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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崇,本家主事,属于家主、现在是前家主死党,从前唯一能代留守族中的地位,信重毋庸置疑,众所周知的心腹。 张海客,前任家主亲口承认的关门弟子,哪怕近一年有了正式少主,也是宠爱不减,风头极盛。 张海官……现在该叫张起灵,新上位的张家族长,当下印绶跟信铃礼服一应俱全,刚刚全族共奉的声势还热乎呢。要知道这里是族长主宅,当下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站在这里不成? 得,四长老无语心想,合着这里就自己一个外人呗。 也就是张海侠、张海楼两个不知跑到哪里去,那同样都是前任家主亲自提拔任命,分别是现任暗卫首领和下一任中部档案馆主事,也是妥妥亲信近臣……不然怕是这里还要更热闹些。 懒得理会这些人彼此的眼神机锋,他径自走到床边,一眼望到青年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心下顿觉不妙。 “刚刚不是还好端端,怎么突然这样了?” 嘴上按惯例问着事先有无可疑征兆,张瑞芳拉过青年手腕,一手推高了宽大的衣袖,同时双指已经搭上了白皙腕侧,习惯性查看起脉象。 余光里,青年小臂间已经泛出带着青黑的纹路。 这标志着对方本身体温的异常,怕是比平时已经升高不少,而如果连手臂都已经浮现出纹身,身体腹心上的温度只会更高。 想到这里,张瑞芳头也不回地随口吩咐:“你们谁,去摸一下头上,看看是不是有些发热……” 话音未落,数人随之做出了反应。 但本身就在旁的张崇还是第一个抢占到先机,却没着急,而是先快速搓了搓双手。 因冬日天气有些凉的手掌,在这样快速擦摩下眨眼泛红发烫起来,并先摸了下自己的脸额,记住此刻温度,这才轻柔搭上青年的脸庞。 停留数秒后,张崇眉头蹙起。 “我觉得有些,难道是在外面路上被风吹着,发了烧,刚刚才会突然虚弱晕倒?” 今天虽然天朗气清,但堪称呵气成冰。 张海客深以为然,想到青年本身的体质,忍不住攥紧了手里还有余温的手炉,沮丧叹了口气。 “其实刚刚出来的时候,家主看起来就不大舒服,我当时却没想太多……生病了精力不济也正常,早知道昨天就应该把新制的裘袍拿来的……” 身旁的张起灵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 没等其他人做出反应,他转过身,避开张瑞芳诊脉的那片小心地攥住青年衣袖,然后卷着袖口拉高几寸,把整个右边小臂都露了出来。 其他几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但下一刻,张瑞芳当先发现不对,“咦”出声的同时,下意识凑近细看;张海客惊疑不定,踮脚在侧伸长了脖子;而原本站在床头的张崇,稍一转眼仔细盯着几秒,很快也察觉了那异样所在—— 青年手臂上,属于张家族长独有的、位于左侧形状乖张栩栩如生的麒麟纹身,在此刻因热度尽数浮现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悄然啃噬过似的,清晰呈现出几块大小不同的缺口。 “这?” 咬了下牙,张崇忽然回身,轻轻托着青年脸颊转向一侧,露出同样浮现小半纹身的颈项。 但,此处并无例外的缺失,只让在场四人不约而同心下一沉。 “原来如此。” 张瑞芳面沉如水,放下手,起身有些焦躁地来回踱起步来:“难怪情况恶化得这么突然,族长之位的继承,竟会导致血脉受损?这才是历代从未有新旧起灵人共存的原因?也是,往常都是老少相接,一死一生也是寻常,从没人会想到这处……” 他说到这里,忽然不觉噤了声。 等等,那些过往的起灵人当真不知情吗?族长传承可是口口相告,指定培养,若非心甘情愿,难道那些秘密还能自己长出嘴来代代流传不成? 这么说来,从宣他本身究竟清楚几分…… 想到之前失踪再从长沙回来后,两人关于“不能活和不想活”的讨论里,青年本身曾隐约透露的言语—— ……如果从源头解决,也许一切就能重新回到正轨…… 还有比这更能解决源头的么?人死了,自然百债全消,落得一身轻,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张瑞芳暗自呵呵几声,再觑着青年此刻模样,心中已经有了无言的偏向。 张起灵瞳孔轻颤,喃喃重复:“一死一生……” “怎么会这样,”张海客难以置信地用力晃了下脑袋,犹自有些恍惚,“家主亲口跟我说过的,不说一年,至少半年之内不会有事……这才两个月不到……” 他心神动摇,一时没察觉,随着这话,旁边的张崇和张起灵不约而同投来冷冷注目,神情莫测。 这左右夹击,看得张瑞芳嘴角微抽。 暂且不计较新任张起灵是怎么回事,海客这傻小子,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从宣是什么人?说好听点是藏而不露、外柔内刚,说难听点,那叫嘴上一套做一套,我行我素! 然而再看向床上沉沉阖眸的青年,顿时就很想叹气。 真是尽给他出难题。 先前不知怎么捣鼓出那个奇毒,他已觉匪夷所思,绞尽脑汁尚且只能竭力维持。如今直接上升到了张家血脉传承上的隐疾,历代族长的隐秘,这种东西,是他一个小小医者能顷刻想出办法的吗? 几人沉默间,床上青年悠悠转醒。 “……怎么都挤在这?” 打量着四下属于自己卧房的环境,张从宣现在还有些茫然晕眩。 他记得,自己本来就是想演一下,解决突发变故可能引发的骚动,实际倒下去的时候都收着力呢。但也许空气太干燥了些,被冲过来的海官接住的瞬间,两人皮肤相触的时候,他只感觉一阵电流穿透皮肤,轻微刺痛里就忽然没了知觉。 总不能,是被静电当场打晕了? 或者大量消耗能量之后,各方面供应不上有些亏电? 心里嘀咕着,张从宣一边整理袖口,下意识扫了圈屋内几人,目光落在一旁清隽少年身上,忽而想起,海侠海楼怕是现在还在外面找那封“丢了”的信呢。 想起那封信,顿时就想到之前海官的叛逆宣告。 他暂时有些不想面对这个麻烦,干脆若无其事转过头,朝当下就站在身侧的海客招了招手,叮嘱道:“麻烦你,阿客,带人去来时路上寻回海侠海楼他们,就说是我说的,东西已经找到,辛苦他们奔波一遭,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话落,却见人没动。 “这是怎么?”他讶异挑眉,这才迟钝留意到房中几人如出一辙的阴沉神情,茫然之中,瞬间为某种最糟糕可能坐直了身,音调骤厉。 “外面莫非出了乱子?因为刚刚的事?!” 被目光扫到的张崇一声不吭,拳头却几乎要攥起青筋,目光哀婉。 “无事。”张起灵意简言赅。 还是张瑞芳叹了口气。 “族里还好,出乱子的是你才对,从宣……” 张从宣越发不解。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他循声看去,忽然就被一道身影张臂扑了上来。 仓促间,听到对方生生在床沿上磕出“砰”一声闷响,但人自己却浑然不觉。分明如此慌张,环上肩头的力道却十分克制,简直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瓷器—— 额头轻轻抵着青年脸庞,张海客哑声求证。 “家主,您先前亲口答应我的,明明还有半年时间,对不对?” 坏消息,只有九十天。 好消息,即将迎来的是大复活术! 本就要想办法告诉他们离开的事情,张从宣眨了下眼,强忍住再看看系统倒计时的冲动,面不改色点了头:“当然,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不过是……” “不过明知后果,主动赴死?” 薄薄信封早已在袖里捂得温热,张起灵胸口隐隐起伏,望着青年镇定恍若无事的眼眸,忽然沉声开口。 张从宣听得愣了下,矢口反驳:“怎么会……” 手臂被面前少年紧紧攥住,示意般托举高了些,刚刚拉下的袖口霎时滑落,将其下情况展露出来。 这举动堪称冒昧,然而此时无一人开口指斥。 就连张从宣自己,循着看清部分残缺的纹身之后,都不由放轻了呼吸,仔细打量。 “仪式后才出现的。” 张起灵抿了抿唇,将自己的手臂同样挽袖并列。 光洁小臂之上,此刻正隐隐浮现出部分原本该位于右侧的青黑纹身痕迹来,连样式也从外家穷奇渐变为麒麟模样。 心口如同被人握住用力拧折般,窒闷紧缩。 不再看青年恍如诧异蹙起的眉宇,张起灵低下发颤的浓黑眼睫,嗓音轻缓,语气压得几近自嘲。 “您特意留书,又不肯结契,是因为早知如此么?” “没有!”张从宣倏地收臂。 做完,才反应过来这动作此刻只显出心虚,然而想要辩解反驳,一时居然都不知道从哪驳起,顿时更觉头疼无力。 房中鸦雀无声。 寂静里,唯有门外传来的一道重重吸气声,分外突兀响亮。
第93章 三月内能到么? 不等张崇喝问,门外霎时已经闪进一道如飞的人影。 因太过急切,进入里间时还踉跄绊了下,最终几乎是摔扑到床前被几人拦住的,然而张海楼浑然不觉,只顾大声问了出来:“什么后果?什么叫家主主动赴死?” 他身后,神色沉肃的张海侠紧跟着步入。 目光相撞,张从宣心口漏了半拍,干巴巴咳嗽一声,低头看向地上的男人,无奈道:“起来,海楼,你这是做什么?” 一屋子人沉着脸不发一言。 这种沉默简直让人心惊胆战,张海楼小幅膝行近前,已然泫然含泪。哪怕极力扬起一个笑容,开口第一个字就哽得沙哑。 “我……” 张从宣只觉头越发沉了。 揉着额角,他禁不住叹了口气:“都一副这样表情做什么,现在还只是无凭无证的猜测而已。我未必真会死,也不是说立马就死——” “家主!” 不等第三个死字吐出,张海客一把拽住了青年的衣袖,顿了顿,高昂的音调打着颤低了下去:“……别这么说。” 张从宣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 还是改了口。 “好吧,哪怕真没了我,族里还能不吃不喝不动了?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何必在这里空耗……谁知道以后如何,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气氛着实有些沉凝,他说到最后,难得吐露几分真心。 可惜,似乎没起到什么效用。 张海侠率先转开目光,看着一旁隔着房顶仰观天象的四长老 ,兀地开口相询:“长老,难道同生契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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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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