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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突然得让南越王根本没法做出任何一点有效的反应。 他肥胖而虚弱的身体,也根本不支持他做出什么有效的应对。 只能在炸药包落到面前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惊呼。 可下一瞬,这惊呼就被响起的轰鸣爆炸吞没在了当场。 火不再只从天上而来,更是炸开在了南越王的面前。 作为执掌一方势力的国主,南越王当然听说过关中的消息,尤其是那大汉太祖主持的秋收祭祀,以及在祭祀上出现过的天罚。 相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哪怕这消息是由他那入京为质的儿子送来的,他也并没有觉得这当中有多可信。 但现在……现在有这匪夷所思的雷火终于降临到了他的面前。 头顶的那一堆坠物,他躲避不开,直接近距离索命的炸药,他就更不可能躲开了。 他瞪大了眼睛,极力用本能来控制着手脚,试图让自己避开这杀身之祸,却只见到,那古怪的“包袱”掉到了他的面前,上面的引线燃烧到了最后一刻,然后就是火光吞没了他,穿过了他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攀升到极点,就变得轻飘飘的。 他在最后的意识之中抬起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上方的房梁之上,有着一双清亮而冷酷的眼睛,但还没等他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然后就是他的殿门被撞开的巨大声响。 可是,就连最先发出的那声“大王”,他都已经听不见了。 那也确实是一声有些滞后的惊呼。 但只怕无论是谁处在他们的位置,都无法做出更冷静的表现。 冲入殿中的士卒起初还以为,是有刺客从宫殿的屋顶掀瓦而入,正要刺杀他们的大王。 然而当他们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何止是被掀开的屋顶,还有被巨力冲断的横梁,已经在屋顶烧起来的火,被炸开的床榻,血肉模糊的南越王本人,以及,在地上也熊熊烧起的大火。 那火直接顺着床榻上的帘帐被褥,向外延伸而去,在爆炸带来的焦黑之色上,展现出了异常狰狞的模样。 在这殿中,也并没有什么刺客,除了已经暴毙当场的南越王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外人。 跟着南越王进殿服侍的随从,早就已经在直面这一幕的恐惧里瘫倒在地,面色惨白,连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打眼望去,眼前的一切都不像是出自人为,而更像是…… 像是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开了南越王头上的屋顶,然后有如天罚一般,降临在了他的身上,直接夺走了他的性命。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连那一声大王的惊呼,也只是短暂地响起,又被掐灭在了喉咙口。 怎么会发生如此离奇的事情? 他们确实是对这位南越王没有多少尊敬可言,也觉得他近来的行事,是在为南越国招惹祸患,但他们可从来没想到,赵胡会这样死去。 一个声音终于颤抖着响起在了殿中,也唤回了一部分人的神志。 “愣——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王子找来!” 大王驾崩,还是以这种极为荒诞且不寻常的方式驾崩,哪里是他们这些侍卫能管的了! 大王的长子赵婴齐还在长安为质,但二王子赵婴和还在,也早到了能当事的年纪。 现在封锁消息,把人找来主持大局才是正事! 侍卫踉跄了一步,险些在转头的时候摔倒,还是被同僚搀扶了一把,才终于站稳了脚跟,仓皇向外跑去,以便尽快找到主事之人。 当赵婴和匆匆赶来的时候,殿中的火已经灭了,但那仿佛从屋顶贯穿到床榻之上的雷霆留下的痕迹,还有赵胡那血肉横飞的尸体,都还留在殿中。 饶是赵婴和已经在前来此地的路上,获知了此地的情况,还是猝不及防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中的宫人终于从先前失语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但仍是惊魂未定的表现,发出的声音里,好像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火。” “雷火……是天罚的雷火。” 在异常可怕且超乎常理的景象面前,他们根本没有留意到,在爆炸发生的时候,是不是有引线的抖动,在角落里又是不是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们看到的只是诡异的雷火从房梁降临到了南越王的面前,悍然夺去了他的性命。 这不是天罚,又能是什么? “混账,这世上哪来的什么天罚!”赵婴和勃然大怒,“不能因为长安那边说有什么天……”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 有长安的先例在,他真的可以坦然地说,这世上没有天罚吗? 作为南越国的王子,他也是知道父亲抱负的,他敢笃定地说,这种与大汉相争的想法,不会引来天罚吗? 赵婴和的眼神一空,像是被什么人忽然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竟是难以再说出来。 还是旁边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二王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上一代南越王,统治这片疆土将近七十年,把自己的儿子都熬走了,只能传位给孙子。但这种传位,怎么说也是有一番妥当的交接过渡,是所有人都有准备的。 当今的这一位却没有。 他死得如此突然而草率,甚至极有可能是横死在天罚之下。 偏偏在他猝死之时,他理论上来说的顺位继承人,还在长安为质呢。 这要怎么办? 赵婴和在南越国境内作威作福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棘手的事情。 “……父王的死讯,先不能对外传出去。”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字来。 这样的死法太离谱了,也太难看了。一旦传出去,恐怕当场就要引发百姓对于赵氏统治此地的质疑,引发百姓之中的动乱。 “我们……”赵婴和吞咽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缓缓说道,“我们还得向长安送出一份国书,就说……” “说父王近来身体越发不堪,思念长子成狂,希望大汉的皇帝能允许我们,以父王喜爱的幼子作为交换,将我大哥送回南越国中。” 反正赵胡体虚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个理由应该是说得通的。 至于这消息送到长安后,可能会得到的反应? 他恍惚地说道:“如果朝廷同意,那就在太子回来后,对外宣布父王的死讯。” 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态演变。只要把今日目睹这一出的人都控制起来,谁也不会知道,今日王宫里的意外声响,到底是怎么来的。 “如果朝廷不同意放归我南越太子,那……就由我接任南越王的位置,对外宣称,朝廷严苛,竟连父子相见的机会都不给,让我南越大王遗憾离世。” 这样的说法传出去后,或许会引发朝廷的不满,但起码,不会再将视线的焦点,聚焦在赵胡因何而死上。 赵婴和脸上的迷茫与慌乱,终于慢慢地消隐下去:“就按我说的办!” 秘不发丧,隐藏死讯,绝不能让南越境内的百姓,知道今日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可南越的使者刚刚启程,赵婴和就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在南面毗邻海域的港口,突然来了一艘航船,停靠在了码头上。 航船之上的士卒并不算多,但各个衣着精良。 被簇拥在当中的,是一名身着锦袍,持有旌节的年轻人。 他自称…… “大汉的使者?” 赵婴和几乎是当场就跳了起来。 大汉的使者怎么会在这个当口到来?还是从南面的海上过来? 这好像既不符合早前大汉来使的特征,也来得不是时候。 他目光一转,就看到了士卒依然惊慌不定的脸色。 赵婴和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呢?还有什么事?” 恐怕对方并不仅仅是汉使这么简单! “港口戍守的人跟他说,请他暂时止步,等我们通禀王都,得到了大王的回复之后,再行迎接使者。”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自称汉使的人到底是真是假。 说来也怪了,那船上的士卒,若单从外表来看,其实还更像是岭南人,也就是那“汉使”与此地格格不入。 “他怎么回的?” “他说——” 那负责上前问询的士卒,只怕是比谁都懊恼,他为何不能只会岭南的方言,而要会说大汉的官话。 便听到了那年轻人含笑回道:“得到大王的回复?数日前,我见北方有雷霆突降,湮灭星斗,应是神灵发怒,劈落雷火,将你们的大王给杀了,怎么还能收得到你们的答复呢?” 赵胡已死,何来的告知你南越大王?
第131章 赵婴和如遭霹雳。 他甚至能想到,当那位汉使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会对前来试探其底细的南越官员,带来多大的震撼。 “北方有雷霆突降,湮灭星斗,应是神灵发怒,劈落雷火……”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真不巧啊,你们的赵王死于天罚之下。 那个赵婴和与一众宫人希望强压下来的消息,就这么被人无比直白地,说出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是,岭南为草莽之地,茹毛饮血的习性都并不少见,此地人大多只说俚语不讲官话,但既是汉使到来,前去迎接的人自然不全是粗野蛮夷,必定听得懂使者的话。 只怕这惊天的消息,已经在境内传开了。 有一个不受南越朝廷约束的人知道这件事,就会将它告诉第二个人,然后就会让所有人知道。 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当然可以让人去说,汉使的话全是胡诌,并不可信,但他要从何处找来南越王接见众人,破除谣言? 他父亲赵胡,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没有可能再出现于人前了。 抱病不出这样的借口,也只会是在欲盖弥彰。 赵婴和反复掐着掌心,才让自己暂时摆脱了那呼吸不畅的状态:“汉……汉使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有那么很短的一瞬,他甚至在想,父王的死,会不会是大汉朝廷的一场阴谋。 但有人亲眼目睹了天罚的降临,看到了父王是以何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丧命,他又没法将此事与人为联系在一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朝廷本就有心,前来压制父王意图独立在外的行径,派遣出了使者来到此地进行规劝,却正好遇上了这样的一桩事情。 天罚……天罚! 赵婴和咬牙切齿。 真是要命的天罚! 早闻中原观星推命之术盛行,却不知这些人竟连这样的天罚都能远远窥探到,让父王之死不再能当作是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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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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