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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被悟拉住。 像是在哄着他一样,五条悟在他耳边说。 “好。”他回答。 木门在身后合上,空气变得凝滞,火光熄灭,然后再次亮起,照亮的是烛火后苍老的面孔。许多人影在烛火后浮现,他们的共同之处是,衰老到几乎能够闻到腐朽的味道。 施法者察觉视线。强烈到几乎刺痛的程度。 当无论如何,话语的中心暂时没有落在他身上。 【五条,涉谷的事情,你要如何交代。】 “嗯?交代?是说什么?”五条悟无辜地问。 【休想蒙混过关!当年你亲口立誓已将夏油杰诛杀,如今这叛逆为何仍在兴风作浪?!】 “我说啊……”悟的声音沉了点,“我说过了吧,那个不是杰,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占据他的身体的诅咒师、” 【还在说这种谎话,既然如此,难道你要说你放走他是因为你不敌于他?】 “是哦,那可是狱门疆,你们就算没见过,还没听过吗?” 【呵、你是打算就此与那叛逆狼狈为奸……】 “我会杀掉他。”勾起嘴角,最强咒术师这样简短地回答。 责问停顿了片刻。 【那么……】 【嘴上说得干脆……】 窃窃私语。 【限你在七日之内将夏油杰的尸首呈上,就此定夺。】 和火光的帷幕后气势汹汹却外强中干的非难相比,最强咒术师好像觉得十分没趣,摆摆手,“再说吧。”他撇撇嘴。 下一刻火光熄灭——那大概并非出于幕后人的意志,因为在上一刻另一个老者刚刚露出怒容要开口斥责——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声音戛然而止。 五条悟转身拉开门,室外照进来的阳光终于是此世的光。 “……真是。”他小声抱怨了一句,“平时让他们骂一骂也就算了,反正也不吃亏,但有时候真的没心情听那些蠢话。” “……我不明白。”诺德这时候才轻声开口。 “他们就是那样,不用怀疑,”五条悟使劲地伸了个懒腰,“就是不可理喻!一群神经病。” “那个诅咒师是可以解决……但未必能顺利找到。” “是啊!张口就来一句七天,搞得好像过两天世界要毁灭了一样,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我有什么办法嘛!”五条悟忿忿不平地嚷嚷,“说到底也不可能把尸体给他们,我想找到了之后拜托九十九帮忙烧掉……算了,别想这些了。” 下一刻他的语气扬起来。 好像任何阴霾都不可能侵染这个人,五条悟轻易地把烦心事抛到了身后,那双眼睛还是和平时一样清澈透亮,像晴空的碎片。 “走吧走吧。”五条悟轻松地说。
第137章 在东京的夜里发生的骚乱并没有为白天的世界所知。 这是中央区的一间酒店,大厅的玻璃干净明亮,前台的木质柜台擦得一尘不染,上面摆着绿植,后面身穿制服的接待员面带微笑地等待着客人。 在和平安全的现代社会中,在城市的任何地方,人们都可以轻易地得到来自陌生人提供的所有生存所需:住所、食物和水、医疗帮助……可以在家之外的地方安眠,不必担心栖身之所会在一夜之间毁灭。 几个人走进了酒店,伊地知洁高习惯地到前台登记预定房间:“您好,要三间单人房……” “三间吗?”五条悟问。 “诶、”辅助监督不明所以。 “——两间啦。”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表示。 “……好的,”伊地知无奈,转身和前台纠正,“只要两间,其中一间换成双人房……” “大床房!” 辅助监督一脸胃痛地再次说:“……请换成大床房。” 好的。前台的接待员保持微笑。 这位辅助监督对上司有些许意见,但又不能过分抱怨,一边转交房卡,一边委婉地表示:“五条先生,这种事情能不能小声点说。” “为什么?又不丢脸?”五条悟说。 何止是不丢脸,他看起来得意洋洋的。 诺德没有对此没有任何要说的话,他安静地巡睃着周围的一切。 毕竟,这座繁华而有序的城市,并不是真的安全和平。 关上房门,五条悟上前去拨弄着不怎么灵敏的取电开关,等放好房卡灯光亮起,他一边把墨镜摘下来放在入门柜上,一边转头看向诺德。 他在五条悟的眼中看到自己,也许此刻看起来像只正在巡视领地的野兽,因为并不习惯警惕,而显示出一种高度集中时生疏的漠然。 在诺德好好想起该说什么之前,五条悟勾起嘴角,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心底冒出来毛绒绒软绵绵的感情。 “已经不要紧了。”五条悟用自知显得无辜的语气说。 停顿。 “嗯。” “我去洗个澡,”五条悟利落地说,他一向说什么就做什么的。等走进了浴室,他又回过头探出一个脑袋,“一起?” 诺德不由得轻笑:“悟去吧。” 无法那样轻易地放下心来。 施法者谨慎地在这处临时的住所绘制着结界。警戒,转移,魔力凝聚,至少要实现这些最基本的作用,他想。 过了一会儿,诺德看向很快再次打开的浴室门。 五条悟换上了浴袍,发尾稍微打湿了些,冒着潮气,走到床边向后大字倒向过于柔软的大床。再回过头,像水洗过的蓝眼睛望向他, “悟先睡吧。”诺德说。 “唔嗯——”有点迷糊的最强咒术师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里边至少有一成的不愿意,“结界?”他问。 “是,还要一会儿。” 虽然是这么说了,但五条悟似乎打算看着他灼烧魔法阵。 在诺德匆匆画下收尾时,困意正在袭击这位自称睡四个小时会比较精神的最强咒术师。他的头一点一点的,看到诺德靠近,晃了晃脑袋想甩掉睡意。 “难得的休息时间。”诺德轻声说。 五条悟对他张开双手,半点也不觉得丢脸地说:“我怕寂寞嘛,需要陪。” 不好意思的反而是他。 但诺德还是顺从自己的渴望,让自己得到这个拥抱。 “心烦?”五条悟开口问,“老橘子很讨厌?” “……有一点。” “我其实习惯了啦,但你听到会很烦吧,”五条悟说着,顿了顿,“……我也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 会理所当然地说出习惯了之类的话,那是因为曾经多少次需要面对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都令人窒息。他就像被人当作一件不会坏的道具一样使用着。 “还有在涉谷,”悟的声音低下去,“……虽然你没说,但是我大概猜得到——你去涉谷找我的时候那边的咒术师会怎么给你脸色。” 于是诺德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五条悟在担心他。 “也没有怎么,我不在意。”诺德发自内心地说。 “不高兴要和我说。虽然也都是因为我啦……咒术师这边的事情、” “悟,”诺德呼唤他。 “嗯。” “……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是会有些烦。但不是多严重的事情。不重要,我会自己排解的,比起这些,睡醒了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吧、” “很重要,我男朋友受委屈了,这件事很重要。”五条悟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 “……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诺德轻笑,无视内心因为告白一样的话语而产生的动摇,开玩笑地说,“我没有麻烦到会因为这种事而闹别扭,别担心。” “不是啦,不是这种担心,”五条悟一下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也有这种担心。不过我想说,我知道咒术界让你觉得不舒服……不如说换了谁都会不舒服。我可以自己全部搞定的。遇到麻烦我会说的,下次绝对会说的,但是这种琐碎烦人的事是多余的。毕竟,在一起就是为了快乐吧。” 在一起是为了快乐。 在过去的什么时候,在好像印在画册上一样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的记忆里,他对五条悟说过类似的话。那句话的下一句是,如果不再因为彼此感到快乐,就应该分开。诺德的确是这么想的。而五条悟把那句话记下来,好像这是什么世界运行的规律一样—— “不是不重要的事……你很重要,我希望你快乐。”五条悟在此刻认认真真地说。 温热的潮气聚向眼眶。 在视线模糊前的最后一秒,诺德看见五条悟睁大眼睛。 “诶、” 神子慌乱地坐起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一会儿给他擦眼泪,一会儿抚着他的头发,最后轻轻地拥抱他,额头靠着额头,在最近的距离注视诺德。 “我没说过吗?”他用一种温柔的嗓音,开玩笑地问,“我觉得应该有吧。” “……我总觉得是第一次听。” “那是我不好。”五条悟好脾气地说。 “……我现在就感到快乐,”诺德说,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仍然感觉难为情,“我想和你在一起……正因如此,其他的事情才不无关紧要。悟,我过去并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处境。这和你觉得忙不忙是两回事。你值得多休息,多做让自己觉得快乐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但如果你的选择是咒术师,哪怕不多也好,我想成为你的力量,我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不如说我在反省,我不该让你浪费那么多精力来应对我没完没了的、” “嘘、”五条悟露出拿他没办法的表情,食指点在他的唇上,“别这么说。” 诺德垂下视线。 “一下子就开始自责呢,”那是纵容的、温暖的话音,“你要是骂我我会觉得更好一点。我明明有好多过分的地方。” “……这倒也是。”诺德低声说。 那让五条悟一下笑起来,他很高兴地蹭着他的脸。 “在你口中‘我想要的一切’里,也有你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诺德想。这当然是唯一的答案,被爱需要以爱为前提,任何一方都完全有资格在任何时候收回。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律。 “嗯。”但他只是轻声回答。 ——你爱我吗?在心底的深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即使是此刻,他仍然因为这个想法而羞耻。我希望你爱我。那个声音继续说。 “我爱你,”五条悟亲了亲他,“……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么说啦,可能也没什么说服力,但我还是觉得说出来也很重要。你对我很重要,我爱你。” 诺德听到心底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张口,有几个字在他的喉咙俳徊。 “我也是,”诺德叹气,“……早点睡吧。” 诺德拉着五条悟躺下,把他裹进被子里——就像在涉谷看着五条悟强打起精神摆出一副无可撼动的最强的姿态时,一直想做的那样。他希望酒店蓬松的被子能为五条悟提供安宁的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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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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