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即使身处黑暗的边缘,平凡的一日三餐,寻常的聊天拌嘴,也能带来如此真实的慰藉。 饭后,江起再次为柯南检查了身体,确认恢复良好。 柯南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江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小兰?远远地看一眼就行。”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他实在放心不下。 江起和绿间真对视一眼。绿间真开口:“再等三天,三天后,如果你的身体状况稳定,可以让博士找个借口,比如带‘亲戚家的孩子’参观校园,在帝丹高中附近‘偶然’路过。 但绝不能靠近,不能交谈,看一眼就必须离开。而且,需要我和江医生至少一人在附近策应。” “我明白!”柯南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第89章 接下来的三天, 对江户川柯南而言,是身体与意志在泥泞中艰难跋涉,却又因心中那点微弱而炽热的期盼,而透出奇异光彩的三天。 清晨, 他依旧会准时出现在诊所, 接受江起的针灸治疗和身体检查。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让江起都有些惊讶, 伤口愈合良好,脉象一天天扎实起来,那种无处不在的虚弱感也在消退,只是身体比例、力量控制、精细动作上的不协调, 依然如影随形。 治疗结束后,真正的“训练”才在阿笠博士家的后院悄然开始,教练是绿间真。 绿间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为柯南制定了一份极其详细、循序渐进, 却又严格到近乎苛刻的“适应性训练计划表”。 从最基础的站立平衡、重心转移、到缓慢行走、小步跑,再到尝试跳跃、攀爬矮凳, 每一项都标注了时间、次数、动作要领, 甚至呼吸节奏。训练强度被精确控制在柯南当前身体的承受极限边缘, 既能最大限度地刺激身体适应,又避免受伤。 “你现在不是十七岁, 是七岁,你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神经传导速度、心肺功能,甚至视觉、听觉的感知范围和处理模式, 都和以前完全不同。”绿间真站在一旁, 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地捕捉着柯南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形,“忘掉你过去的身体记忆, 用你的头脑去观察、分析、重新学习这具身体的一切。感受地面反馈的力道,体会手臂摆动的幅度,控制呼吸的深浅。这具身体,是你现在唯一的武器和盾牌,你必须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它,掌控它。” 柯南咬紧牙关,一次次重复着那些对孩童来说轻而易举,对他却困难无比的动作。 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 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服,左肩伤口在反复牵拉下隐隐作痛,但他一声不吭。 每当感到气馁或身体极限的晕眩时,眼前就会闪过铃木园子描述中小兰魂不守舍的脸庞,和绿间真那句“唯一的武器和盾牌”。 阿笠博士扒在后窗偷看,心疼得直咂嘴,几次想冲出去叫停,都被江起拦住了。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也是他必须跨过的坎。绿间君有分寸。”江起低声道。他看着那个在夕阳下倔强奔跑、跳跃的小小身影,眼中既有对医者“作品”快速康复的欣慰,也有对这个少年坚韧意志的敬佩。 训练间歇,绿间真会递上温度适宜的盐水,并讲解一些基础的儿童安全常识、行为模式观察要点,甚至包括如何利用孩童体型和外表降低他人戒心、获取信息。 这些内容对侦探柯南而言触类旁通,他学得飞快。 而江起这边,诊所的日常也在继续,他为一位因压力导致严重脱发的程序员调整了生发方剂,为一位产后调理不佳的新手妈妈进行了温补针灸,还顺手用正骨手法帮邻居扭伤脚踝的老伯复了位。 平淡的诊疗中,他敏锐的观察力却没有松懈,他留意到,附近社区关于“慈心健康促进会”举办活动的宣传单似乎少了许多,那个400开头的电话也变成了空号。 显然,在工藤新一失踪和警方可能的暗中关注下,这条线被迅速切断了,或者转入了更深的潜伏。 这反而印证了其背后有问题。 江起将这一发现,通过绿间真留下的隐秘渠道传递了出去,他不知道降谷零是否收到,但做他该做的事。 第二天下午,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居然一起出现在了诊所,还带了伴手礼——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限量版栗子蒙布朗。 “江医生,听说你最近挺忙啊,病人很多?”松田大咧咧地在候诊椅坐下,打量着明显更整洁、添了些绿植的诊所。 “托你们的福,口碑慢慢传开了些。”江起笑着泡茶,“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又有棘手的案子需要医学顾问?” “那倒没有,刚结了个案子,偷个闲。”萩原研二笑道,接过茶杯,“主要是松田这家伙,非说上次那家烧鸟店隔壁的关东煮更绝,想拉你今晚再去尝尝,顺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上次你提的那个‘慈心医疗’,我们私下又摸了下,发现他们最近好像消停了不少,几个常办活动的社区点都撤了,感觉有点不对劲,像是听到风声藏起来了。” 江起心中一动,面色不变:“是吗?看来警方关注还是有效果的。” “效果有限。”松田撇撇嘴,“这种机构,换个壳子又能出来,不过既然你提醒过,我们会继续留意的,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再遇到类似中村太太那样的病人?” “暂时没有。”江起摇头,这是实话,他话锋一转,“倒是你们,最近忙得都没空联谊了?萩原君。” 萩原研二立刻苦了脸:“别提了,最近案子一个接一个,哪有时间……唉。” 轻松的闲聊冲淡了诊所里因“慈心”话题带来的些许凝滞。 江起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柯南或更深处阴影的信息,只是以一个关心朋友、偶尔提供专业意见的医生身份与他们相处,这种寻常的友谊,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第三天傍晚,阿笠博士家的晚餐桌上,气氛有些不同。 训练了整天的柯南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动作间那种初时的滞涩和笨拙已大为改善,至少看起来像个运动神经尚可的普通男孩了,他快速而安静地吃着绿间真准备的营养餐,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明天的“计划”上。 “明天下午三点,帝丹高中放学时间。”绿间真铺开一张简单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帝丹高中正门、侧门、附近的便利店、书店等位置,“博士会以‘带亲戚家的孩子熟悉周边环境、顺便买文具’为名,从这条路线经过。”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条正好能看见帝丹高中正门,却又不会停留的路径。 “我和江医生会分别在这个路口和这家咖啡馆。”绿间真点了两个位置,恰好能交叉观察到博士和柯南的路线,以及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内,路过,看一眼,不停留,不交谈,然后自然离开,明白吗?” “明白。”柯南用力点头,手心有些出汗。 “新一……柯南,”阿笠博士忍不住叮嘱,“千万别冲动!远远看一眼就好,小兰那孩子很敏锐的!” “我知道,博士。”柯南低声道,他当然知道小兰有多敏锐,也因此更担心自己是否会控制不住情绪,露出破绽。 江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只是将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普通卡通创可贴的东西递给他:“贴在衣领内侧,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或者有突发情况,用力按一下中间。我和绿间君这边能收到轻微震动提示。”这是阿笠博士“稳定性改进”后的作品之一,超短距单向报警器。 柯南小心地接过,藏好,这不是什么强大的装备,却代表着身后有坚实的后援。 夜深了,柯南躺在阿笠博士家客房的床上,辗转难眠。 明天,就能看到她了。 以这样一种荒诞、咫尺天涯的方式,她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像园子说的那样憔悴?会不会还在为他“突然出国”而生气难过?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坐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肩,已经基本不疼了,他又试着下床,走了几步,比三天前平稳了许多。 绿间真的训练很有效,江医生的治疗和调理更是功不可没,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午后的阳光为米花町的街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帝丹高中古朴的校门附近,陆续有结束社团活动或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谈笑声、告别声混杂着春日特有的慵懒气息。 阿笠博士牵着江户川柯南的手,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嘴里絮絮叨叨地指着路边的店铺:“柯南你看,那家面包店的菠萝包很好吃哦,放学时间经常要排队……那边是书店,你想要什么参考书都可以跟博士说……啊,前面就是便利店了,我们买完文具就回去……”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带着刻意为之的自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帝丹高中校门,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被他牵着的柯南,此刻乖巧得像个真正内向怕生的孩子,戴着那副略显笨拙的黑框眼镜,低垂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有被他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的衣角,和镜片后死死锁住校门方向的、几乎要凝出实质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翻滚的惊涛骇浪。 来了……她出来了。 在校门口那棵高大的樱花树下,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并肩走了出来。 小兰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深蓝色的百褶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和园子神采飞扬、大声说着什么的样子不同,小兰只是微微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书包带子,嘴角勉强弯起的弧度显得疲惫而勉强。 阳光透过开始萌发新叶的樱花树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她眼底那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翳。 她看起来清瘦了些,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眸此刻有些失焦,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安静而沉重的低落里。 柯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是尖锐的刺痛。 园子说的没错,她真的……很不好,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笑容灿烂、能一拳打断电线杆的空手道少女,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像一株在风中微微颤抖、失去了光泽的花。 他想冲过去,想大声喊她的名字,想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插科打诨或者笨拙的推理话题驱散她眉间的忧愁。 可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喉咙被无形的锁链扼住,他只能站在那里,隔着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像一个真正的陌生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悲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4 首页 上一页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