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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医生?”为首者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是标准日语,但口音略显生硬。 “是我。”江起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 “请跟我们走,有人要见你。”那人语气不容置疑,侧身让出门道,但另外两人已悄然调整位置,封住了江起可能突然发难的路线。 “去哪里?谁要见我?”江起问,脚下未动。 “你会知道的,请配合,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为首者目光微冷,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 江起看着他们,这次来的人和之前带他下来的警卫不同,目的性更强,姿态也更高,而且,他们说的是“有人要见你”,而非贝尔摩德之前的“谈话”或“招揽”,也非单纯囚禁。 局势又有变化。 他沉默地点点头,迈步向外走去。 经过门口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为首者身上传来混合了硝烟、尘土和……某种特殊清洁剂的味道。 这味道,与他之前在走廊闻到的那丝焦糊味隐隐呼应,也更浓烈。 这些人,很可能刚从建筑内发生过冲突或“处理”现场的区域过来。 他们带着他,沿着冰冷的地下走廊,走向更深处。 这次的方向,既非通往电梯,也非去往他之前瞥见的实验室区域,而是拐向了一条更狭窄、灯光也更暗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光秃秃的金属壁,没有观察窗,也没有门,只有一些粗大的管道和线缆沿着天花板延伸。 空气中那股混合化学试剂和臭氧的味道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闷、仿佛大型机械运转带来的震动感和低鸣,这里似乎是后勤或设备区域。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来到一扇厚重、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设备间的铁门前。 为首者再次操作密码,铁门向一侧滑开。 门内并非房间,而是一个小型、简陋的货运电梯,仅能容纳五六人,电梯内壁是未经修饰的金属,只有一个简单的上下按钮。 三人押着江起进入电梯。为首者按下“向下”的按钮。 电梯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再次开始下降。 地下四层?还是更深?江起心中计算着深度和方位,这“翠湖园”的地下结构,远比想象中复杂庞大。 电梯运行了大约十秒钟,停下。 门开,外面是一条与上层风格迥异的走廊——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天花板裸露着管道和灯架,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霉菌气息。 这里像是未经装修的原始地下结构,或者是……通往某个更隐蔽区域的过渡地带。 走廊不长,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看起来颇为老旧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只有一个巨大的机械转盘门阀。 为首者上前,费力地转动门阀。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旧尘埃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出。 “进去。”为首者示意。 江起踏入门内。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近似圆形的空间,像是个废弃的防空掩体或地下储藏室。 墙壁斑驳,地面是水泥,中央有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盏老式的蓄电池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 而最让江起目光一凝的,是此刻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旧西装、头发花白、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老者。 他看起来约六十多岁,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皱纹,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正微微佝偻着背,似乎有些畏寒。 他抬起眼,看向江起,眼神浑浊,却似乎又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洞察? 这个老人,与楼上那位躺在精密仪器中、浑身散发着衰败与痛苦气息的“老先生”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被强行续命的诡异感,没有遍布的异常斑块,只有一种历尽风霜后的普通苍老,以及一种……奇特的平静。 但江起的心脏,却在看到这老人的瞬间,猛地一跳,不是因为这老人的外貌,而是因为“系统”在扫描到对方时,反馈回的信息碎片中,一个极其短暂、却又异常清晰的提示: 【检测到目标生命磁场存在异常‘同步谐振’残留波动,与上层个体A(‘老先生’)部分核心生理频率存在高度镜像衰减关联。关联模式符合……短期高强度生命体征同步及记忆神经信号映射实验后遗症特征。警告:此关联非自然形成,涉及高风险意识干预技术。】 镜像衰减关联?生命体征同步?记忆神经信号映射? 电光石火间,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撞入江起脑海。 楼上的“老先生”,楼下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人为的、非自然的深层联系。这种联系,绝非简单的替身或伪装所能解释。 这更像是……某种将两个人的生理乃至部分意识强行“绑定”或“同步”过的、恐怖实验的产物! 那么,谁是本体?谁是镜像?或者……两者都是“作品”? “坐吧,江医生。”灰衣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烟腔,他将烟蒂按灭在桌上的简易烟灰缸里,“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把你请到这里,上面……出了点小乱子,安全起见。” 江起依言在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不知该如何称呼?” “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罢了,名字不重要。”灰衣老人摆摆手,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浑浊的眼睛,“重要的是,江医生你今晚看到的东西,和你……展现出来的能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起,那浑浊的眼底似乎有锐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楼上的‘那位’,你也给他扎了针,感觉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直接,也极其关键,他在问江起对“老先生”病情的判断,也在试探江起的认知深度。 江起沉吟片刻,谨慎答道:“病情极其复杂凶险,乃多种沉疴顽疾与……激烈干预手段冲突所致,正气已竭,邪毒盘踞,经络脏腑皆乱,针石之力,仅能暂缓其苦,难撼其根。” 他依旧用中医术语概括,但“激烈干预手段冲突”几个字,咬得稍重。 灰衣老人默默抽着烟,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声音飘忽:“是啊,冲突……何止是冲突,那根本就是……一场灾难。”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自嘲? “您似乎,对楼上的情况很了解?”江起试探。 灰衣老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了解?或许吧,毕竟,有些痛苦……是共享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轻轻按了按心口。 共享的痛苦……江起想起了“系统”提示的“镜像衰减关联”。难道…… “外面的混乱,是因为这个吗?”江起将话题引向当前危机。 灰衣老人眼神微凝,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外面的老鼠,鼻子很灵,他们闻到了‘死亡’和‘混乱’的味道,想趁机摸进来,确认一些事情……或者,偷走一些东西,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他口中的“老鼠”,显然是指闯入者。 而“确认一些事情”……江起心中凛然。 闯入者想确认的,恐怕就是幕后boss是否真的在此,以及其真实状态!而楼上的“老先生”,或许就是用来吸引火力和试探的“诱饵”或“幌子”! 那么,眼前这位“共享痛苦”的灰衣老人,又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另一个“幌子”?还是……更接近真相的存在? “他们……成功了吗?”江起问。 “成功?”灰衣老人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讽刺,“他们连真正的门都没摸到,不过,也确实带来了一些麻烦,让一些原本藏在暗处的东西,不得不动了起来。”他看向江起,目光意味深长,“包括,把你带到了这里。” “您要见我,是为了?”江起直接问核心。 灰衣老人将烟蒂再次按灭,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这一刻,他眼中那浑浊疲惫的神色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江医生,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本事的医生,今晚之后,无论楼上楼下,你都已经看到了这个‘翠湖园’最不该被外人看到的秘密之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成为‘他们’需要的人,用你的医术,去继续维持楼上那场……灾难,你会得到荣华富贵,也会深入接触到那些超越常人想象的‘奥秘’,但代价是,你的灵魂,和楼上那位一样,被永远禁锢在这场没有尽头的噩梦边缘。” “第二条,”他顿了顿,眼中锐光更盛,“帮我一个忙,一个很小的,对你来说或许轻而易举,却能……打破某种平衡的忙。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让你摆脱今夜之后所有麻烦,甚至……看到更多真相的机会。”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点了点自己布满皱纹的太阳穴。 “我老了,这里的‘声音’越来越吵,也越来越乱,有些不该存在的‘回响’,该清除了。你的针,既然能安抚楼上的‘风暴’,或许……也能帮我,找到那根不该存在的‘弦’,然后……轻轻剪断它。” 他看着江起,浑浊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跳动。 “选择吧,江医生,是成为‘他们’的傀儡医生,还是……做一个能看清真相,并有机会改变一些事情的……‘清道夫’?” 地下掩体内,寂静无声,只有蓄电池台灯灯丝发出的微弱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尘埃、霉味、烟草,以及某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的张力。 江起看着眼前这位提出诡异交易、身份莫测的灰衣老人,又想到楼上那位作为“幌子”或“实验品”的垂死老者,以及外面那些仍在暗中涌动、各怀目的的势力…… 这摊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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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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