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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诸伏景光暗中打探:“您的朋友是……” 刀匠没有接这个话题,打断他:“你那位朋友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把诸伏景光问住了,他还真的不知道雅文邑的年龄,但应该跟自己相差不大,他模糊回答:“二十几岁。” 刀匠没察觉他语气中的不确定,还沉浸在回忆中,自言自语:“那孩子也差不多该长这么大了。” 诸伏景光问:“您认识我的朋友吗?” “我认识你朋友的父母。”刀匠把断刀放在工作台上,在光下仔细观察,“好的兵器就要由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的人使用,他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用刀的高手。” 刀匠抚摸着匕首上的裂痕,他对兵器有着难以想象的了解,仅凭使用痕迹也能得到许多信息:“你那位朋友也相当有天赋。” 后来几次的拜访中,诸伏景光从刀匠口中拼凑出一个发生在多年前的故事。 相互扶持长大的两人都是某组织的成员,他们组成搭档,迅速打出名声,几年来无往不胜,然而再坚固的爱情也会随着时间出现裂痕,更糟糕的是以他们的成长环境和个性,谁都没能意识到危机的严重性,也始终没能学会修补关系,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最亲近的人一步步走向决裂。意外发生在他们分开的第十年,一人在执行任务时身亡,那段为人称道的爱情已经成为了历史,更多人只看到了他们十年间的针锋相对和不死不休,等刀匠得知消息赶过去时已经晚了,另一个人已经自杀,那年他们的孩子十二岁。 “我当时想带走那个孩子,但我去的太迟,那孩子早已不知去向了。知道他现在还活着,甚至继承了这把刀,我就放心了。” 带着修复好的匕首返回安全屋的路上,刀匠讲述的故事在脑海里回旋,耳边恍然响起另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 【“很多年前,组织里有一对搭档,他们针锋相对……”】 【“……抛下他们的孩子,立刻跟着殉了情。”】 回到安全屋时,雅文邑又在吃他最常吃的那家店的便当。诸伏景光坐在沙发上,侧头安静看着那一幕。 雅文邑的头发又长长了微许,跟记忆中精致到头发丝的模样不太一样,又好像没有任何不同。吃饭的速度格外快,但用餐礼仪极好,加上安全屋的装修布置低调却难掩奢华,以至于他一直认为雅文邑出身不凡。 ……十二岁是怎么一个人在组织这种地方活下来的呢?他在二十二岁初次了解到这个组织时,唯有心惊肉跳,久久不能平静。 雅文邑吃一顿饭只需要五分钟,等他吃完,诸伏景光才将那把匕首拿出来。 雅文邑愣了一会儿,小心捧起那把匕首,崩断处已经看不出丝毫痕迹,连带着被子弹撞击留下的凹陷和划痕也不见踪影,简直就像一把新刀。 “刀匠说,这毕竟是一把有年头的匕首了,只能尽力修复,可能重量上会有细微差别,强度也很难回到巅峰。” 雅文邑比他更熟悉这把刀,反手握住刀柄平移一挥,刀刃顺畅划开空气,而后定格在半空。他的动作有力且迅速,透着截然不同的锋芒,诸伏景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雅文邑试刀,直到最后雅文邑的指腹轻轻滑过刀身,神色中的柔软转瞬即逝。 诸伏景光看得太专注,捕捉到了那份欣喜,忍不住也笑了。 氛围还算恰当,他试探性开口:“那位刀匠说,这是他为朋友打造的匕首。” 雅文邑抚摸匕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讲述了那位朋友的故事,询问我继承匕首的人的近况……我没有透露给他。”诸伏景光留意着雅文邑的神情,但雅文邑的头发最近确实长了,低头时刘海垂落在额前,正巧遮住眉眼。 确认雅文邑没有让他闭嘴的意思,他才安心往下说:“他说,他的朋友和——” “他和他的爱人都是组织成员,他们是一对搭档。”雅文邑出声打断,“如此相爱的两人,一个想离开组织,一个对组织忠心耿耿,于是他们开始争吵,甚至是相互怀疑,就这样僵持了十年,其中一人骤然离世,另一人万念俱灰,用当初令他成名的那把匕首自杀殉情,直到死他都觉得他们两个只是吵了一架。那个人的世界里只有爱情和恩情,与爱人的孩子并不重要,也没有想过,他的爱人之所以提出离开组织,是不希望他们的孩子过跟他们童年时一样的生活,失去父母的庇护,他们的孩子最后还是走上了昔日令他们痛苦不已的那条路。” 雅文邑的语气平铺直叙,就像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从第一次在雅文邑口中听说这个故事,到如今刀匠和雅文邑补充的细节,这个故事逐渐完整,也让他更加陷入沉默。 雅文邑很少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身体会让人强制淡忘一些痛苦的记忆,催眠你当初没那么痛苦,让你潜意识里觉得那也没什么,所以他不觉得从小混迹在组织中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和他的最爱的人都是这么长大的,他们的孩子自然也能承受,也不觉得留在组织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是那一代里少数押对宝了的人,确确实实带着BOSS的恩情和赏识赢到了最后,地位超然。” 雅文邑忽然侧头:“为什么要对着我露出这种表情,你认为那个孩子很可怜?想为他报仇?”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经历的事情。”诸伏景光说,“我现在为之努力的,就是希望未来不会出现更多这样的状况。” “多么崇高的理想。”雅文邑笑了,只看到了唇角不太清晰的弧度,以至于即使是笑也让人觉得凉薄,“好啊,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贯彻你所谓的正义。” 诸伏景光:“……嗯?” 雅文邑单手扣住他的肩膀,尽管不解,诸伏景光还是配合地将身体转过去,任由那把匕首贴近他的脖颈,却只是仰起头,没有躲闪或抵抗。 这一刻他震惊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坚信雅文邑不会攻击他,但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刀刃接触皮肤的瞬间,他还是因透出的凉意打了个激灵。 “我真的要好奇了,苏格兰究竟对你说过什么,让你对我产生了这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臆想。我继承了这把匕首,是这把匕首的新主人,这真的有这么难理解吗?” 雅文邑垂着眸子,漆黑的刀刃明明不会有丝毫反光,诸伏景光却看错了,误以为灰色的眸子闪烁了一瞬,但对上视线时,那双眸子分明平静到没有丝毫情绪。 “如果你杀了我,你也可以顺理成章继承这把匕首,如此简单的逻辑,随便在组织里找个小孩都能答出来。”雅文邑冷声道,“这把匕首那么有名,多少人趋之若鹜,我之所以能得到它,当然是因为我亲手杀了它的新主人。” 诸伏景光眼眶微微睁大,瞳孔中映出一张逐渐放大的面庞,僵硬地靠在沙发背上。 雅文邑几乎是跟他额头抵着额头,无关暧昧或旖旎,甚至没有嘲讽,只剩下极致的冷:“不是所有的行为都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位警官,我是在跟你合作,又不是在陪你扮家家酒,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诸伏景光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也听到自己发紧的声音:“你指……” 雅文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你对我的那种不可理喻的幻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把我想象成一个深有苦衷的人对你有什么额外的好处吗?”
第25章 每当他在表面风平浪静的日常中无意识靠近雅文邑, 雅文邑就会突然展露出属于组织的那一面,冰冷取代冷静,令他望而却步。有关雅文邑的每一次摇摆和迟疑都是对本心的质问, 最可笑的是, 始终坚定不移、一次次把他打醒的人,竟然是雅文邑。 对雅文邑的态度就像他对雅文邑的了解一样越是接近就越是模糊, 但他已经察觉到那份出格。 有关匕首的插曲没有破坏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只是又一次退回本该处于的位置, 而这一切对诸伏景光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内心一隅的茫然并不会扰乱他的行事法则,他照旧暗中部署, 时刻准备着再一次彻底将黑暗瓦解驱散。 抛开私人情绪,雅文邑的话就是情报。 既然得到了情报, 那就要调查清楚,将其变成手里的利器。 而对于纯粹的情报工作,有一个人比他更加得心应手。 抵达约定好的见面地点时,那个金色的身影已经提前到了,正在跟旁边的人交谈。见他进来,那人三言两语结束对话, 端着酒杯换了个安静的角落才说话。 “好久不见,苏格兰。” 诸伏景光笑着落座:“得到有趣的情报了吗?” 降谷零耸耸肩:“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八卦而已。” 他顿了一下, 没有往下说下去,毕竟刚刚的八卦里就有他面前的人登场——苏格兰和雅文邑的关系维持得超乎预料的久, 雅文邑面上冷淡但对苏格兰确实护着,一些原本看热闹的人逐渐品出了点儿不对劲。 这不是他们今天该聊的话题,对于雅文邑的问题,身为当事人的好友只会比他考虑得更加周全, 他无需擅自插手。 “你托我调查的那个人,我打探到一些消息。”酒杯里的冰球略微融化,冲淡了来自酒精的刺激,降谷零放下酒杯,“组织里确实有过一个擅长用匕首的杀手,据说他深受BOSS信任,但销声匿迹得非常突然,至于他有没有孩子……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目光触及对方略带思索的神情,降谷零开口:“是跟雅文邑有关吗?” 一提到擅长用匕首的组织成员,很难不立刻联想到雅文邑。 “雅文邑用的匕首跟那个杀手用的是同一把。”诸伏景光盯着酒杯里上升的细小气泡,“我从打造了那把匕首的刀匠口中得知,那个杀手有一个孩子,虽然不确定具体年龄,但跟雅文邑应该差不多大。” 降谷零迟疑:“难道雅文邑就是……” 诸伏景光摇头:“他不是。” 现在回想,会下意识推测雅文邑就是那个孩子,除了他的私心作祟,更多是从一开始刀匠就先入为主地认为继承了匕首的人是那个杀手的孩子的缘故,混淆了他的判断。 “雅文邑自称是杀死了那个孩子才得到匕首,但我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雅文邑说,如果你杀了我,你也可以继承这把匕首,这个逻辑乍一听没有问题,但他真的继承过那把匕首。他不仅继承过那把匕首,后来还像雅文邑那样不断擦拭过匕首,匕首本身是干净的,只是心理作用促使他机械性地重复那个动作,无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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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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