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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疼痛更先出现的是尖锐的嗡鸣,硬生生刺入耳膜,子弹擦着匕首划过时激起一道狭长的火花,匕首脱手飞向海面。雅文邑的脸色骤然变了,不顾锋利抓住刀刃,但身体也失去平衡,整个人从甲板的栏杆上跌出去。 动起来。 快点动起来! 诸伏景光强行调动僵硬的四肢,奋力回身伸出手,无往不胜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晰看到了自己的手指与雅文邑的手是怎样在相差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生生错过。 “雅文邑!” 从旁边伸出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雅文邑的手腕。 螺旋桨搅动海水的轰鸣中,一顶黑色的帽子被急促的水流吞噬。 诸伏景光抓住雅文邑的另一只手,把人拉上来,余光中,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没戴帽子的琴酒。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那个放冷枪的雇佣兵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琴酒不过是看了一眼那个人,表情就像什么都知道了。 雅文邑绝口不提怎样处置那个雇佣兵,就像刚刚死里逃生的不是自己,转危为安后第一反应是检查匕首,他的表情大不好看,但还是抬头对琴酒说了一句:“谢谢。” 琴酒嗤笑,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托你的福,某人又要高兴了。” 雅文邑扯了下唇角,只看出了嘲讽,没再接话。 诸伏景光有意无意插进两人之间,检查过雅文邑的手,伤口很深,已经能看到骨头。 “你的手必须立刻处理!” 半搂着雅文邑离开时,正跟手底下的人做部署的琴酒突然朝他们说了一句:“你有段时间没回去了,注意分寸。” 这句话只会是说给雅文邑听的,全场也的确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诸伏景光配合雅文邑停下脚步,扮演着一个沉默不多嘴的恋人和任务搭档。 雅文邑没回头,淡淡道:“知道了。” 诸伏景光脱下外套按着那道伤口止血,走下甲板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巧跟琴酒对上视线。 雅文邑的匕首太锋利了,他继承那把匕首后从未被划伤过,以至于差点儿忘了,那是一把曾被评价为专门用来杀人的利器。 他把雅文邑按在椅子上,翻出船上的急救包清创消毒,被车窗玻璃刺穿留下的伤尚未痊愈,新伤又一次覆盖旧伤,在此之下,不知道又有多少他不得而知的伤疤。 包扎的时候雅文邑的手一直在颤抖,那是经受过重压力后无法避免的生理现象,接下来几天只会比此刻更糟糕。匕首不可能挡下子弹,至多只能接力改变轨迹使其错开目标,手腕没断已经堪称是奇迹了。 “谢谢。”诸伏景光说。 他不是一个喜欢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究竟是什么,但无论雅文邑是出于什么原因救他,事实摆在这里,他有必要道声谢。 除了道谢,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想问。 “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人?” “……” “放过?” “……” “你跟他认识吧?” “……” “是以前做雇佣兵的时候认识的吗?” “……”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好吧,我不问了。” 这些问题从那个雇佣兵嘴里也能审出来,没必要惹雅文邑不痛快。 他本人跑去法国都没能查清的往事,也不差再多困惑几天了。 “匕首怎么样?还好吗?” 匕首挡子弹无异于天方夜谭。为了优先保证锋利,匕首往往会被打造得更薄,也就导致刀身会更脆,雅文邑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匕首,加上平常随身携带、时时擦拭,那把匕首对雅文邑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早在做雇佣兵的时候雅文邑就在使用那把黑色的匕首了。有人诟病雅文邑对自己人下黑手,但也有人在他打听的时候突然转头夸赞,那个喜欢用匕首的亚洲人在任务里的身影太让人惊艳,本人也如同他使用的武器一般美丽却令人不寒而栗,只是普通地往那里一站就让人觉得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所以无论什么性质的任务雇主们都很乐意选择他,甚至传言有雇主为了见他第二面而不惜花重金邀请他们小队。 即便不考虑雅文邑,作为后来接管了匕首的人,诸伏景光自己多少也有些担心匕首的状况。 “我懂一点武器保养,让我看看吧。”这当然是回到公安以后学会的。 雅文邑终于给出了一点儿反应。 诸伏景光接过匕首,与遥远的记忆重合,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雅文邑手里接过匕首的模样。 他对匕首生出的探究更多是对雅文邑本人的探究,能融入雅文邑的生活中的东西太少,那把特殊的匕首就成了不可忽视的切入点。他试探性地询问,只表现出一点点对冷兵器的好奇心,雅文邑竟然大方地直接把匕首交给他看。 次数多了,雅文邑甚至不介意他擅自动那把匕首,却始终对匕首的过往避而不谈,就像雅文邑对苏格兰全心全意扶持保护,却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名字和过往。 诸伏景光仔细检查刀身是否有不容易注意到的裂痕,子弹擦过时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在漆黑的刀刃上格外清晰,幸运的是,目前看起来没有断裂的倾向。 “还好,没……”诸伏景光抬头,雅文邑竟然在看他,他话音一顿,“怎么了?” 雾岛青时没说话。 无论怎么看,这个人都跟苏格兰一模一样。 为了监视这个冒牌货,他停留在安全屋的时间一再延长,明明是增加了观察辨认的时间,却非但没让他发现更多区别,反而会在某些时刻忽然晃神,误以为自己面前的人真的是苏格兰。 ……太像了,他想。 像到让人恶心,又本能地想要保护,这种恍惚未尝不是一种对苏格兰的背叛。 【“……你怎么能背叛……”】 质问的声音穿透时间和甲板在耳畔响起。 雾岛青时无声地呼出口气,几乎割断掌心的痛感反而让他汲取到了此刻为数不多的轻松。 他没想到会再见到阿尔诺的弟弟,也没想到那个戴着眼镜的少年如今也成为了雇佣兵。 是他亲手杀死了阿尔诺,这是不争的事实。 船即将重新靠岸,也宣告着这次任务即将结束。 雾岛青时被迫忆起另一场任务:相似的表面和谐的交易、相似的雇主违反了约定、相似的从普通的护送被迫升级为混战…… 真的是巧合吗? 如果这是巧合,那跟他第一次见到苏格兰时如出一辙的处理日本黑.帮的任务,又该如何解释? 这里可没有海警能被他喊来搅乱局面。 最终,雾岛青时想起了另一个人生中难以磨灭的任务。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最终…… 耳麦里传来琴酒的声音,言简意赅:“下船。” 船舱内的两人同时起身,走到船舱门口,其中一人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诸伏景光莫名紧张起来,以为雅文邑是还有哪里伤到了。 雅文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既然一直说谢我,那我可以见见苏格兰吗?” 诸伏景光正要上前检查的动作一顿。 “让我见一次苏格兰。”雅文邑完全转过身面向他,“我要确认你没有骗我,我要亲自确认苏格兰的安全。” 诸伏景光没说话,这一次轮到他陷入了沉默。不同的是,雅文邑是不想说,而他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让我和他见一面,我想见他。” 记忆里,雅文邑从未对他说过这种话——“我想见你”。 诸伏景光喉结微滚,他答应了。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但是面对那样的神情,他没能做到开口拒绝。 雅文邑露出松了口气一般的表情,竟然破天荒地笑着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诸伏景光注视着那双罕见能看出轻松痕迹的灰眸,一时忘记了回应。 没有坚守原则,被对手抢占一瞬的主动权,这种让步未尝不是一种对自己的背叛。 重新踏上土地的那一刻,望着前方那个背影,他想:雅文邑在一次次退让和妥协时,也抱有着与他此刻同样的心情吗? ** 那场混乱的海岛交易任务落下帷幕后,除了要安排调查有关那个法国雇佣兵的问题,诸伏景光还面临了重生后最大的一次难题。 ——怎样让雅文邑见到“真正的苏格兰”。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怎样让雅文邑见到苏格兰, 真正的难点在于雅文邑想见到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苏格兰。 思考多日仍旧毫无头绪,归根结底,诸伏景光想不通, 雅文邑为什么能为苏格兰做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不相信爱情会让人违背本能行事, 但其中一方是自己,还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形成的关系, 他实在费解。 不过另一件事是明确的,那就是他不可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雅文邑身上, 他还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处理。 比起对雅文邑提出的请求的为难, 关于那个法国雇佣兵的调查异常顺利。 雅文邑就那么放过了那个雇佣兵,反而方便公安把人请去喝茶。 那个雇佣兵的名字叫做阿尔亚, 法国人,是雅文邑曾经加入的阿尔诺小队的队长的弟弟。此前他就知道有这么个人, 但并未深入了解过,因为三年后他前往法国调查时,阿尔亚已经死了,具体是死在了某次任务里还是有其他原因不得而知,只是在调查阿尔诺小队时有人偶然提了一句。 他告知公安的同僚可以用雅文邑作为引子,装出是公安想要逮捕雅文邑的模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阿尔亚讲述了一段往事。 雅文邑早年做雇佣兵的时候一直是独自接任务, 但总有一些任务是要多人配合才能完成,雅文邑和阿尔诺小队在某个雇主的安排下合作过一次, 阿尔诺十分欣赏雅文邑,热情邀请雅文邑入伙。 起初雅文邑没有接受邀请,大概过了大半年,他才在阿尔诺的坚持不懈下愿意作为小队的编外人员偶尔一同执行任务, 但大部分时间雅文邑仍旧独来独往,摸不清踪迹,也不会主动与阿尔诺小队联络。 半年多才勉强同意,还不是完全应允,想起自己和雅文邑只见了三面就开始同居,诸伏景光有些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也难怪雅文邑怀疑他不是苏格兰,有时候一些偏差乍一听的确会让人觉得太割裂,不像本人。 但人总是会变的。 巧的是,审讯中,阿尔亚也说了这句话:“他变了,也可能是他装得太好……他骗了所有人!” 阿尔亚和雅文邑结识是在阿尔诺的订婚仪式上。阿尔诺的未婚妻也是阿尔诺小队的成员,他们宣布下个任务结束后就会金盆洗手,彻底离开雇佣兵这行,所有人一同举杯祝福他们,畅谈对未来的期待,只有雅文邑始终沉默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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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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