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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笠博士感觉到柯南瞬间僵直的身体和骤然加重的呼吸,心里一紧,连忙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同时提高音量,用夸张的语气对柯南说:“柯南!快看!那是不是帝丹高中?哇,好大的学校啊!听说里面有很多厉害的前辈呢!” 这突兀的声音引来了小兰和园子的注意,园子转过头,看到阿笠博士,有些惊讶:“啊咧?阿笠博士?你怎么在这里?还带着个小朋友?”她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戴着大眼镜、看起来文静瘦弱的小男孩。 小兰也循声看了过来,当她的目光触及柯南时,柯南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哦!是园子和小兰啊!”阿笠博士挤出笑容,演技浮夸,“这是我家远房亲戚的孩子,叫柯南,江户川柯南,他父母在国外工作,暂时住在我这里。我今天带他熟悉熟悉周围环境,顺便买点文具。柯南,快跟姐姐们打招呼。” 柯南被博士轻轻推了一下,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小兰一眼,又迅速垂下,用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生疏和紧张的声音说:“你、你们好……我是江户川柯南。”声音是刻意调整过、属于七岁男孩的稚嫩音调,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你好呀,柯南小弟弟!”园子弯下腰,笑眯眯地打招呼,试图活跃气氛,“以后就是邻居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姐姐哦!对了,小兰,你看这孩子,是不是有点眼熟?总觉得这眼镜……” 小兰的视线在柯南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里,倒映出男孩低垂的头顶和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眼镜。 也许是那低头的角度,也许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又或者是那身不太合体、显得空荡荡的衣服带来的某种脆弱感…… 一种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熟悉感,如同水面的涟漪,在她心头轻轻荡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心不在焉所淹没,她轻轻摇了摇头,对园子低声道:“园子,别这样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然后,她看向柯南,努力想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但那份勉力支撑的痕迹太过明显:“你好,柯南君,我是毛利兰,这是铃木园子,欢迎你来帝丹高中。”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失了往日的清亮活力,像蒙了一层薄纱。 这声“柯南君”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柯南心上,不是“新一”,是“柯南君”。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陌生的身份。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博士,您带柯南君逛吧,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小兰礼貌地对阿笠博士点点头,又对柯南笑了笑,那笑容短暂得如同错觉,她拉起还想说什么的园子,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哎?小兰,等等嘛!我还想问问博士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发明……”园子被拉着,不满地嘀咕,但还是跟着小兰离开了。 她们的身影渐渐融入放学的人流,最终消失在街角,自始至终,小兰都没有再回头。 柯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塑。 他看着那个方向,直到视野里再也寻不到那抹深蓝色的裙角,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冷和胸腔里空荡荡的疼痛。 “新……柯南,我们该走了。”阿笠博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心疼和小心翼翼。他感觉到柯南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嗯。”柯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任由博士牵着他,机械地迈开脚步,朝着计划中的便利店走去。 路过、看一眼、不停留、不交谈——计划完美执行了。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轻松,只有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和悲凉? 他看到了,她真的在难过,为了“失踪”的工藤新一。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以这样一种可笑又可悲的方式。 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临窗的位置。 江起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从远处那两个渐渐变小的背影上收回,落在身边绿间真平静的侧脸上。 “她们离开了,没有异常。”绿间真低声说,他的目光扫过校门口附近零星的行人和车辆,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或尾随。 “嗯。”江起应了一声,他刚才也一直关注着柯南的状态,那孩子瞬间的僵硬和之后的失魂落魄,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第一次……总是最难的。”他轻轻叹了口气。 “但他撑住了,没有失态。”绿间真客观地评价,“演技虽然生涩,但应对没有漏洞,对于一个十七岁、刚刚经历剧变的少年而言,已经足够出色。” “是啊。”江起望向柯南和阿笠博士消失的便利店方向,“只是这‘出色’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两人没有再多说,静静坐了一会儿,确认周围彻底安全后,才起身离开,仿佛只是两个偶然在此喝咖啡的路人。 回阿笠博士家的路上,柯南异常沉默。 阿笠博士想找点话题,说说新发明的构思,或者晚上吃什么,但看着柯南苍白的小脸和没有焦距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回到博士家,绿间真已经先一步回来,正在准备简单的晚餐,他看到柯南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 柯南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稍微驱散了一些四肢百骸的寒意,他走到客厅的窗前,望着外面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帝丹高中的方向,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看起来……很难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她也还在努力生活,上学,参加社团,和朋友在一起。”江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回来了,手里拿着给柯南准备的晚间调理药剂,“工藤君,不,柯南,你的‘死亡’或许让她悲伤,但绝不会击垮她。毛利兰是个坚强的女孩。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溺在愧疚和心痛里,而是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适应新身份,找到保护她、以及最终摧毁那个让你和她承受这一切的黑暗组织的方法。这才是对她,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交代。” 柯南转过身,看着江起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又看看旁边沉默但目光沉稳的绿间真,还有一脸担忧却努力想给他鼓励的阿笠博士,心中的剧痛和冰冷,似乎被这些话和这些目光,注入了一丝微弱但顽强的力量。 是的,悲伤没有用,自责没有用。 他现在是江户川柯南,一个背负着秘密、与黑暗组织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七岁男孩,他有了新的同伴,新的目标,也必须要有新的觉悟。 他用力点了点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走到阿笠博士的工作台前,指着那些摊开的、他之前嗤之以鼻的小学课本和练习册,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博士,从今天开始,除了体能训练,请你也系统地教我,还有,关于你那些发明……只要安全测试通过,我想尽快熟悉起来。” 阿笠博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慰又心酸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没问题!包在博士身上!” 绿间真和江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肯定。
第90章 江起仔细将新一批炮制好的药材放入药柜, 空气里弥漫着陈皮、当归和艾草混合的温和气息。 距离柯南“偶遇”小兰已经过去几天,那孩子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平静,甚至更加专注地投入“适应性训练”,和小学生身份的“学习”中, 但江起能感觉到, 那份沉静之下, 是某种更加内敛、也更加执着的决心在支撑。 上午的诊疗波澜不惊。 一位因长期姿势不良导致脊柱侧弯的上班族,在江起的正骨手法和定向牵引下,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饱受产后风湿困扰的年轻母亲,经过几次药浴和温针调理, 今天欣喜地表示关节的晨僵感大大减轻。 接近中午,诊所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并非病人,而是真田弦一郎。 这位立海大附中的网球部副部长,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但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郑重。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漆器食盒。 “真田君?你怎么来了?是幸村君有什么情况吗?”江起有些意外, 连忙起身, 幸村精市最近一次复查情况良好, 正在稳步进行恢复性训练,按理说不该有什么急事。 “幸村一切安好, 训练也在按计划进行,劳江医生挂心。”真田弦一郎微微躬身,将食盒放在桌上, “这是家母亲手制作的一些和果子, 聊表谢意。另外……”他顿了顿,神情更加严肃,“冒昧前来, 是有一事相求,或许有些唐突。” “请说,不必客气。”江起请他坐下,倒上茶。 “是关于切原赤也。”真田眉头微蹙,“那家伙最近训练时,总是容易注意力涣散,反应似乎比平时慢半拍,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揉太阳穴,说自己‘脑子里有点嗡嗡的’。 柳的数据显示,他近期的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测试结果有轻微下滑,虽然幅度很小,但不符合他平时的状态。 校医检查说可能是疲劳或轻微感冒,休息就好,但已经休息调整了几天,不见改善。训练时倒看不出大碍,但一到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比赛模拟或复杂战术演练时,这种细微的迟钝就会偶尔暴露。” 江起认真听着:“除了注意力、反应和可能的头痛,还有其他症状吗?睡眠、食欲、情绪如何?” “睡眠食欲正常,情绪……倒是和以前一样,容易亢奋也容易焦躁。”真田回忆道,“他说没有头晕或恶心,就是觉得‘脑子没有平时转得快’,像蒙了一层薄纱。我们担心是不是之前的旧伤有潜在影响,或者……是别的什么问题。幸村和我商量后,觉得还是来请教江医生最为稳妥。” “系统,记录症状:青少年男性,运动员,主诉注意力不集中、反应稍钝、间歇性轻微头痛(描述为‘脑子里嗡嗡’),无其他明显躯体症状,近期无外伤(除旧伤),训练数据有轻微异常波动。” 江起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对真田说:“我需要亲自看看他,光听描述很难判断。 可能是神经疲劳,可能是颈椎小关节紊乱影响椎动脉供血,也可能是用眼过度或鼻窦问题引起的反射性头痛,甚至不排除一些非常细微的内分泌或代谢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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