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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一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轻不重,却让及川彻觉得眼眶更热了。 “走吧,”岩泉一说,“最后一局了。”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友们:“走了!” —— 哨声响起的瞬间,体育馆里的喧嚣像是被抽真空一样消失了。 25:20。 最后一球落在界内,在及川彻脚边弹起,又落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黄蓝相间的球在地板上滚动,滚过边线,滚向记分台的桌脚。 鸥台2:1青城。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的锐利一点点化开。 及川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这三年来所有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及川彻仰面倒在木地板上。 体育馆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那一片白光里,他看见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飘浮,慢悠悠的,像是时间终于肯为他停留一瞬。 他把手臂张开,掌心贴着冰凉的木地板。 体育馆的灯光还是那么刺眼,头顶的横梁上挂着的记分牌还亮着。 可他盯着那片白光,忽然觉得很安静。 耳边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水,队友们的哭声、观众的嘈杂、广播里播报获胜队伍的声音,全都变得很远很远。 只有地板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凉凉的,透过被汗水浸透的球衣,贴在后背上。 原来这就是结束了啊。 他想起刚进青城的那天,第一次站在球场上的时候,那时候他仰着头看着体育馆的天花板,想,三年呢,好长啊。 三年呢。 及川彻慢慢坐起来。 他的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落在不远处的队友们身上。 小岩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在抖,他的幼驯染那个很少掉眼泪的岩泉一,此刻正用一只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花卷贵大蹲在地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松川一静站在他旁边,没有蹲下去,但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京谷贤太郎站在最外围,那张总是凶巴巴的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渡亲治和矢巾在旁边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得像兔子。 最外侧三个一年级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及川彻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一时的时候,花卷和松川偷偷溜出去买冰淇淋。想起岩泉一训练结束追着他打,追得满体育馆跑。 想起和小池怜的第一次见面,那个轮椅上的黑发少年。 想起每一场赢了的比赛,想起每一次输了的比赛,想起训练到所有人都瘫在地上的夜晚,想起那个总是最后一个关灯的人。 “谢谢你们。” 及川彻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忽然安静下来的体育馆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三年来——”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又热了。 “谢谢大家了。” 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岩泉一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起来,然后狠狠地抱住了他。 “混蛋。”岩泉一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抖得厉害:“哭什么哭。” “及川大人没哭。”及川彻闷闷地说,却把手抬起来,死死攥住了岩泉一背后的球衣。 然后是花卷,是松川,是三年级的每一个人。他们围成一圈,把及川彻和岩泉一圈在中间,几只手搭在一起,几张脸哭得乱七八糟。 “三年,”松川一静吸了吸鼻子,“三年就被你祸害完了。” 花卷贵大哭着笑出声,“什么叫祸害,那是——那是——” 他说不下去了,把头埋下去,肩膀又开始抖。 及川彻被他们围在中间,忽然笑出了声。 “丑死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哭成这样,回头照片要被挂在校门口展览的。” “你哭得最丑。”岩泉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刚才躺地上那德行,我拍下来了。” “及川大人——及川大人刚才那叫帅气的落幕。” “放屁。” 他们又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有人开始哭。 体育馆的灯光还是那么刺眼,记分牌上的数字还是那个数字,可是此刻,及川彻觉得那一片白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他看着面前的队友们,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一年级二年级,看着提着医疗箱站在旁边的佐佐木先生,看着入畑教练和沟口教练。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岩泉一又把他拽进了那个乱七八糟的拥抱里,十几只手按在他后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行了。”岩泉一的声音闷闷的,“别说了。” 及川彻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 “好。”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被那些手按着,任由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不知道谁的球衣上。 体育馆里的喧嚣渐渐回来了,广播里开始播报下一场比赛的预告,观众席上的人开始离场,脚步声、说话声、椅子的翻动声混成一片。 及川彻睁开眼,从人缝里看见头顶的灯光。 这三年来,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春高第二日,青叶城西止步八强。 作者有话要说: 排球主线完全写完啦~感谢大家陪伴!本章有红包 以及完结倒计时!(还会有不到五万字的正文啦,剩下会按照番外及福利番外进行放松)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颗小树 第二日的东京,是个大晴天。 及川彻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眯着眼睛摸手机,屏幕上显示九点四十七分,Line消息三十七条,一半是岩泉一骂他睡过头,一半是花卷发来的早餐照片。 入畑教练大手一挥给大家了两天在东京休息时间,三年级毕业生们有了喘息时间,决定到了学校再去头疼毕业考试的事情 及川彻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慢慢坐起来,身体像被人揍过一顿,手肘上的伤口结了薄薄的痂,一弯就绷得发紧。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听见骨头咔嗒响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 『怜:前辈,我在大堂。』 及川彻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掀开被子。 “——糟了糟了糟了。” 他冲进浴室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运动鞋绊倒,剃须刀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是随便用冷水抹了把脸。 头发翘起来一撮,按下去又弹起来,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放弃了。 及川彻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大堂沙发上坐着的人。 他放慢脚步,理了理头发——那撮翘起来的还是倔强地立着。算了。 “等很久了吗?” 小池怜转过头,眨了眨眼睛,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又抬头看了眼及川彻,目光在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停了两秒。 “也没等多久,”他说,语气平淡,“我本来打算数到第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只羊就去报警寻人的。” 及川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随便套上的卫衣,又看了眼小池怜。 黑发少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露出的衬衫边角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整个人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显得干净又妥帖。 小池怜站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褶皱:“虽然前辈看起来像刚从被窝里被抢救出来的,但今天天气很好,不会有人在意你的头发。” 及川彻下意识又去按那撮头发,小池怜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事的,前辈还是很帅的。” “预约的时间要到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发比较好。” 及川彻跟在后面出了酒店大门,阳光哗啦一下浇下来,暖烘烘的。 他看着前面那个背影,灰毛衣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拿着手机看路线。 “前辈,”小池怜站在台阶下回头,“电车是这个方向,你往哪走?” 及川彻收回视线,快走两步跟上去,那撮头发还在风里倔强地翘着。 临近中午午的电车不算太挤,但也没有空位。他们靠在门边的角落里,车厢晃晃悠悠地往前开,阳光透过车窗一格一格地切进来。 小池怜从口袋里掏出耳机,绕开缠在一起的线,递过来一边:“要听吗?” 及川彻接过耳机,随意地塞进耳朵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小池怜的手背,对方的皮肤带着点凉意,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 “什么歌——” 话音未落,一阵极具冲击力的前奏骤然炸开。 及川彻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小池怜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的线条在车厢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耳机里的女声开始唱第一句,黏腻暧昧的歌词直白得惊人。 及川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小池怜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在问“怎么了”。 及川彻指了指耳机,表情复杂:“这个……?” “嗯?”小池怜眨眨眼,“不好听吗?我觉得前奏的贝斯很棒。”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及川彻盯着他看了三秒。 耳机里的女声正唱到副歌,喘息般的尾音缠缠绕绕地往耳朵里钻。 “而且这是我新赛季的短节目选曲。” 小池怜弯了弯眼睛,在心中想到是很有克里斯前辈风格的选曲呢。 及川彻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假装在欣赏电车里晃过的城市风景,玻璃上映出小池怜的倒影,对方正低头摆弄手机,嘴角似乎弯着一点弧度。 “……你故意的吧。”及川彻嘀咕。 “什么?”小池怜抬起头,眼神真诚得像刚出生的幼崽。 及川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争辩。算了。 电车在一个站台停下,车门打开又关上,上来了几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小池怜往旁边挪了挪,肩膀若有若无地蹭过及川彻的手臂。 耳机里的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切了,换成一首先行曲般温柔的钢琴曲。 “这个也是短节目备选?”及川彻问。 “不是,”小池怜摇头:“太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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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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