫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嘛!是我看走了眼,你也来当我亲兵吧!” 接着,他又是伸手一指:“方化!” 方正化被他点了名,慢吞吞站起身。 王二大声道:“你!也很好!长的壮!又老实!你也来当我亲兵!” 说完,他就扶着郑彦夫吐了。 朱元璋:…… 得了,不指望这个醉鬼给他们安排地方睡觉了。 是夜,连虫都像被冻僵了,或者是被吃完了,听不见一丝虫鸣,只有呼呼的风声。 虽然说是元帅亲兵,但王二这个元帅可要比郭子兴没牌面多了,元帅自己住的就是破帐篷,给亲兵的待遇自然更加不咋地。 三人自力更生,一起搭了个临时帐篷,叠了几层厚厚的布,总算把冬风隔绝在外。 “陛下。”卢象升凑过来,用气音叫朱元璋。 朱元璋同样用气音回他:“说了不许叫陛下。” 卢象升坐正,口齿清晰地改口:“陈八。” 朱元璋:“什么事?” 卢象升是真的很困惑:“你真要去做王二的亲兵?这如何做得了。” 他觉得小皇帝偷偷跑出来已经非常吓人了,虽然陛下临走前安排了徐光启、毕自严、张九德等人作为“冬季内阁”,负责处理京中的事务,秦良玉总管京城军事防御,又遣了孙传庭去山海关总领边防,但卢象升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荒唐。 要是陛下出了什么岔子,他哪里敢回去复命?真是活祖宗啊! 朱元璋笑了一声:“你放心吧,这事我有经验。” 卢象升更加困惑:陛下从小在宫里长大,十二岁受封信王,十七岁登基,能有什么经验? 不过,陛下执意要如此,他还能怎么办? 但陛下为什么一定要出来呢?还是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卢象升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但朱由检没那么多顾虑,趁着朱元璋夜巡大营,他直接就问了出来。 听了问话,朱元璋叹息道:“因为,几乎没有大臣说实话。不管是文臣武将,还是太监,都不肯告诉我地方上的实情。 “我翻了那么多奏折,想必你也一起看到了。天启帝当年派出去的太监、巡抚,要么拿了地方上的钱,昧着良心说好话,又或者没拿到钱,卯足了劲儿说坏话。 “要么看到新帝登基,又有天幕现世,于是阿谀奉承,或是过于谨慎,一个劲的歌功颂德,没有重点。 “有些有识之士的奏折,甚至送不到我手上。” 说到这里,朱元璋寒气森森。 “你看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饥民、流寇,再想想秦良玉,她说的恐怕已经是我听过最真实的民间情况了。 “总之,如果一直在京城待着,必定会被骗得团团转,再加上之前的刺杀事件,可以看出我在京中没有亲信,还不如冒一次险。” 手中用来照明的羊角灯笼快要燃尽,朱元璋也慢慢走到了他所在的帐篷门口。 种光道正在门口探头探脑。 朱元璋晃了晃手中的灯笼,问:“更深露重,种先生在这里做什么?” 种光道看见朱元璋,眼睛亮了亮:“陈八,我有事找你。我要问问你,你……不是秦王府长史的孙子吧?” 作者有话说: ------ 写章节提要的时候自己写笑了太祖对不起
第19章 朱元璋没回答,而是比了个请进的手势:“外面风大,请种先生进来说话。” 种光道此刻掀着帐篷一角,猫着腰,姿势着实难受,被朱元璋一邀请,立刻就顺势进了帐篷。 等种光道坐定,朱元璋坐在他对面,发问:“种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等待他回答的间隙,在帐篷内已经听到声音的方正化悄悄绷紧了身体,卢象升也不动声色将手伸进腰间,攥紧了匕首。 种光道左右看看,长吁一口气:“王二与卢生练手的时候,王二喝醉,扫了你一棍,你躲得很轻松,可以看出你有武功造诣,是个会打架的。” “天启元年到五年,因为朝廷给不出粮饷,陕北一直有官军哗变,到处流窜抢劫。” “而你这表哥。”种光道看着卢象升,“王二郑彦夫他们看不出来,可我看得分明,卢生是行伍出身吧?” “所以,你跟随过义军,对不对?”种光道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越推测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但你年纪太小,那会儿肯定还没到做官军那一步,所以,你应该是世代军户,出生就在军营里的人!” 接着,种光道的手猛地朝卢象升一指:“而你,卢生!你就是那个做官军时哗变、后来成为流寇的人,我猜的对不对?” 卢象升没说话,只是把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两手空空,沉默地坐端正。 好在种光道沉浸在自己的推论中,一点没停顿地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当流寇当不下去,你又到秦王府混了个小吏,因为长得好看,又年轻机灵,所以认了秦王府长史为祖父。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看起来很适应军营里的生活,同时又对秦王府很熟悉。” 种光道的脸上全是“我猜中了对不对?”的兴奋。 方正化把自己的嘴抿成了一条线,用力闭上。 朱元璋站起身,紧紧握住种光道的手:“种先生真是心细如发啊!小子实在是佩服。” 种光道的雀跃之心写在脸上,他嘿嘿一笑:“哪有哪有,哎,其实你编的一套话挺合理的,谎言嘛,就是要七分真三分假,再瞒下一部分不说,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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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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