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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怎么说呢,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再经过的话,说不定还能再听到一声。 “唉……” 刘稷望着自己的手腕,白日里的后怕,到现在也已冷静了下来。在望着如今只剩七环的标记时,除了对刺客的担忧,还有另外一种郁闷浮上了心头。 正常的游戏,报错这种事情,最多三天也该有反馈了,可他玩的,原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报错,也是系统迟缓重启之后对他身份识别有误才有的反应,还真不好说,到底需要多少校验的时间,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既然还不能联络上客服,那他就不能把客服大发慈悲,将他捞回原本的世界,当作是一条在不久将来就能走通的退路。 他只能依靠着自己现有的道具,继续挣扎求生。 高危的身份,高危的冷兵器时代背景,十次保护罩其实一点也不多。更令人头疼的是,仅仅在他兑换完这东西的六天后,它就只剩了七次。 最多就是把还在余额里的一万钱花完,让它再增加两次,变成九。 可九次…… 九次和九条命的情况又不一样! 九条命那是不管受了多少下伤害,死了就能重来,九个保护罩,却是如今日所见的一般,只能挡住九次杀招,很有可能会在一场伏击中被消耗殆尽。 “不不不,倒也不能这么想。”刘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生怕系统因为听到了他的心声而摆烂,连这个金手指都不给他用了。 “有这种空手接剑的表现,正常人怎么都要掂量掂量,到底还要不要搞这种无用的刺杀。今日目睹景象的人不少,能帮我宣传一番。” “最重要的是——” 这本事别的不说,用来糊弄刘彻,让他相信自己的身份,效果恐怕不是一般的好。这无疑是比语言更为有效的身份证明。 而且,虽说他闭上眼睛,面前便浮现出了那支利箭迎面而来的冷光,让他一个习惯了现代社会的人,怎么都有些难眠,但他敢保证,今日,明日,甚至是接下来的几日,睡不着的大有人在! 比如,那位命令死士行刺杀之事的人。 刘稷终于气顺了,“呼”的一声吹熄了烛火。 在相隔半日马程的长安,也确实有人对着面前的灯火,枯坐了一整夜。 长陵邑被封锁,刺客的尸体被悬于陵邑之外,刘陵就知道,自己的刺杀计划不仅失败了,还可能会迅速遭到疯狂的反扑。 她现在要做的,是一边在长安稳住阵脚,防止因为她的失态,让人看破玄机,一边让人抹去自己和那些失败的刺客之间的联系。 可是,这个决定的下达固然不难,有一名侥幸从长陵邑中逃出的刺客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她辗转反侧了许久。 她虽没有亲眼所见,却完全能从下属的描述中,想象到彼时的情况。 太祖抬手阻箭,让其悬停而落,何等的从容飘逸,风姿不凡,何等的威严天成,神鬼相助!纵然车马往来天下不易,但这个消息如此不同寻常,势必能遍传世人之口! 那么不仅开国之君刘邦的名望会更上一层楼,能得祖宗相助的刘彻,也就更有了天定的帝王命数啊! 如此命数在,其他人要如何与他一争? 这根本不是刘陵想要看到的情况。 偏偏就是因为她,因为她让人安排的这出刺杀,用这种异常极端的方式,证明了刘稷的身份。 她着实懊恼得厉害,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案上,恨自己的杀敌计划,竟是变成了资敌,若刘彻能一路查到她的身上,她和父王的处境将会更加…… “翁主!”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侍从的呼喊。 刘陵匆忙起身,开门就见侍从面有焦急之色地站在那里。 “发生了何事?” “陛下出宫了!” 刘陵一惊,向着院墙之外的天边抬眼望去,只见夜色仍未从天幕消退,甚至远没到早朝的时辰。 刘彻在此时出宫,足以证明他动身的仓促,本不该是帝王出行应有的样子。 但又或许,那不是仓促,而是他要尽快确认一些事,也尽快执行一些事,放在刘彻这位一向雷厉风行的帝王身上,就并不算有多奇怪了。 “他去了哪里?往长陵邑方向去了?” 侍从摇头,“只知开了北门。” “那就不会错了。”刘陵沉重地闭上了眼睛,掩饰住了自己眼中一瞬的慌乱,“他去长陵邑,见那位高皇帝去了……” 这对祖孙之间,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刘陵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敢去猜了。 哪怕她此刻身在自己的府中,没能亲自见到那一行离京的车驾里,刘彻是一派怎样的模样,她也完全可以猜得到,对方绝不会如她一样狼狈。 这个猜测确实没错。 刘彻一夜未眠,可在选择亲自去迎接祖宗回京,坐上了北上的御驾时,并未有熬夜的疲累,只有帝王起行的精神抖擞。 至多就是在无人能看到的位置,伸出拇指揉了揉太阳穴。 别人听到太祖遇刺之时的表现,只会惊叹于对方的神力莫测,感慨祖宗果然是祖宗,他需要想的就多了。 他也震惊,也有骇然,却不只有这样的情绪。 但不管怎么说,由其他人发起的这场失败刺杀,或者说,这场失败的试探,对他来说依然是好处大过坏处。 有别人的失败教训在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对刘稷,做出骑射上的试探。 连一支寻常的箭矢射向他,都能弄出这样惊人的景象,若是邀他骑射,会是何等场面? 刘彻的脑海中,几个接连的画面已经蹦了出来。 或是刘稷抓住了一根箭矢,不用弓箭,只徒手抛出,就贯穿了猎物的咽喉,或是刘稷振臂一呼,象征祥瑞的白鹿就已经聚集在了他的面前,就算是最不通箭术的孩童,都能在张弓搭箭时命中猎物,又或者…… 算了,还是不想了。 刘彻他愿意托一把董仲舒,让他向朝臣、向天下宣扬天人感应的观点,却并不代表他对这观点全盘接受。他需要的是当中的那句“圣人配天”,让他能以更令人尊崇的统治者身份,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却并不需要当中的天谴君主之说。 他也更不希望,在这句圣人配天的说法里,因为国有二主,有人比他的表现更合乎圣人,便处在那个更符合“天子”的位置…… 在前往长陵邑的沿途,他都不免在想,当他来到那里的时候,长陵邑的百姓是将他的位置放得更高,还是将刘稷的位置放得更高呢? 这或许就能作为天下臣民心境的写照。 但让刘彻没想到的是,他早早起行、奔赴长陵邑而来,行到刘稷面前,还没来得及比出个高下,就先听到了刘稷的质问,但这不是一句对他护卫不力的质问,而是…… “你失态了。”刘稷向着刘彻定定地看去,发出了一句冷静的点评。 “你应该知道,如无必要,我并不希望让这种护卫自己的方式出现在人前,可你急了。这不是一个已经坐稳皇位的人应有的表现。” 刘彻不喜欢低头认错,现在也不例外。 他因刘稷的批评心中一动,但开口仍是一句理直气壮的话:“由朝臣通传,无法显示对祖宗的孝敬。我也想早日知道,此事,您意欲归罪于何人?” 这些刺客是从何处而来,尚未有确凿的证据,但刘彻可以断言,刘稷和自己一样,都有了个猜测。 但在推恩令刚刚下发,广邀诸侯子弟入京的当口,对这些事以何种方式处理,是刘彻需要和刘稷达成一致协定的事情。 要不要等到秋祭之后,让祖宗的身份得到进一步证实,再行清算? 可这样一来,又会不会让人觉得,这叫办事拖沓,处断不定? 不,也不能这么说,他刘彻一向没那么在意别人的评价,只在意哪种办法效益最高。 刘稷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抬了抬唇角:“我生前得罪的人少吗?” 刘彻未料他先问出的是这一句,怔愣了一瞬。 刘稷的下一句话,已传入了他的耳中:“可这些人敢冒头吗?就算在我死后,他们敢打着谋逆的罪名,跑到我面前来逞凶吗?” “今日也是一样,是我多抓一个刺客,清算他背后的雇主,他们就会因此对我更为惧怕,我少抓一个刺客,他们就会觉得你我无用吗?” 显然不会! 刘彻会意,眼神亮了起来:“我明白了,如今的局势,与其速胜断案,不如徐徐图之。” 但这徐徐图之,不是因为动不得杀不得问不得。 而是因为另外的安排。 在刘稷面前的桌上,那支未能射中他的箭被他捡了回来,摆在了这里,现在也被刘彻拿在了手中。 属于帝王的眼神,透过这支箭,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刘彻沉声,笃定地说道:“恰恰是这一支没有射出去的箭,最为可怕。” 还是一支,由祖宗暂停过,轻易握在手中的箭! …… “祖孙”相视而笑。
第38章 相视而笑的两方,活像是两只老狐狸。 不过—— 一个是老奸巨猾的壮年狐狸。 一个是装出来的“老”狐狸。 但没关系,能达成统一的意见,管他什么新的老的,怎么也算是同类之中的同盟。 …… 刘稷抱臂而立,懒散地指挥着那些护卫,把他的行李从长陵的便殿中搬运出来,重新搬上回返长安的马车。 原本被暂停送往寝殿,供应给刘邦的香火饭食,也被他额外叮嘱了两句恢复常例。 长陵当中留守的宫人彼此对望,各自松了口气。 若不是知道前几日发生过的种种,他们险些都要以为,那场发生于长陵邑中的刺杀,都是他们的幻觉。 但显然不是。 并未到祭祀祖宗之时,当今陛下刘彻的仪仗却已来到了长陵。 早在陈皇后巫蛊案中就已落下酷吏之名的张汤,也抵达了长陵邑,从郎卫官和陵邑令手中接过了审讯,绝没有一点要对刺杀轻拿轻放的意思。 在这乍看起来平静的水波之下,尽是噬人的波涛浪涌。 幸好,这跟他们这些会继续留在长陵看守的宫人没多大的关系。 “当心一点!”刘稷目光一转,一句短促的提醒出口。 抬着箱子的宫人再不敢胡乱多想,低头垂眸,认真地托举着箱笼走向车队。 其中的两人只觉刘稷的目光在那句警告过后仍未移开,追随着他们的走动。 直到彻底消失在了刘稷的视线中,被铁锁栓着的箱子安全落在马车上,那两名宫人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彻底长舒一口气。 其中一人低声道:“你说,太祖陛下到底是出于何种考虑,多带上了这么多东西,连长陵上的黄土都带了十几箱,还带了几棵能被运走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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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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