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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啊,这是何等可怕的本事! 也不知道他们今日能看到这样的一幕,到底是平生有幸,还是…… “嘶——”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倒抽了一口冷气。 四下里屏气凝神的震撼,霎时间被这一声异响给打岔,让他们反应过来,现在并没有人捂住他们的口鼻,他们是可以呼吸的。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人胆敢在这样超乎常理的景象面前挪动半步,又不知此刻下跪祈福,会否惊扰了神仙,于是此地竟像是被人一下子按下了暂停键,平白多出了一尊尊姿态各异的雕像。 “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人拿下!” 刘稷一声怒喝,终于彻底打破了僵局。 随行的护卫猛地一震,哪还顾得上去管,高皇帝这等本事,是不是完全能直接抄起箭矢,就把那刺客捅个透心凉,再不动手,他们就别想干了。 先前持匕的那人胸口中剑,已倒在了地上,与他打闹的少年拔腿就想逃,却连眼前的人群都没能冲得出去,便已被侍从按住擒获。 刘稷目光一转。 在那边,箭矢发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踉跄,惊悸之间摔跌下楼的动静。 但就算没有这一下,前后包抄上来的护卫,也必不可能有让他逃走的机会。 “……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被扭送过来的少年人骇得面色发白,战栗出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拔刀!他给了我钱,让我跟他从这头追打到那头……” “老实点!”压着他的侍卫手上发力,一脚踹上了他的后腿,“这种好事你也不多想想,少来说自己无辜。行刺太祖,等同谋逆,你明不明白。” “跟他说那么多话干什么……拦住他!” 侍卫一声惊呼,却说晚了。 那胸口中剑的少年牙关一咬,已是一口毒血喷出,本就虚弱到异常微弱的呼吸,更是在此刻彻底断绝。 眼见这一幕,自称收钱打闹的,当场腿就软得打摆了。 从箭矢被定空中的神鬼之术,到行刺太祖的罪名咣当一下砸在头上,再到“同伴”服毒自尽,每一出都不在他预料之中。 最重要的是…… 他发直的目光终于慢慢地从地上的死尸向上挪移,落在了刘稷的身上。 刚才那些人说的什么来着? 行刺他。 行刺太祖。 “那就是近来去长陵的太祖陛下!” “怎么会这么年轻?” “没听京里来的人说吗?因为是借用了宗室子弟的身体暂时还魂。” “……” 要是没见到刘稷先前展现出来的那身本事,他们说不得就要觉得,这就是一出胡扯出来的戏码,可在见到了那让人险些以为在做梦的逼停箭矢后…… “难怪能有这样的气度,这样的本事!” “这就是高皇帝啊……” 哪有年轻人能如刘稷一般,在这突如其来的先后刺杀中,也如此沉稳从容,现在负手而立,指挥着随从将人擒获。 当然只有他们汉家先祖,方能有这样的表现。 长陵邑本就是因长陵而建,身在此地的人有不知多少,干脆就是听着刘邦开国的故事长大的,当场就跪倒了一大片。 却不知此刻,被他们认为果是高祖之风的刘稷,心中是怎样的一团乱麻。 从刺杀发生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没能有主动选择的权力,之前购买的防护罩,就已经被动得用掉了两个,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这刺客就已服毒自尽。 因为防护罩的使用,他的手腕上仍有持续烧灼的刺痛感。一捏手心,也不知道是因这烧灼的发热,还是因为紧张,已泛起了一层潮气,湿热得厉害。 偏偏身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的还是刘邦的身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后怕的神态。不能。 可是他又能怎么做到完全冷静呢?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死了啊! 比起一巴掌扇在刘彻的脸上,刘彻和他的护卫拔剑,还要离死亡更近一步! 要不是系统就在前几日突然上线,良心发作地让他这个穿越过来的倒霉蛋也能买上几件防身的道具,那支偷袭的冷箭毫无疑问可以要了他的性命,让大家见证一下,死人是如何能死第二次的。就算死后没多少感觉,那也让人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没这个外挂护身,他就死定了! 他前脚才在说,应该没人会蠢到这个地步,刺杀一个大汉的祖宗,再如何对他的身份有疑虑,也得过段时间再发作,结果真有人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他才离开长安不久,就送了他一套刺杀大礼包,真是一点都不想和他好好相处。 刘稷是个正常人,如何能不后怕? 他不仅是个正常人,还是个不能光装淡定,把这种惶恐后怕全藏在心里的正常人。 天杀的刺客,天杀的幕后黑手,天杀的……刘彻!对,这事怎么说也跟刘彻有不小的关系。 呵,现在他发泄不了恐惧,还发泄不了怒火吗! 反正刘邦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偏就在这时,刘稷转头就看到,那携有弓弩的刺客,人是被他随行的护卫,从那后巷中拖拽了出来,却已不是个活人,而是一具死尸。毫无疑问,与他那同伴一样,在任务失手,人将被擒的时候,他果断地选择了赴死,以免暴露出自己的来历。 但也就是这样的结果,彻底点燃了刘稷的滔天怒意。 “传我命令,封锁长陵邑,着令此地守军衙役排查邑中身份可疑之人,尤其是新近出入的,全数拿下!” 护卫应声而动,更有有心在刘稷面前表现一番的人,匆忙向着此地官署狂奔而去,还有人已留意起了周围表现有异之人。 这一看,还真让他们看出了一人的不妥。 “我不……” 郭解的探子一脸惨白,却仍不能避免因不是此地的熟面孔,被人直接大喝一声,蜂拥着按倒在了地上。 他那用于记录讯息的木牌没能在衣袖中捏稳,随着他的摔倒,一并摔了出来,被一名眼疾手快的年轻人抢在了手里。 那人赶巧还识得几个字,一扫之下顿时更有了底气:“还说你不是刺客!你若并非刺客,为何要记太祖陛下喜好枣糒!” 像是他们这些长陵邑中的寻常人,根本都不可能知道刘稷的样貌,就算知道,也不会有心跟踪,记录下来这个。 此人就算与刺客无关,也决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探子当场剖心自证的想法都有了,可还没等他说出话来,便已被吃够了教训的护卫一把卸了下巴,剧痛支吾中,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再抬眼,就已对上了刘稷冷酷的眼神。 “把人押入囚牢,仔细审问!” “找!我希望这长陵邑中,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 刘稷一向给人的印象,都有些不大正经,或者说是因为嬉笑怒骂过甚,多少要比刘彻少了些威严。 就连被他痛打一顿过的李少君有时候都觉得,做过皇帝的人,就算变成了个死鬼,也大可不必非要亲自动手打人,完全可以指挥下属来做。 可现在,刘稷险些遇刺,长陵邑严守严查,就连长陵之中的随行侍卫也全被调来了这里。 在这噤若寒蝉的氛围中,众人终于感受到了刘稷的杀伐果决。 就连先前跑来长陵“求职”的那些人,也被一并关入了囚狱,待得洗脱嫌疑之后才可放出。 平日里最得他喜欢的霍去病,也没从这位盛怒的先帝这里,得到多少好脸色。 与此同时,还有一封由陵邑长在刘稷指点下写成的公文,被人快马加急送向了长安。 信中仅有两个意思。 其一,借张汤,审讯疑犯。 其二,祖宗我很不高兴。 至于这祖宗不高兴的结果是什么,刘彻又应该拿出怎样的表现来安抚,就劳烦刘彻自己来想了。 …… 霍去病按着佩刀,快步行走在夜色之中,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他是皇后的外甥,是卫青将军的外甥,又颇得刘彻的看重,年纪尚小,便被提拔到了郎卫之中。 同行的众人都说,既然他去负责调查另外一批买通人来长陵试探的家伙了,并未跟着刘稷前往长陵邑,又是个没经历过多少事情的年轻人,那么无论是太祖还是陛下,都不会将失职的罪名扣在他的身上。 可霍去病自己并不觉得,年少,就是可以不做担当的理由。 既然没做好应做的事,他就是有错的。 若是他顺藤摸瓜的速度再快一点,或者再敢想敢做一些,今日的这场刺杀,完全有可能可以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必须记住这种事后补办的教训,绝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少年锐利的眉眼,被宿卫暂歇营地的篝火,挑染出了金红的颜色,平添了一抹迫人的煞气。 捕捉到他这个眼神的侍卫险些忘记他的年岁,一惊之下直接站了起来。 霍去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做什么?在说什么不合适的话?” “没没没!我们可没有这个胆子。”侍卫连连摆手,“我们就是在说……” 说当日在茂陵邑,刘稷刚冲出来打陛下那一巴掌的时候,还好他们当时的位置不对,并没能够直接冲上去丢脸。 若只是如今日这两名刺客的情况一般,匕首和箭被人阻拦了,也就算了,若是当时太祖陛下正值盛怒,直接丢了个天罚下来呢? “……咱们有这想法也很正常对不对?如果一个人张口就说自己会放天罚,大家肯定是不会信的,最多就是因为这话是太祖说的,不管怎么说也先装一装相信,但如果一个人先能让东西凭空消失,后能让刀剑扎不进身体,更能让箭矢直接违背自然规律,停在空中,那谁还会怀疑,这天罚之说是假的!” 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大有一派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在庆幸过后,他一见霍去病有些复杂的表情,又有点优越感冒出来了:“嘿嘿,小霍啊,你说你怎么就没在长陵邑,见到那阻挡利箭的惊人一幕呢?” 霍去病利眉一竖:“我看没看到,并不影响太祖陛下在我等心中的地位,反而是你更该反思,为何护卫不力!” 没瞧见吗?刘稷临时落脚于长陵邑中的屋舍,现在还点着灯火。 太祖草创基业,经历的风雨不是他们这些人能体会到的,必定不会因为一场刺杀就有所失态,所以这夤夜灯火,必定还有另外的缘故,或许就是在思考,这件事能否达成额外的目的,又到底需要清算多少人。 这灯火未熄,他们这些负责提防戍卫的人,也就必须一并紧绷着心弦。 若是霍去病没听错的话,刚才他途经屋前的时候,还听到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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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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