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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文邑是个很好用的人,这个想法今天第二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接受过雅文邑的帮助,最清楚只要雅文邑肯配合,任何事情都可以事半功倍。 无论雅文邑究竟是因为什么才配合公安的行动,事实不会改变,更何况其实只有他知道雅文邑是在跟公安做交易。 诸伏景光用力闭了下眼,他不觉得酒精会慢这么多拍地刺激到神经,但他的眉头还是拧到了一起,匆匆回到室内,打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洗脸。 他喘息着直视镜子中的人。 ……我在想什么? 雅文邑不会被证人保护计划收买,只有苏格兰的处境才能打动他,但苏格兰甚至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雅文邑能判断出苏格兰是卧底,也看得出他不是这一年的苏格兰,总有一天,当组织被推翻清算,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一旦真相被揭开,届时他又该如何用所谓的苏格兰的处境继续约束雅文邑。 只要完全不把雅文邑的处境纳入衡量条件里就可以,等到无法隐瞒的时候,雅文邑大概也失去了作用。 他和赤井不同,雅文邑和宫野不同,日本公安和FBI也不同,有些事他不能做也不该做。 天空响起一记惊雷,诸伏景光猛然回过神。 他记得阳台还晾着雅文邑的衣服。 空气的湿度对射击有所影响,他会关注每天的天气,天气预报里说今天是晴天,不过天气本就瞬息万变。 诸伏景光抱着衣服,抬头望了望。月亮被阴云笼罩,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但也可能只是障眼法。 今晚他鬼使神差地多喝了一杯酒,一道蛊惑的声音不断在他耳畔回荡,蚕丝一般柔软地钻进脑子里:只有你知道他不是在真心帮公安。 你是唯一的人证,既然已经擅自改变了他的未来,为什么不干脆再彻底一点? 如果自十二月七日后,一个人的人生就与你休戚相关,那规划这个人的未来是否本就是落到你肩上的责任? 下雨了。 一滴雨水砸在诸伏景光肩膀,迅速洇入棉质的布料,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诸伏景光发现阳台多了两件衣服。 他的视力和观察力都绝佳,但还是走近看了看,果然是前一天他帮雅文邑收回来挂进衣柜的那两件。 他看向客厅里正面无表情打磨匕首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倒不是说雅文邑必须喜欢他,但对无论见谁都是冷脸一张的雅文邑来说,这样完全是被讨厌了。 ……也合理,毕竟他可是导致雅文邑喜欢的人被囚禁的罪魁祸首,还是个可恶的公安警察。 诸伏景光思量着,自己该找个时间再拍一张照片,至少上次把照片交给雅文邑的时候,当晚他成功进了卧室门,雅文邑没像之前那样差点儿把门摔在他鼻子上。 今天天气不错,他眯着眼睛看阳光,乐观地想,无论过程如何曲折,大方向还是在不断破冰的,不算完全糟糕。 难得的无论是公安还是组织都没有需要做的事情的空闲白天,诸伏景光主动问:“中午想吃什么?” 雅文邑又一次无视了他。 ……不算完全糟糕,但也不算完全不糟糕。 他单方面拍板决定:“中午一起出去吃吧。” 雅文邑带着匕首从他身侧冷漠路过。 诸伏景光知道,那可以算作是同意的意思。 雅文邑并不是不懂拒绝的人,正因为他寡言少语,所以拒绝的时候会更加直白不留余地。 虽然是突发奇想的计划,但他还是迅速精挑细选出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这是他和雅文邑第一次一起外出吃饭,点菜时他留意着雅文邑的表情,虽然都是毫无波澜,但好像比平常更冷淡。 他把菜单递过去说:“上次的任务麻烦了,尝尝哪道菜好吃,我安排人给他买一份。” 果然,一听到这话,原本连菜单都不愿意接的雅文邑开始认真挑选起来,甚至主动向服务生询问起口味和烹饪手法。 诸伏景光看着那一幕,又一次哑然。他的沉默和雅文邑的沉默不同,雅文邑是不想说,他是无话可说。 他希望雅文邑加入这一餐,但他并不想以此手段看到这个画面,如果可以,他想和雅文邑正常相处,哪怕是回到最初的相敬如宾,而不是现在这种时时刻刻互相警惕和充满各种威胁。 合上菜单,雾岛青时注意到对面投来的目光:“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那个冒牌货回答:“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雾岛青时皱眉。 服务生来上菜,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对食物没有特殊偏好,吃不出究竟怎样算好吃怎样算难吃,他也不知道苏格兰具体喜欢吃什么,因为他们从来不一起吃饭,但为了苏格兰,他严肃地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这让他原本五分钟的吃饭时间延长到了十五分钟。 浪费了时间,但已经不是过去在训练营里的日子,浪费十分钟不会死人。 下午的任务是在港口附近集合,他们要去跟一个军火商做交易。 雾岛青时率先登船,看到甲板上的人,没理会,找了个位置闭目养神。 有人在他身旁坐下,感叹了一句:“这里的风景真不错。” 他睁开眼,的确是卷好风光,残阳浮在海面,余晖被卷入海浪。 这么美的景色,今天这场任务大概率会出点意外。 比起组织的利益,那个人更关注哪两个人是否在什么地方发生了浪漫的故事,最好伴随着情感的升华或决裂,太顺利就丧失了戏剧性,枯燥乏味。 他想不通,最终怎么会是这个人成为了组织的引领者。 雾岛青时转头看向在甲板上抽烟的身影,琴酒会出现就代表这次任务存在未知的隐患,除了防对手外更要防自己人下黑手。 身旁的人突然说:“这次的任务是军火交易吗?” 他收回视线,直视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嗯。”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交易方请的保镖竟然是一群法国来的雇佣兵。 跟不久前那个日本黑.帮的任务一样,一切都越来越熟悉,他不相信有这种巧合,就像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 他半敛着眸子,漫不经心听对方的要求,等待这场别有用心的任务正式开始,一束从西北角投来的视线死死扎在他身上。 有人换了个座,他抬眸看了一眼,平淡移开视线。那个冒牌货跟苏格兰完全不同,苏格兰不会不看氛围场合直接坐下或者突然调换座位,更不会堂而皇之地找他说与任务无关的事。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厅,回去以后要尝尝吗?” 身旁多出来的人恰巧挡住了某束目光,会客厅里有人用法语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可惜他的听力太好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去过法国了,竟然没对那种废用多时的语言感到陌生。 “看起来很顺利。”冒牌货又说。 琴酒是谈判的主力军,雾岛青时完全不怀疑,没有苏格兰或者没有他出场根本不影响这个任务。 倒不如说,因为算上了他们两个,这场任务才注定会有另一个走向。 诸伏景光口袋一沉,微愣,邻座的人面不改色,仍旧看着地面出神,好像什么都没做。他不留痕迹地把手放进口袋,指腹触碰到一样熟悉的东西,唇角微微下压,隐秘地审视了一遍那群雇佣兵。 谈判在微妙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起身时,诸伏景光跟某个雇佣兵对上视线,友好地笑笑,大步跟上前方的人。 雅文邑的提醒果然不是平白无故。 有个组织成员跑过来小声说,他们的船出了问题,恐怕今晚不能正常离岸。 诸伏景光攥紧口袋里多出的那两个弹匣,海风咸涩,发丝被吹乱时,他看到了雅文邑袖口里藏着的匕首。 他想,组织里不存在纯粹的好风景,他潜伏进的又不是观光旅行团。 看了这样的晚霞,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天色已经暗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走进船舱。 当晚,距离达成合作不超过三个小时,那群雇佣兵对他们的船发起了突袭。诸伏景光解决了自己负责的区域的几个人,什么都没逼问出来,赶往甲板支援雅文邑。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夜晚的沉寂,海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朦胧又晦暗的光,静谧又危险。 一个人跪在雅文邑面前,勉强用胳膊撑起上半身,是那个一直盯着雅文邑的法国雇佣兵。 为了调查有关雅文邑杀死了全部队友的传言,他在休息期前往法国,对法语懂个皮毛。 那个雇佣兵断断续续地说:“你…怎么能……背叛阿尔诺……他那么……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背叛他……他已经决定不再做雇佣兵了……你却背叛了他……” 阿尔诺,雅文邑杀死的那支雇佣兵小队的队长。 那个传言乍一听有夸张的嫌疑,因为放在几年前那也是支小有名气的队伍,在这行里名气和实力大多成正比,雅文邑一个人干掉了全队听起来很离谱,但他不止一次从瞄准镜里看雅文邑,是雅文邑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诸伏景光的脚步停了,他站在阴影中,想听雅文邑会说些什么。 雅文邑的话太少了,所以每一句都要用心听。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形挺拔的灰发青年身上,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手里的匕首指着那个法国雇佣兵的额头,略微垂着眸子,静静地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许久,雅文邑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那个雇佣兵咒骂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喊:“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你会下地狱!” 诸伏景光从混乱的语句中捕捉到一个拗口的读音,他的法语水平并不算精深,但脏话在任何一种语言里总是和爸爸妈妈的读音一样最容易被掌握。 他知道雅文邑已经发现他了,在雅文邑面前谈隐蔽没什么实际意义,雅文邑只是懒得管他。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装作听不懂法语,转头问:“他在说什么?” 雅文邑只是在骂声中沉默地擦拭匕首。 这是他第二次见雅文邑手下留情,上一次是松田阵平。 放过松田是因为苏格兰,放过这个雇佣兵是出于什么原因? 诸伏景光想,看来有必要请这位来自法国的年轻人喝杯茶了。 枪声停了。 那边是琴酒负责的区域,按理来说解决完船舱这边他就该顺路帮琴酒一把,他淡定路过,打了声招呼直接来甲板找了雅文邑。 “看来琴酒那边也结束了。”诸伏景光说。 雅文邑毫无征兆转身朝他挥起匕首,冰冷的刀刃映入瞳孔,来不及躲闪,诸伏景光看着刀刃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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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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