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话间,他把手里的手炉递过去。陆昭明没有接,隔着袖子握住他的手,“没事,已经好了。就是淤青未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淮安脸上,嘴角弯了弯,“我可还算赶上了?” 林淮安看着他,鼻子有些酸,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是呢,就等你吃团圆饭呢。” 陆昭明握着林淮安的手,没有松开,两个人并肩往花厅走。 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第168章 团圆饭 进了花厅,陆昭明松开林淮安的手,整了整衣冠,朝林如海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又朝林黛玉和莫莫点了点头。 林如海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眼底却带着笑意。“坐吧,用膳。” 陆昭明应了一声,在林淮安旁边坐下。 今年的年夜饭比去年丰盛了许多,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林淮安爱吃的菜占了半张桌子,红烧肉、糖醋排骨、胭脂鹅脯、炸年糕、各式点心,一样不落。 林淮安先给林如海夹了素日他爱吃的菜,林黛玉和莫莫也都没落下,最后又给陆昭明也放了两筷子,这才开吃。 林如海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嘴角弯了弯。 林黛玉给大家添了杯酒。 林淮安和莫莫埋头吃菜,两人吃得不亦乐乎,偶尔抬头夸一句“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饭后,一家人移到了花厅旁边的暖阁。炭火烧得旺,暖烘烘的。 桌上摆着瓜果点心,还有一副叶子牌。 林淮安眼睛一亮,撸起袖子就要上阵,被林黛玉拦住了,无他,林淮安手气太好,他下场,大家还怎么玩? 林淮安哼哼两声,把手缩回去,转头看向陆昭明。“师兄,你来。” 陆昭明便坐下来,接过牌。 林黛玉和莫莫也坐下了,再加一个林如海,四个人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地打起牌来。 林淮安搬了把椅子,坐在陆昭明旁边,指手画脚,一会儿喊“出这个”,一会儿喊“别出那个”,比他自己打还忙活。 陆昭明由着他指挥,可运气这东西,不是听指挥就能改变的。 几圈下来,陆昭明面前的银子越来越少,林黛玉和莫莫面前越来越多。 林淮安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陆昭明说:“师兄,你这手气也太臭了!” 陆昭明也不在意,输了就输了,反正他也没指望赢。 林黛玉抿嘴笑着,把赢来的银子拢了拢,轻声道:“多谢师兄。” 莫莫也学着林黛玉的语气,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多谢师兄!” 林如海看着自己眼前的银子,还有金豆子,满意的很。 陆昭明点了点头,神色如常,“能博大家一乐,那都不算什么,就当是给二位妹妹的私房钱了。” 林淮安凑过去:“我的呢?” 陆昭明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朝门外招了招。陆英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走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陆昭明把匣子推到林淮安面前。“这是我的几处私产,不算在承恩侯府明面上的账簿。都给你,作为今年的压祟钱。” 林淮安打开匣子,里头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份地契、房契,还有几张银票,数额不小。 他看了几眼,好大的手笔。他抬起头,看了林如海一眼。 林如海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灯笼上,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 林淮安把匣子合上,抱在怀里,咧嘴笑了:“成,那我收下了。以后跟着爷吃香喝辣的!” 林黛玉和莫莫忍不住笑出了声。 莫莫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跟着一个吃货,就只剩吃香喝辣的了。” 林淮安“嘿”了一声,抱着匣子,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连背影都透着得意。 花厅里,笑声还没散。林如海放下茶盏,看着陆昭明,很是满意。他招了招手,林沐风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放在陆昭明手边。 林如海声音温和:“他们都有年礼,这是你的压祟钱。 陆昭明一愣。他低头看着那个锦盒,又抬头看着林如海,眼底有意外,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他站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晚辈礼:“多谢林叔记挂。” 林如海摆手:“陪我下几盘棋。” 陆昭明自然也乐意陪着。 二人转到旁边的案桌上下棋。 林黛玉和莫莫在一旁说起话来,说的都是些姑娘家的私房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笑几声,像两只凑在一起的雀儿。 林淮安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怀里没了匣子,手里却多了一捧烟花。 他站在门口喊道:“妹妹,莫莫,走,放烟花去!” 他又看向陆昭明,冲他眨了眨眼。 院子里,雪已经扫干净了,廊下的红灯笼映着雪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林淮安蹲在地上,把烟花一支一支地插进雪堆里,摆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莫莫蹲在旁边帮忙,插得比他还歪。 林黛玉站在廊下,披着那件白狐毛的披风,手里捧着暖炉,安安静静地看着。 雪雁和清莹跟在后头,手里还捧着几支备用的烟花。 陆昭明站在林淮安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弯,没有帮忙。 林淮安点烟花的时候,手有些抖,火折子凑了好几次才凑上去。 引线“嗤”的一声燃起来,火花四溅,他连忙往后退,退得太急,踩到自己的衣摆,身子往后一仰,陆昭明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烟花窜上夜空,炸开,化作一朵金色的菊,花瓣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照亮了半边的天。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紫的,金的,一朵接一朵,把整座林府都笼在一片绚烂的光影里。 林淮安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眼睛亮得像两簇小火苗。他伸手,悄悄地握住了陆昭明的手。 陆昭明的手很大,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一下一下。 院子里,莫莫跳着脚喊“好漂亮”,林黛玉仰着头,唇角弯弯的,月光和烟花映在她脸上,把她衬得像一幅画。 林如海站在廊下,负手看着夜空,脸上的神情很平静,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又一朵烟花升上夜空,炸开,化作漫天星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要把整座城都染成彩色。 林淮安侧过头,看着陆昭明。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那道冷峻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林淮安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新年快乐,昭明。” 陆昭明低下头,看着林淮安,那双素来冷峻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的烟花,映着近在咫尺的笑脸。 忽然有些遗憾,若是此时独处···· 陆昭明握着他的手用力了几分。 “安安,岁岁平安,安康喜乐。愿你岁岁如今朝,万事皆胜意。”
第169章 再遇贾宝玉 新年一过,林淮安便闭门不出,整日窝在书房里温书。 林松端茶送水进进出出,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也不叫,只把炭火烧旺些,把毯子盖好。 墨竹偶尔探头看一眼,又缩回去,跟林松嘀咕:“爷这哪是温书,分明是冬眠。” 林松瞪他一眼:“爷还小呢,冬日多睡睡怎么了?会不会说话?再说了,读书费神,多休息也好。” 墨竹见他恼了,当即拍拍嘴:“我的错我的错,别生气了,等会儿我请你吃糖葫芦。” 林松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墨竹笑了,也不知是谁说主子是个吃货,他自己不也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转眼到了元宵。 这一日,天还没黑,林淮安就坐不住了。 林松端着茶进来,见他都穿戴整齐了,提醒道:“爷,侯爷还没来呢。” 林淮安“嗯”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拿起书,看了两行,又放下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林淮安抬起头,就看见陆昭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是红的,纸面上画着一尾锦鲤,栩栩如生。 林淮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几步跑到他面前,“你怎么才来?” 陆昭明把灯笼递给他,“手艺不精,还望安安不要嫌弃。” 林淮安接过灯笼,低头看着那尾锦鲤,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好看。” 他将灯笼递给墨竹:“好生收着。” 陆明明亲自做的灯笼,街道上人多,可别挤坏了,还是挂在屋里,回头好好欣赏就是。 墨竹赶紧收好。 林黛玉和莫莫已经在门口等候了,马车旁边是水铮。 等到林淮安和陆昭明出来,几人便朝着街上走去。 街上人很多,摩肩接踵,灯市如昼。 林淮安走在前面,陆昭明跟在他身侧,刚好能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林黛玉和莫莫走在中间,水铮走在后头,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健壮的护卫。 也不知何时,碰上李景明,莫莫和李景明二人吱吱喳喳的吵闹,像极了一对欢喜冤家。 林黛玉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弯。 水铮站在她身侧,轻声道:“县主,前面有诗会,要去看看吗?” 林黛玉想了想,点了点头,正好给哥哥和陆师兄独处的工夫。她和林淮安说了一声,便跟着水铮,往诗会的方向去了。 在靠近诗会的路上,林黛玉走过一个摊位,脚步忽然顿住了。 摊子不大,用几块木板搭成,上面摆着几盒胭脂、几朵珠花,还有几盏花灯,灯上画着各式花草,笔法简单却很精湛,却看得出用心。 守摊的是两个姑娘,一个穿着半旧的青布棉袄,低着头在整理货品;一个穿着灰白色的棉袍,正踮着脚往灯架上挂一盏新糊好的兔子灯。 她们身后站着一个青年,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长衫,手里捧着一盒刚做好的胭脂,正低头往盒盖上描花。 是探春、惜春,和贾宝玉。 林黛玉的脚步停住了。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三个曾经锦衣玉食、如今在街边摆摊为生的人。 探春在认真地整理那些货品,把每一盒胭脂摆正,把每一朵珠花理顺。 惜春踮着脚,够了好几次才把灯挂上去,灯晃了晃,稳住了,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伸手扶了扶。 贾宝玉低着头,描花描得很专注,眉眼间褪去了从前的浮躁,多了几分沉静。 几个穿着锦袍的富家子弟围在摊前,指指点点,嘴里不干不净。 一个说:“这不是荣国府的宝二爷吗?怎么沦落到街头卖胭脂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104 下一页 尾页
|