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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笑道:“种先生说的是,小子年幼,还需要向种先生这样年长又有智慧的人多多学习。” 种光道被他一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么一来,我倒觉得你们的加入让我放心些。 “我和王二他们,都是农民出身,对军中事务一窍不通,加上郑彦夫与我们合兵一处,一下子管三千多人,实在是觉得艰难。 “但你们既然在军营里生活过,必然在这方面更有经验,有你们这些贤士的加入,我们才可以共举大事啊!” 送走了美滋滋的种光道,朱元璋等人总算可以休息了。 夜露浸染着黄龙山的荒草坡,火堆尚有余烬,借着这点微薄的暖意,朱元璋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王二把朱元璋等人召集到一起,宣布:经过一夜(几乎不存在)的考量,他决定,去西安! 其实,实在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咱们总不能一直在黄龙山半死不活地待着,官军其实一直都知道咱们在黄龙山,但他们根本就不稀的来剿灭。”王二的语气沉重。 “但是,我们主动出击,那就不一样了!”郑彦夫立即跟上。 “立即拔营,咱们即刻出发!”王二大声宣布。 “不行。”朱元璋立即出言反对。 王二被打断,有点不高兴:“你有什么要说的?” “咱们的军队,军心涣散,又没有经过训练,武器都不知道怎么使,去了秦王府,就算是进行偷袭,也打不过人家。” 王二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他也知道朱元璋说的是对的。 一群没有经过训练、还吃不饱饭的百姓,怎么能打得过官军? 于是,他沉着脸道:“咱们的粮食渐渐少了,再不出发,真能撑得过去吗?” 朱元璋道:“我看了咱们的粮食,再加上每个士兵随身携带的粮食,再撑二旬不成问题,而去西安短则五天,长则十天。” 王二憋着一口气:“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做?” 朱元璋道:“时间太短了,想靠半个多月的时间打造出优秀的军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半个月只能训练一件事:不当逃兵,令行禁止。 这支军队是完完全全的流民,个人平均素养极低。 装备是锄头、砍柴刀、笤帚等农具和生活用具;坐骑是没有的,郑彦夫有一匹马,杂色,品相很一般,但他也不舍得骑,专门派了个人给他牵着,他自己在旁边走。 还有砍了知县以后抢到的几匹骡子,用来驮粮食和拉车。 总之相当寒酸。 但这支队伍也有优势,那就是绝大多数都是陕西本地人。他们对自己的家乡有深厚的感情,但由于旱灾和压迫,被逼无奈才响应造反。 可实际上,大多数人还是想过安稳日子,也因此,他们会格外痛恨抢夺他们的财产、强占他们土地的官吏和藩王。 同样的,这些人的家乡主要是白水和澄城两个地方,离得近,口音相近,也更加具有凝聚力。 所以这支军队,在精神层面会更加高昂。 王二听朱元璋分析了一通利害,头都大了:“你说的很有道理,那练兵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于是,朱元璋成了空降的游击将军。 卢象升头都大了:陛下好好的皇帝不当,跑来当一支造他反的起义军的游击将军? 方正化: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活在梦里。 黄龙山腰处,有一块平地,朱元璋在这里把所有人聚集起来,传下命令。 “大家现在聚集在一起,有些人是为了成就大事,有些人是为了有口饭吃。实在是陕西大旱两年,藩王暴虐无道,官吏横征暴敛,才不得不如此。 “而现在,朝廷已经下令免税两年,如果有退路的、想回去种地的,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风势将他的话语送到了每一位起义军的耳朵里。 没有人行动。 朱元璋又说:“今夜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有人想离开的,今夜离开大营,头领不会追究。” 他一字一顿:“到了明天早晨,还要离开的,就是逃兵,杀无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朔风卷过干裂的山地,顿时鸦雀无声。 接着,朱元璋又颁布了一些最基础的军令。例如,听见鼓声要前进,听见铜锣的声音要撤退,没接到信号不许往后退;只要正确执行军令,打了胜仗,就有饱饭吃,有战利品拿。 所有士兵都要妥善保管武器,不得私自串营,方便要到指定的区域,垃圾由专门的小队收集,不能随地乱丢等等。 等传达完所有基础军令,朱元璋开始了练兵的尝试。 他深知对于刚刚决心反抗的起义军来说,适应自己士兵的身份有多困难,所以他只做一件事: 训练他们听声音。 一声一停的缓鼓慢擂是要大家集合整队,鼓点密集不停歇则是让大家向前冲锋; 金钲声配上黑底的归营旗,就是撤退的意思; 梆子声和归营旗的所在地,则是撤退的集合点,本来应该配上火号,但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混乱,还是先不用了。 王二和郑彦夫这两个头领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这归营旗还是用王二的包袱布做出来的。 一开始,起义军们表现相当混乱。三千人毕竟不是个小数目,光是学会列阵就费了很大一番工夫。 王二等人在一边看着,只觉得惊诧和羞恼。 他们之前从没有想过,怎么让下属执行好自己的命令,只觉得振臂一呼,就可以号令全军。 杀一个知县可以这么做,可但凡是比县衙更大一点的地方,就不可能乱七八糟地拿下。 第二天一早清点人数,夜里悄悄跑了三十几个。 这个数字比朱元璋预料的少一些,但余下来的人数众多并不能让他觉得开心,反而令他感觉到真正推行免税有多么困难。 第二日的训练依旧如故,只是,在训练之余,朱元璋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在巡营的过程中,他抓到了一个随地方便的人。 那人鬼鬼祟祟地背着风,就站在离营地边缘不过十几步的地方。 朱元璋怒喝一声:“营中不许便溺!” 那人一哆嗦,回头望了一眼,见是朱元璋,眼珠咕噜噜转了两圈,硬是完事了才匆匆裹好自己的身体。 朱元璋认得他,他叫李老四,是王二麾下的人。 朱元璋的脸色不太好,毕竟营中的卫生情况本就糟糕,这种本来应该可控的事情再做不好,染上疫病,大家一起完蛋。 “昨天刚刚发的军令,军中不许便溺,违者拖出去打十军棍。” 左右没有人回应他,李老四抽了抽鼻涕,站在原地不动。 方正化往前一步,想执行朱元璋的命令,却被朱元璋拦住了。 朱元璋看着李老四:“你好像很不服气。” 李老四咧开嘴,露出他参差不齐的牙齿,压根不理会朱元璋的问话,而是对他周围的其他人说:“看看这新来的小后生,刚当上头领的亲兵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周围发出一阵小声的哄笑。 李老四看见有人支持自己,更来劲了,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训斥朱元璋: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你算什么东西,还管起俺们来了?” 朱元璋看着他高昂的头颅,突然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怀念。 作为从军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开国皇帝,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愿意当面呛声的人。 作者有话说: ------ 好喜欢晋江的表情,萌萌的好可爱
第20章 显然,李老四对这条军规很不满意:“军令规定,得去离驻扎地三里外的地方解决,谁高兴走那么远啊?就算以前种地的时候,不也是在田里随便就解决了?” “若你不在军中,自己愿意睡在自己的便溺物里,我管你作甚?” 李老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谁乐意睡在那种地方?!” “对啊!没人愿意睡在那种地方,你又为何要让自己的同袍睡在那种地方?” 李老四一时语塞,苍白无力地反驳:“哪有?这不是还得走出去几步?” 朱元璋指着地面,道:“这里离大营不过十余步,你一人如此,之后便是人人如此,聚少成多。你有考虑过距离大营边缘很近的其他同袍该怎么办吗?” 李老四说不出话来了。 可他还是非常不服气,在他的脑子里,垃圾就是可以随便扔的,方便就是可以随地来的,这片广袤的大地会温和地接受一切。 这是他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但现在,这个十来岁的小子竟然教训起他了。 旁边围观的人里面,有他的同乡、有与他住在一个营里的人,而眼前的这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竟然要打他的军棍! 李老四感觉自己的脸仿佛烧了起来,血液直冲大脑。 在这样的情绪支配下,他做出了自己都想不到的举动:直接用头朝朱元璋撞过去。 朱由检的身体没什么体能基础,自然比不上当年的朱元璋,但朱元璋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在他眼里,李老四的动作慢的出奇。 更何况,他就是为了激怒李老四,所以也早有准备。 朱元璋闪身躲过,趁着李老四下盘不稳,一把提住了他的领子,又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正了。 李老四的脸涨得铁青。这事儿是他自己先动的手,却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刚刚他还都快要摔倒了,还是这年轻人拎住了他。 感觉更耻辱了! “你的下盘不稳,自然没法成功。可即便是你眼中的毛头小子,也可以轻易地掀翻你,你还要用年龄来说事吗?” 李老四站稳身子,不吭声了。 他平静道:“昨天军令刚刚颁布,你就犯了军令,应当打十下军棍。” “但是是我没有说清楚,我也有责任,所以,我和你一起挨这十军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卢象升豁然上前:“陈八尚未及冠,我身为他的表兄,没有尽到管教责任,我来代为受过。”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朱元璋,其中的恳求几乎就要溢出来。 朱元璋接收到了这份恳求,但他没有接受,而是随手指了刚刚附和李老四的人:“你来打这十军棍。” 那人左看右看,犹豫地上前。 起义军的条件不好,所谓的军棍也不过是木棍,大约有只有半个手腕那么粗。 被点名行刑的人明显受到震动,又不是专业行刑者,顶着卢象升要杀人的目光,哆哆嗦嗦地敲了朱元璋的后腰十下。 挨完十军棍,朱元璋的痛感并不尖锐,只觉得脊背麻木,阵阵钝痛爬上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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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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