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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旁有人问道。 汉使来势汹汹,上来就揭穿了赵胡之死,他们该怎么办? 原定的先将赵婴齐找回来,再公告大王死讯的计划,已经在一开头就破灭了。 赵婴和沉吟。 这汉使确实本事不小,但他远道而来,注定没法带来多少兵马助力。 若是朝廷对南越已有吞并之意,两方开战迫在眉睫,他也不介意先将人直接控制起来。 就算对方有推衍天命的本领,但人还是肉体凡胎,不能徒手在军中随意杀进杀出吧? 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把父王之死,推到这大汉来使的身上…… 就是不知道,有父王早前的种种行径在前,这到底能带来多少同仇敌忾的效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先将那汉使接入宫中,问个清楚。” …… “不会是鸿门宴吧?”刘稷翘着脚,挖着面前撬开的椰子,嗤笑了一声。 边上蹲着的青年好奇求教,“鸿门宴是什么?” 刘稷:“就是进去得表演舞剑的那种。” 青年:“……?” 他抓了抓自己的鬓角,不是太能理解汉使在说些什么。 可能这个就是中原汉人的说话艺术吧。 他怔愣了一下,还是追问道:“那咱们去吗?” 刘稷抬了抬眼皮:“你是叛军首领,现在能光明正大进南越王的宫殿,你问我去不去?” 青年“哦”了一声,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脑子用力地思考了一下,随后将头重重地一点,“去。” 像是为了郑重表明他的态度,他又重复了一次:“要去的。” 刘稷不太放心,“那再重复一次你的身份?” 青年回道:“您的仆从,哑巴。” 很好,刘稷满意了。 他这趟岭南之行,远比他想象中来得顺利。 南越王赵胡死于炸药之下,给宫中众人留下了殒命天劫的“传说”,这是刘稷办成的第一件事。 然后,他在赵胡丧命的同时,启动了自己积灰已久的随机传送道具,来到了王宫的二十里外。 这个距离不会让他掉到海里,只会离开南越王宫周围。 在岭南这个地广人稀的地方,他也有幸,在降落时没有被人看到。 接着,他展开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他用剩下的余额,在商城里兑换了一艘海船,然后在沿海找上了一伙与赵胡为敌的叛军。 该说不说,这种开化程度不高的地方就有一点好,人与人之间的算计没有关中那么多,说话还是打直球为主。 这些叛军并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行踪,让刘稷没有经过漫长的捉迷藏游戏,就把人找了出来。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刘稷用他手中的大船、刀枪不入的本领,以及一个赵胡已死的预言,得到了一众“汉使的随从”。 这位被迫装哑巴以便隐藏口音的青年,就是其中的头目首领。 在岭南,没有谁比他们更适合被刘稷当作充场面的仆从了。 而这争分夺秒的传送、赶路、找人、靠岸,变成了港口官员看到的“汉使到访”。 迎接的官员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向下船启程的刘稷行了个礼:“您请。” 他小心地打量了一番刘稷的步履仪态,心中对汉使的含金量,又有了一番评价。 岭南多野人,鲜少为礼教束缚,举止不羁。 这位汉使其实也有些不讲礼教,却绝不能算作是野人,而应该叫…… 对,仙风道骨。 也只有这样的仙人,才能在船只靠岸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想到朝廷那边传来的暗示消息,正印证了汉使砸下来的那几句话,这位南越官员便觉站在对方面前说不出的拘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也能预言他的生死。 “你放心,我看不到你里衣的颜色。”刘稷抬了抬嘴角,非常恶趣味地看到,面前官员的脸色在一瞬间就成了变来变去的彩色。“带路吧。” “对了。” 那官员刚别开了脑袋,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就又听到了刘稷的声音,在他的后面响起。“你们岭南这地方,死人的尸体能放多久?” 大汉的北方还未真正开春,倒是南方已先到了回暖的好时候。 也不知道南越王赵胡的尸体能放多久。 刘稷就是顺口有此一问,可这句话传入随行官员的耳中,俨然又有了另外的意思。 比如说,他是不是在暗示,当汉使入南越王都的时候,想要看到的是赵胡发丧,消息外传? 如果按照赵婴和这种先把人找来听听想法的态度,会不会已经用浑水摸鱼的态度,在无形中触怒了这位汉使? 赵婴和或许会因为姓赵,得到朝廷的某些优待,他一个接待汉使的官员,会不会因为传话不当,遭到灭顶之灾呢? 这种种想法太多了,纷乱地呈现在了他的脸上,就连有点一根筋的叛军首领都能从上面读取出来。 他心中暗想,这就是汉使的力量吗? 相比于他此前毫无章法地“作乱”,这才是覆灭南越王室的正道啊…… 这也让他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在他们抵达南越王宫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见闻。 …… 相比于刘稷迫切地想要完成成就,叛军首领乌琼迫切地想要见证事态的演变、看到赵胡的尸体,南越王宫中主持大局的赵婴和,就只能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了。 他先是让人追回了原本派遣北上关中的使者,让人停下待命。 随后则急切地征召了一批精锐部从抵达王都,确保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面对汉使。 再然后,便是一场紧急召开的朝会。 这种时候,他也确实没法继续隐瞒赵胡死讯了,只能寄希望于朝臣中能冒出来几个聪明的,帮他分析一下眼前这诡异的局势。 但最终他得到的,是一众在“案发现场”陷入呆滞的臣属。 这些人彼此对望,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南越开国大王趁着秦朝灭亡,中原战乱,在此地定都建国而立下的威望,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很难再有重建的机会。 刘稷就是在这样一种古怪而凝重的气氛中抵达的王都。 上次来次是直捣黄龙,杀了人就跑,他都还没好好欣赏过这个地方,现在有身份有随从,还正好要继续搅乱局面,他干什么不认真看看? 于是接迎的官员就看到,这位气质出众的汉使刚抵城郭,就跳下了马背,慢条斯理地行走在王都的街道上,指点起了城镇防风排水的基础知识。 赵婴和久等人不到,听到的却是这些回禀,差点没把牙都给咬碎了,越发不明白这有神鬼之能的汉使,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这漫长的折磨一步步蹉跎着他的心志,以至于当刘稷到来的通禀传入他耳中的时候,他甚至有种长途跋涉终于抵达终点的劳累。偏偏一颗心却还是漂浮在空中,不知道何时才能落地。 但体面话,还是得说的。 他上前两步,做出了个恭迎的动作:“不知汉使前来,是大汉陛下有何诏令下达?” 刘稷抬眼,笑意璨然:“汉皇有意联通沿海,在岭南修筑建立航线站点,请问尔等意下如何?” 赵婴和:“……” 修港口,造船,建立航线站点? 只……只是如此简单吗?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在父亲被雷劈死,汉使咄咄逼人到来的狂风来袭后,居然落下的,只是不轻不重的一只靴子。
第132章 好像是轰然的雷霆大作之后,仅仅向着人间落了三两滴小雨。 “二王子没法在此地做这个主吗?”刘稷面对着眼前的一片静默,不疾不徐地发问。 他在刘彻面前尚能凭借着身份加头脑立足,更何况是在这些人面前。 赵婴和的呼吸甚至在此刻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刹,只觉眼前这位汉使虽然话语柔和,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种压力,甚至要比他早前在父亲面前作答课业时,还要大得多。 “……不,不是!”赵婴和连忙开口,打破了一众人缄默不言里的示弱。 对……他得说点什么,不能继续让汉使从乘船靠岸到现在,都一直掌控着局面。 可还没等他继续开口,他就听到了刘稷抢先一步说出的话。 “也对,就算你能做这个主,好像也没这个本事答应我大汉朝廷的授意。南海之上盗寇多发,琼州之岛上尽是茹毛饮血的未开化之辈,赵胡只知敛财造陵,却不知如何统御治下,落了个天罚加身的下场,每一条都让这海上之路难以建设。” 刘稷嗤笑了一声,目光淡淡地投向了赵婴和:“倒不如我只以汉使之名,替二王子主持你父王的入葬仪式,而后你我在此地等待陛下新的命令好了。” 赵婴和当场变色:“谁说我做不了这个主!” 相比于他原本的诸多猜测,刘稷提出的经营港口,原本就已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他竟还说,这件事对南越国而言难以办到? 若是这句话传回了中央,将会代表着什么? 代表朝廷可以用抗旨或者办事不力的理由,正式对着南越国发出征讨。 正如父王当年不想向刘彻妥协,也还是派出了长子入京为质,哪怕是南越这样的偏狭之地,在两国外交之时,也要图一个……体面。现在体面摇摇欲坠。 往后的事态如何不好说,起码赵婴和不希望,在他主持大局的时候,先将一个把柄送到了汉廷的手中。 不就是修筑几个码头,建设几只船队,派遣航船沿海行驶,抵达会稽这样的沿海大郡吗? 他还做得了这个主。 可下一刻,他就对上了眼前这位汉使波平如镜的眼睛,那当中的神色,像是毫不意外会从他这里,得到一句答复。 赵婴和:“……” 坏了,他是不是跳入别人的圈套里了,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刘稷开口道:“那想来二王子也不会介意,这港口扩建、海船改造之事,我在旁监督一二?” 他像是没看见赵婴和脸上隐约出现的后悔之色,又往人群中抛下了一个消息:“容我再自我介绍两句,我姓刘名稷,得朝廷敕封乐成侯,是当今陛下亲厚善待的侄儿。” “我想,南越当下正需要一位,有分量的使者。” 赵婴和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喉咙口。 南越当下正需要一位有分量的使者……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他需要一个消息,压下父亲狼狈不堪的死亡。 …… “你还满意上了?”在赵婴和面前走动的中年人,欲言又止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这窘迫的处境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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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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